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爺爺(1 / 1)
看著這位容顏衰老,看起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歲、身背三絃兒的老人,我心中湧出一陣陣波濤。不僅僅因為老人一劍斷江河的威勢,更因為老人的名字……
陸不歸……
這不是陸濟凡的爺爺嗎?
不聞道長曾和我說過陸濟凡和望劍山莊之間的淵源,而這一切皆始於陸濟凡的爺爺,也就是我眼前這位老人……
二十歲出門遊歷十年,結識瞭望劍山莊時任莊主薛劍星,得濟雲劍以做子孫之媒。後華山派爆發“劍氣之爭”,老人給自己的孫子留下濟雲劍,留言“濟雲不如濟凡”,便飄然而去,歸隱江湖。
二十多年過去了,老人家重現江湖,只是在刀劍峰山腳下,我和陸濟凡初見老爺子的時候,卻不知其身份,使得這對爺孫,相見卻未能相認……
老人略顯混沌的雙目,仍舊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錢鬼,以及他身後僥倖沒有被劍氣波及而苟活的十幾個黑衣人。錢鬼在聽到老人的名號之後,則臉上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震驚。
好一會兒,錢鬼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倉皇和狼狽,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雙目卻是一直鎖定在老人身上,沒有一刻鬆懈,唯恐老人再朝他揮出一劍。等他完全站直了身子之後,才整理了一下他雍容華貴的衣衫,衝著老人深施一禮,恭恭敬敬的說:
“原來是華山派‘不’字輩的老前輩,晚輩柳林堡十鬼之一錢鬼,見過老前輩。”
錢鬼衣躬到地,全然沒了剛才收拾我和胖子時的得意。而老人卻像是一個從公園遛彎回家的大爺,身上沒有半點氣勢,讓人一見之下全然不覺得那截江斷海的一劍是這位老人發出來的。而錢鬼一番恭敬的言語,老人也似全然沒聽到一般,不做半點反應。
錢鬼看老人沒搭理他,也沒敢直起身子來,保持著九十度彎腰的姿勢,繼續說:
“前輩,此二人擅闖我柳林堡,意圖行刺堡主,所以……所以,晚輩才對二人出手,望前輩不要……無意驚擾前輩,還請前輩見諒……”
聽著錢鬼如此客客氣氣的說話,我心情舒泰的很。又想到胖子被他傷的這麼重,直想借著陸不歸前輩在這給我們倆撐腰,狐假虎威一把,上去揍死胖子錢鬼一頓。不過,這想法也就是在我心裡衝動一下,畢竟陸老前輩還沒發話,我這和他孫子稱兄道弟的人,總不好在爺爺面前跳出來衝大尾巴狼。
錢鬼一番言語之後,見陸老前輩還是不言不語,明顯有點不知所措,全身的肥肉不自然的在顫抖,似是站起來也不是,繼續弓著身子,也不是。如果不是低著頭,我想他此時臉上一定全都是冷汗。
沒錯,面對一個可以一劍斷江河、且是敵非友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估計就算心理素質再好,該抖也還是一樣抖……
“我,是來找我孫子陸濟凡的。”
陸老前輩終於開口了,直言來找孫子。錢鬼聞言,則是微微抬起頭,偷看了一眼我和仍舊昏迷不醒的胖子,說:
“前輩,晚輩並不識得前輩的孫兒,是哪一位?”
這話,聽著沒毛病。我卻明明白白這錢鬼玩的好一手以守為攻。如果,我和胖子當中有一人是陸老前輩的孫子,這貨估計十有八九直接磕頭謝罪。如果我們都不是,估計這貨完全可以恬不知恥的說,他們在解決自家問題,老前輩不要插手。
而兩相比較,陸不歸和望劍山莊一段淵源,以及陸濟凡是陸不歸的孫子這件事兒,根本也不算什麼江湖秘聞,陸濟凡更是華山弟子,我和胖子穿的都是平民服飾,無論如何都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點。如果坐實了這一點,柳林堡說到底是江湖中頂尖勢力。他錢鬼怕死,卻並不代表柳林堡也會懼怕陸不歸老前輩。
很明顯錢鬼言辭之間,要的是既可以保住性命,又要拿下我和胖子的人頭,回去給他們老妖怪柳爺覆命。
想著不能讓這錢鬼得著便宜,我腦子一轉,上前一步,拽著陸不歸老前輩的衣角,說:
“陸爺爺,陸濟凡我們仨剛才在柳林堡裡面的確鬧了一場,趁亂他救走了一個用作給柳林堡老妖怪獻祭的小女孩兒,和我們倆走散了。此時,陸濟凡應該還在柳林堡內!”
我說完,錢鬼的身子明顯一震。估計,是被我那一句“爺爺”給嚇著了。而一震之後,原本還撅著屁股給陸老前輩鞠躬的錢鬼,忽然爆喝一聲,肥碩的身軀彎曲如弓,雙手衣袖鼓脹,一片寒芒於袖中驟現。
“去死吧!老鬼!”
看著錢鬼突然發難,我瞳孔猛地一縮,心知肚明,那點點寒星肯定又是錢鬼甩出來的金錢鏢,卻是連喊都來不及喊出一句。
陸不歸老前輩面對錢鬼近在咫尺的偷襲,卻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接著看似動作柔和而又緩慢的將手中的三絃微微向左擺動了一下,右手又從三絃中抽出那柄看不清全貌卻只有拇指粗細的細劍,劍芒再現,如淒冷月芒一般在我眼前一閃即逝。
原本錢鬼袖中射出閃爍星芒的金錢鏢,卻在陸老前輩這一道如月華一般的劍光之下,如繁星臨皓月一般,盡皆消散不見。而原本還在高聲咆哮的錢鬼,更是在老前輩劍光歸於琴頸之後,表情一僵。
片刻之後,原本身上纖塵不染的錢鬼肥碩的肚子上,一道紅線慢慢閃現,旋即一蓬血霧當空炸開,錢鬼立馬雙手捂住肚子,慘叫一聲,向後倒去。瞬間便失去了生機。
錢鬼身後的黑衣人,此時看向陸老前輩的目光,滿是驚懼之色。而陸老前輩在一劍格殺錢鬼之後,只是一聲嘆息,然後看似很是虛弱的咳嗽了兩聲,對著眼前的黑衣人說:
“你們走吧……”
黑衣人當即如蒙大赦,都不及感恩戴德,連滾帶爬的轉身就跑,也不管身後的馬匹是不是自己的,跳上馬背,風也似的逃竄開去。更有幾個人折騰了四五次,都沒能跳上馬,嘴裡一邊喊著“駕”,一邊繼續手爬腳蹬的往馬背上使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