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欠我一劍（1 / 1）
看著陸濟凡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陸濟凡是真的要和我動手嗎？
這怎麼可能？
莫不是我在做夢？
我暗暗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裡子，疼的我一陣齜牙咧嘴。但也確定了，這他媽不是演習。
這不是演習……
這當然不是演習……
陸濟凡一手壓著腰間的子午辰戌劍，腳步緩慢，卻沒有一絲停頓的意思，表情凝重，也全然不是和我開玩笑的意思。
我全然不知道該說點啥，做點啥。只喚出一句，
“老陸……”
喊出兩個字之後，竟然千萬種情緒全都壓在了嗓子眼兒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而我的手，也不自覺的握在了燭龍劍上。
陸濟凡依舊腳步不停，一步步的向我靠近。
坦白的說，我從未感覺到如此壓力。即便是直面老趙的王麻子菜刀，也沒有此刻這般感覺無力。這份無力，絕非是物理上的壓制，氣場上的壓制。而是發自心間的一種無力感。
“老陸……”
我不禁又喊了一聲，然後二度禁聲。而陸濟凡也在我這一聲呼喚之後，腳步一頓，表情一僵。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此時，他和我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五米了。
“老陸……”
我第三次呼喚，陸濟凡才從神遊物外的呆立狀態回到了正常，他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似是覺得自己辦了一件很傻的事兒之後發出的自嘲一般。
好一會兒，他才微微的抬起頭，臉上依舊帶著那一縷苦笑，對我說：
“胡兄，如果有一日，我們真的要兵戎相見，你會向我出劍嗎？”
我愕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濟凡再度搖頭苦笑，說：
“方才，你和胖兄比武在之時，我也和胖兄一樣，覺得你那一劍，我也接不住。我希望這是錯覺，但終究忍不住，也想要與你問劍。可說到底，此時此刻，我根本無法向你出劍。”
陸濟凡這一段話說完，我心中多少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問題，我總覺得他話裡的“此時此刻”四個字，格外的刺耳。
而在他說完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話，陸濟凡也並沒有刻意的要等我回答一般。第三次苦笑，接著緩緩的抽出腰間的子午辰戌劍。
看著陸濟凡拔劍，我心頭一抽，下意識的更緊了緊手中的燭龍。陸濟凡卻是眼神飄忽起來，慢慢的抬起手中長劍，同時語調低沉的說：
“呂訟說，送我十年神華。從此刻起，我便接受他的十年神華。爺爺說，要我學他的‘二劍……腦海’，可惜至今只有七天時間，時日終究太短。爺爺一劍化九，前四劍‘砍劈刺撩’，後四劍‘雲抹帶崩’，時至今日，我也只出得四劍。今日在此施展於胡兄你看。如有一日，你向我拔劍，記得讓我一招，權當今日，你欠我一劍好了。”
話畢，陸濟凡周身衣衫無風自動，長袖一捲，子午辰戌劍當空旋轉，接著陸濟凡雙手連揮，子午辰戌劍頓時一劍化二，雙手再舞，兩柄細劍又從子午劍中現身，劍尖一挑，辰戌兩柄細劍將子午劍挑到半空，細劍又順勢向前，右手細劍虛空一刺，左手細劍如影隨形的一點，這一刺一點，沒有一絲一毫的劍氣流淌，但卻當空響起“錚……錚……”的兩聲劍鳴，聲音不大，卻直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須臾間半空中的子午劍已然回落，辰戌雙劍又在陸濟凡下一次舞動雙手時，插回子午劍的劍身之中。隨著辰戌雙劍回鞘，子午劍已然握在陸濟凡手中。雙劍左右分開，一刃向下，一刃向上，劍刃過處，似是空氣都被撕裂一般，發出“嘶……嘶……”兩聲裂帛之音，似是直接劃過人心底一般，包括擂臺周邊的人在內，也皆因這兩劍而倒抽了一口涼氣。
下意識的，我忍不住登登登倒退了三步。等我回過神來，陸濟凡的子午辰戌劍已經四劍歸一還鞘。再看他腳下，以他的雙腳為圓心，地面已然如同蛛網一般龜裂……
“老陸……”
我又一次喚出他的名字。陸濟凡則再度回我以苦笑。用大概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說：
“神華，十年神華。但願你我都還有十年……”
說完，陸濟凡轉身想臺下走去。獨留我一人站在臺上。
唐門的老頭兒，此時又走到臺上。看著已經千瘡百孔的擂臺，此時卻在沒有之前的臭臉。只是愣愣的看著陸濟凡的背影，眼神之中透露出絲絲縷縷的恐懼，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
好一會兒，唐門老頭兒才張口說：
“你們兩個，這是，誰勝了？”
我的目光也一直在老陸的身上，只喃喃的回了老頭兒一句，
“算是，我贏了吧……”
剛才陸濟凡的四劍，分明是陸老爺子的“二劍……腦海”半成品的狀態，陸濟凡的境界也明顯是實打實的神華內斂，如果此時再碰上完全狀態的刀君或者老趙，雖說還是不太可能打得贏，但僅憑陸濟凡一人，也已經有了一戰之力。
神華內斂，天下間又有幾人能碰觸呢？
如果，真的算起來，此時的陸濟凡，說他排在一邪兩絕刀劍笑之後，估計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了。
只可惜，只有十年。
不知，這是悲劇，還是喜劇。
臺下的吃瓜群眾，對於神華內斂的境界，可能有相當一部分人連聽都沒聽過，更別說見識神華內斂的威勢了。劍剛才陸濟凡四劍齊出，動作凌厲，但卻連半分劍氣都沒有。當即爆發出一陣噓聲。又看到留在臺上的人是我，他們便更加鬧騰的歡。一聲聲的叫囂著，
“打假……”
“黑幕……”
但這些，我已然不在意了。只是在老頭兒宣佈的勝負之後，便默然的走下了擂臺。心思重重。
因為，我不知道下一輪我到底還要怎麼也贏。
因為，我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老陸會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