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緊背低頭弩(1 / 1)
焦觸在一片罵聲之中下臺,但見臺上主持比武的唐門長老並未作聲,漸漸的,這罵聲也消沉了下去。
周圍人的罵聲,我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畢竟,作為一個現代人,成王敗寇這種事兒在史書上看得太多了。贏了就是贏了,有些時候,還真的沒辦法和拳頭講道理。當然,我並不覺得這種陰險的手段有多高大上,相反也同樣會覺得不恥,只是,終究談不上對錯善惡。
“緊背低頭nu……”
陸濟凡這時候突然沉沉的來了這麼一句。
我起初沒反應過來,傻傻的回問了一句,
“什麼……什麼緊背低頭nu……”
說完,我當即也反應過來,陸濟凡說的是剛才臺上焦觸所用的暗器,叫做“緊背低頭nu”。
陸濟凡在說完這一聲“緊背低頭nu之後,竟已是雙目通紅,睚眥俱裂。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陸有這樣的表情,很是讓我驚詫。想想陸濟凡就算再不喜歡玩手段的人,也用不著憤怒如斯。
“緊背低頭nu,又名‘緊背低頭花裝nu’,亦稱為‘背nu’。其弓身之長約八寸,nu臂之長亦如之。箭長六寸有奇,以無節之堅竹為幹,以鋼鐵為鏃。鏃形扁平,但闊度較弓上之箭為狹。至所為花裝nu者,亦不過以其外表之形式而名之,與習技之本身絕無若何關係,蓋亦猶弓之有鐵胎、袖箭之有梅花也。
其構造完全與手用之nu箭相同,但形式較小,唯多繩索三條。二索分左右,繫於兩弓淵之上,結之使成圈形;其另一索則繫於nu機之上。
其用法則縛nu使平貼背上,左右二繩圈套於兩肩,其繫於nu機之繩,一端則繫於腰帶之上。nu臂之出口處向上,靠於封口穴。用時貫矢於臂,扣弦於nu機之上,人但將上身向前一躬,則繫於腰間之一繩必因腰背兩部之震動而向下拉引,觸撥nu機,nu弦離線,激箭發射。故發箭必須躬腰低頭,使箭從後頸處射出也。此物實為暗器中最不易防之物,蓋藏於衣內,發時又不用手,但一彎腰而矢已至。練成之後,實較用別種暗器為佳。”
陸濟凡這種揹負君子之名的劍客,居然把一樣暗器說的頭頭是道,我頗為有些詫異。
可還不等我開口,陸濟凡便在片刻的遲疑之後,繼續說:
“緊背低頭nu,算不得什麼高深暗器。江湖盜匪,以及一些雞鳴狗盜之徒,選用一手緊背低頭nu附身,作為防身保命武器的,也不在少數。”
聽陸濟凡這麼一說,這緊背低頭nu算的上是江湖上尋常暗器,流行範圍也還算廣泛。陸濟凡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好像倒也說得過去。
我微微點頭表示明白的時候,陸濟凡卻是臉頰微微抽搐了兩下,然後語氣中赫然透露出一股森寒殺意的說:
“家父,就是死在緊背低頭nu之上……”
我愕然,胖子也是一臉的吃驚。
我們倆人四目定定的看著陸濟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陸濟凡似乎也沒有要我們安慰的意思,只繼續用沉沉的語氣說:
“十年前,我父親和母親下山前去往襄陽會友。途經商洛,遇到匪寇劫掠村莊。我父母當即出手相救村民。等盜匪敗退,我父看到有一十六七歲的少年墜馬摔傷了腿,倒在路邊痛苦哀嚎。便上前施救,在幫那少年用木板固定好傷腿之後,那少年對我父親納頭便拜,我父親趕忙上前攙扶,提醒他不要亂動。卻未成想,在我父親俯身之時,那少年看似是做下跪磕頭的姿勢,卻是從後領口飛出三支nu箭。
原來那少年並非是村中之人,而是那群盜匪頭目的兒子。我父親當時若是略加留心,便可以注意到,尋常莊戶家的孩子,哪裡會墜馬摔傷?只有那群盜匪才會騎著馬劫掠。
只是,他在意識到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倉促之間,他只擋下了一支nu箭,剩下兩支,一支刺在他下意識遮擋的手臂之上,另外一支,直刺在他的心窩上。
隨後,那少年趁機縱馬逃離,半個時辰之後,帶著幾十號盜匪重新殺回村莊。我母親功夫雖說還過得去,但遠還到不了可以力敵百人的地步。而且,我母親不願捨棄父親屍首,便獨自一人仗劍,將我父親的屍首護在身後。那群原本被我父親救下來的村民,盡皆趁著我母親和盜匪廝殺之時,逃離了村子。最後,我母力竭,抱著我父親的屍首,拔劍自刎。”
陸濟凡說話時似乎極力的想要平復自己的語氣,但終究還是忍不住聲音有幾分顫抖。
我,則是一下子理解了為什麼老陸會如此瞭解緊背低頭花裝nu,也理解了為什麼他在看到焦觸用緊背低頭nu傷人的時候,會有如此的表情。
“老陸……”
我看著陸濟凡且怒且傷的神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得輕喚了一聲老陸的名字。
陸濟凡聽我喚他,只苦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語氣轉緩,接著說道,
“後來,聽聞那夥殺害我父母的匪寇,一夜之間被人屠滅,除了那身背緊背低頭nu的少年之外,無一倖免。我也說不好,少了罪魁禍首,到底算不算的是為我父母報仇。前些日子,碰見了爺爺,我才知道,屠滅那匪寇滿門的人,其實是爺爺。”
說完,陸濟凡輕笑了一下。白髮清冷,但終究這個笑容還是如常的和煦。
不過,聽了陸濟凡的話,我倒是更佩服陸爺爺。
人家一般的世外高人,總得有個世外高人的架子。有什麼國仇家恨,也得是約個什麼華山泰山的,弄個天下皆知的比武。對方若是上不得檯面的人,更不會自己出手,只讓一眾弟子代勞,如此既能報仇,又有宗師範兒。直白點說,以陸爺爺的身份,只要回趟華山,甚至是隻要讓人將陸濟凡的老爹的死訊傳回華山,頂著名門正派的頭銜兒,再加上死的又是華山弟子。估計華山不傾巢出動,也得是聲勢浩蕩,擺出大肆討伐的姿態來。
可陸爺爺,卻偏偏什麼都沒說,老人家自己一個人一柄劍,沒留下一個字兒就上了山,屠了個滿山。甚至於,若不是在柳林堡遇到陸濟凡,可能這輩子都沒人知道那一窩土匪,到底是誰殺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