第425章 求戰燕樂山(1 / 1)
宗嶽得知樊聞仲賜死武陽上師,又率軍東進拒北城的訊息後,整個人不由得抽搐了幾下,寒聲道:“不禪兒,你這張嘴可真不吉利!”
胡不禪卻不和他打呵呵,蹙額向前邁出一步,搖頭道:“我們提前可要說好,讓我行軍佈陣可以,但我不想提刀殺人!”
雪峰呵呵一笑,衝宗嶽點頭:“就算你小子想殺,我們還不樂意讓你出去哩。”
先後追隨宗家先祖又行軍多年的赤狼,解刀入門,向大家打了招呼,隨後與宗嶽商量道:“王爺,末將得知樊聞仲出關東進的訊息後,不及宣召就來謁見,還望王爺恕罪!”
宗嶽頷首攙扶住他,在他那敦厚的肩膀上拍了拍,嘿笑道:“無妨!”
“但不知王爺此次將兵力如何分配?”赤狼腦子裡還是宗澤的那一套戰術,分而再合,久戰不怠。
宗嶽苦笑,暗道這人也太急性子了點,但胡不禪卻在地形圖上插了一根灰邊黑旗,道:“燕樂山!”
燕樂山?
一處極為不起眼的小丘陵,就算藏兵也不能過萬,將兵力部署在那裡無異於肉包子打狗,怕是隻有有去無回的份。
“容後再議!”宗嶽低頭一笑,轉而回房。
外邊千百虎賁營的將士們還在操練,眼前東窗之下,日暮西斜,兩道長影窸窣映在紙糊的窗戶上。
正自淺吟低笑!
好男兒壯志未酬,當以天下計。
但宗嶽卻望著眼前美景,不由陶醉其中,呵呵道:“天大地大,哪有一個家大啊!”
是夜,他連同老卒帶婦孺共遣散了三百八十二人,趙飛燕和葉秋也在其中。
城門上,他緩緩地長嘆:“走了?”
胡不禪嗯了一聲,重複道:“都走了!”
“挺好!”雪峰望著葉秋遲遲離去,由衷慨嘆道。
但那兩人卻有種說不出口的意思,離別嘛,本來就沒個好不好的。
“談正事吧!不禪兒,你今天在堂上說要分兵在燕樂山,但你可知那裡的地形如何?能不能作伏兵之地?”宗嶽頗有質問地問道。
胡不禪點了點頭,指手向西,道:“誰都知道這拒北城是我武穆的邊關門戶,可那燕樂山在我看來卻是門戶中的門戶,先前那幾次咱們吃虧,其實無非就是忽視了這地方的天然優勢。”
兵不在多,而在於精。
若在此處伏兵數千,堪比在別處藏兵十萬的好!
進可攻,退可守。
西戎遠道而來早已是疲憊之師,若再遭逢燕樂山的突擊,想來定能將他們整的措手不及。
“那......派誰去較為合適?”宗嶽皺眉道,遍觀營中大將,盡皆是有勇無謀之輩,能但此任者必是身經百戰之才,就算宗嶽也只能望洋興嘆。
若要是派不禪兒過去,應該也可以,但刀劍無眼,他若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自己又該向紫竹那妮子如何交代?
左右為難!
但下一刻,忽聽兩道聲音齊齊而來:“我去!”
宗嶽打量了量身邊的雪峰,遲遲轉身望向城樓賞月的青衣劍客,但見他綸巾束髮,青衫隨風后動,一柄桃木劍斜斜搭在右肩上。
三人見狀,直聽雪峰喝了聲“師父”後,那兩人各自齊呼:“獨孤先生!”
獨孤錯踏月而歸,本想著趁著沒有戰亂禍害,在月下好生賞景一番,誰曉得這三個後輩也在此處,但見他們抉擇不明,只得慢聲聲喝道:“還是我去吧!”
宗嶽上前拜謝道:“承蒙先生在危難之中數次搭救,小子宗嶽再次謝過。”
言下已然認定獨孤錯是去燕樂山的最佳人選。
獨孤錯忽地一個轉身逼近宗嶽眼前,前後轉了兩圈,忽然冷嘲:“小子,你就這麼放心我?”
要知道,獨孤錯和宗家可有深仇大恨,雖然後來和宗澤聯手戰南荒,可那畢竟也是暫時的合作,要沒點惺惺相惜,早都一劍斷頭去。
此刻,他說話如此氣定神閒,宗嶽不禁厚笑:“先生博學多變,我輩無人能及。再者,父輩們間的恩恩怨怨也該當我這襲爵的人還,待我先帶你去個地方再說,如何?”
獨孤錯心裡驀然一酸,暗歎宗澤這匹夫詭計多端,怎麼會生出這等靈巧的孩子,世事多變啊!
“我怕你耍花招?”獨孤錯自負地揚起頭,更添幾絲詼諧。
雪峰跟在師父後面,望著越來越精神的獨孤錯,不由竊喜,這輩子只要你們都好好活著就好。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才是最實惠的東西!
“我那徒孫還好吧!有沒有寫家書問候過?”獨孤錯回頭見雪峰畏畏縮縮,頓時作勢欲打。
雪峰卻腆笑道:“都很好!每天寫三份,幾乎每次軍報中都能帶上我一籮筐的家書。”
獨孤錯搖頭不解道:“你這分明是要累死人家送信的嘛!”
雪峰臉紅微笑,漸漸落在師父後面,再往後,師父有問才答,始終不多說。
宗嶽帶著一行人下了城樓,而且出城門三四里,然後立定在空曠的黃沙道口,任由東風洗面,刺骨當然。
“這是什麼地方?難道你小子真要以身赴死還我心中雜念?”獨孤錯苦笑道。
說到底,他對宗嶽和宗顏還是比較賞識的,至少他覺得這兩孩子生在將門卻能保持初心而活,實屬不易,若是都和老狐狸宗澤一個模樣,恐怕此生都沒有和好的可能。
宗嶽跪倒在地,俯首拜了又拜,道:“有何不可!”
獨孤錯這才看清他的前面有塊黑黝黝的石碑,隔上二十來步望著,也倍覺心寒,不由好奇道:“這是什麼東西?”
宗嶽指著石碑,嘆道:“我宗家世世代代願意守護武穆,其實並不是貪求功名利祿,而是他們在這總需要人陪。”
隨後顫顫巍巍地起身,沉聲道:“新晉並肩王宗嶽偕同連年捐軀在拒北城下的四十萬將士,特請獨孤先生前往燕樂山一戰!”
拒北城下竟埋有這麼多白骨?
獨孤錯不由打了個怵,不自主地後退了三四步,立定身形後再拜道:“宗澤,我這輩子總算是知道我輸給你輸在哪裡了!”
在場眾人卻沒人敢搭話。
獨孤錯抬頭望月,月入迷霧,倒影綽綽,回想起一生碌碌無為,深陷仇恨中,到最後卻成一場空,不由豪氣陡升:“準戰!”
一聲長嘯,驚退迷霧,月起東山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