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羊角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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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周圍逐漸有了圍觀的目光,便也不想再多拖沓,免得多生事端,直接開口道:“一千九吧,你總得給我身上留點車費不是。”

其實這價,那老闆自覺的已經賺了。

畢竟那破燈籠,不過就是收廢品來的,看上去有幾分老氣,也就留了下來。

至於說這燭臺,本身價值就不高,能賣上千元,就已經是賺翻了。

“那好,就聽你的,我給你包起來。”老闆說著,就直接摘下了燈籠,同時開口說道:“我微信在那邊,你直接加我微信轉賬就好。”

我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你同意一下。”

老闆做了個OK的時候,一手拿起手機,一邊拿出幾張報紙,開始把燭臺一層層裹起來。

一邊包著,一邊開口說道:“小夥子你眼光不錯,這玩意兒,我收來可不容易。”

說著微信那邊,也來了訊息。

二個人直接加個好友。

古玩這一行做買賣,都不是做的一次性買賣,人脈的積累,對於這個圈子而言,格外的重要。

而這之中,最為靠譜的人脈積累,便是買賣上的朋友。

這位老闆,算得上是我真正意義上,靠著自己在古玩行業結交的第一個人。

如果他以後,想要靠著自己把生意做起來,少不得這些人的幫襯。

舉個簡單的例子,古玩行裡除了見到實物圖片的買賣之外,還有一類買賣,就是買主指名道姓要一件東西。

要是你有也就罷了,要是沒有,就得找到這些同行這兒。

無論是當掮客也好,中間商賺差價也好,只要這筆買賣做成,買主也就會更重視一些。

這樣逐漸的積累下來,就成了名聲,成了堂號。

我這邊直接轉了賬,接過了東西。

在接過東西的之後,我往嘴裡塞了一個包子,便啟用了能力。

伴隨著和以往一樣的眩暈感,虛弱感一同而來的,便是那一幅幅畫面。

畫面之中,一隻犀牛被割下了牛角,隨後牛角經過千山萬水送到了港口。

又經歷了一番周折之後,來到了一個鋪子裡,隨後到了一間棚子裡。

在這個棚子裡有一口格外大的鍋,這犀牛角被放在鍋裡,和蘿蔔一起燉煮。

在這個過程中,每當犀牛角被燉煮得足夠耙軟之後,便有一個人塞了一塊東西進到這些牛角之中。

這樣的過程,反覆地進行著,這一隻犀牛角也被越撐越大。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隻犀牛角已經被撐成了一個燈籠的形狀。

而這時候,原本棕褐色的犀牛角,也逐漸透明起來。

犀牛角之中積澱的色素,要被燉煮出去,留下的只有膠質。

隨後便有匠人拿去繪畫繪畫之後,又進行了一番裝點。

再然後,這一隻燈籠被送到了統一的車間,又有專人仔仔細細的挑選挑選完之後。又被送進了一座巍峨的宮殿之中。

而這一座宮殿,正是清朝的皇宮。

我回過神來,身子晃了晃,心中格外的震撼。

沒想到這一隻小小的燈籠,製作的過程居然這麼繁瑣。

而之所以這麼繁瑣的原因,便是因為皇宮之中,如果用紙做燈籠的話,容易走水。

便用了動物的角。

而這之中,羊角用的最多。

這犀牛角,則是屬於萬中無一的。

壓下了心中的震撼,我從老闆那兒接過黑色的塑膠袋子,可是剛想要把那燈籠裝進去,就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小夥子,你等等。”

這聲音雖然略顯老邁,但是可以算得上中氣十足。

提起袋子的我,聞聲回頭便看到了這聲音的主人。

這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年紀約莫七十上下,臉上雖有皺紋,但卻沒有同齡人那種乾枯腐朽的感覺。

常說看人下菜碟,這人一看便不簡單,我神情自然重視了幾分。

卻不想那人看到我的面色卻有些怪異。

這老者名為周權師,在古玩圈子裡混跡多年,不過他最擅長的,卻不在古玩圈子裡,而在中醫。

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我身體的虛弱,那種氣血虧空的臉色,讓他不由的心中嘆氣。

好好的一個小夥子,怎麼就這麼不知道節制。

不過他卻沒言語這事兒,而是指了指我手中的燈籠,開口道:“小夥子,你這燈籠能不能給我看看?”

我卻沒有他這麼多心思,這東西既然他已經買下了,給人看看也就無妨,便直接開口道:“老先生,您是對這個感興趣?”

他一邊說,一邊把燈籠遞給了這位老先生。

周權師點了點頭,接過了這燈籠,仔細的打量著,印證著心中的猜測。

這種燈籠,在古玩圈子裡是很少見的,甚至大部分玩家,聽都沒聽說過類似的東西。

不過老北平人,卻有可能聽聞過。

畢竟皇城根底下,就有個叫羊角燈的地兒。

而這一位老者,恰好就是在那條巷子長大的,早年間聽聞過不少,再加上本身在這行裡,自然刻意去找過。

但是這個東西,哪是那麼容易找的。

以往便是皇家特供,再加上難以儲存,又經歷了戰亂,民間流傳的幾乎沒有。

只有故宮裡,還儲存的有。

卻沒想到,在這兒居然遇見了實物。

而且他是越看越喜歡,但是這東西,卻格外的不好定價。

一番琢磨之後,周權師笑著開口說道:“小夥子,你這燈籠打算出手嗎?”

本來那老闆,還有圍觀的幾人,只以為這二人只是閒聊,卻沒想到這老頭居然是打算做買賣。

之前的那個放大鏡的老頭兒,更是直接站了起來,開口說道:“老兄弟,一塑膠破燈籠,你要感興趣,哪兒都買得到,還是嶄新的。”

不過開口的只有這人,那些攤主之類的,卻沒有一個開腔。

這便也是古玩行的忌諱,做買賣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在一旁多言語。

不過那拿放大鏡的老頭,顯然不懂這個規矩,再一次開口道:“這東西就是這小夥子買燭臺搭的。”

他這話出口沒等著我來說他,那攤主就已經開口了。

“老爺子,人做生意呢。”

隨著他這一開腔,其他的同行,便也紛紛開口了。

“就是啊,老爺子,你這是壞規矩。”

“老爺子,剛才你胡說一通也就罷了,但是你別耽誤人做生意呀。”

這你一言,我一語,老頭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還想說些什麼。

卻聽到周權師開口了。

“怎麼來的不重要,東西我喜歡。”周權師打量著這燈籠,再一次確認了一番,便直接開口報價。

“小夥子,這燈籠,一萬讓給我怎麼樣?”

他這一報價,本來之前矛頭指著那老頭兒的聲音,都像是啞了一樣。

特別是那賣燈籠給我攤主,臉上更是呆呆的發愣,心裡覺得這是在開玩笑。

明明只是剛才搭的一個破塑膠燈籠,怎麼突然就一萬了?

那老頭更是心直口快,嚷嚷道:“老兄弟,這東西,也就十來塊錢,還有一個破塑膠燈籠,你開價一萬?”

聽到他這話,饒是向來好脾氣的我,火氣也上來了。

“老先生,你要是懂點,再開口可好?”

“我怎麼不懂?”那老頭梗著脖子,聲音更大了,就好像這樣子才更有氣勢一般:“你今天說出個花來,他也是塑膠燈籠。”

這時候周權師也看不下去了,覺著這一老頭格外丟人,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這可不是塑膠燈籠。”

同時看向了我,露出了些許笑意,開口道:“小夥子,你該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吧?”

做買賣,賣的人自然便是要捧自家的東西,吹出個花來都不為過。

見著老者給了自己一個機會,我點點頭,他看著圍著的眾人,也就開口說道:“我想眾人應該是聽說過羊角燈的。”

隨著他這個名字一出口,這些人之中,便有一個人已拍手,接過了我的話頭,開始科普。

這個越聽,周圍人的眼神就越變。

而那個老頭,聽著這緩緩道來的來歷,也就不願意在這兒繼續丟臉了,悄悄的找了個空,直接溜了出去。

等到那人科普完,我以便再一次開口說道:“所以說一萬,肯定是不行的。”

“那五萬。”周權師伸出五根手指,再一次開口說道。

然而我還是搖頭。

“這一下就達到20倍了,你居然還不同意。”那賣出這燈籠的攤主,眼睛都快紅了,恨不得立馬把燈籠搶過來。

“別說5萬了,就是10萬,20萬,我也不會同意。

因為這並不是羊角燈……”

我剛要把這東西的材質說出來,卻直接被周權師打斷了。

“等等,小夥子,咱們換個地兒說。”

這剛要出風頭,就要被打斷,我心底裡是有些不樂意的。

但是面前的可是買主,他自然的稍微由著他一點,也就點頭同意了,留下了一群羨慕嫉妒恨的圍觀群眾。

攤販老馬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安慰著開口說道:“這份錢,不是咱們賺的。”

“這話,不是在這說的。”周權師低聲對著身旁的我,囑咐了一句。

一邊領著他往前走,一邊問道:“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這麼年輕就有這番眼力,你師父怕是不簡單吧。”

“我,老先生貴姓?”

“免貴姓周。”周權師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抱著燈籠,開口問道:“是‘質侔和璧,文炳雕龍,耀姿天邑,衣錦舊邦。’的文炳?”

“是。”我又點頭,他這個名字是出自於《魏書·高允傳》,寓意很好,可見當年張全澤給他起名字的時候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好名字。”周權師點了點頭,同時聲音又放低了些,開口道:“犀角一類,現在已經不允許交易了,包括古董。”

聽到這壓低聲音的一句話,我有些發懵,不允許交易,這是怎麼回事?

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剛打算開口解釋一下,卻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

“爺爺,說好的帶我逛市場,你怎麼一個人就跑了。”

老者聽到這聲音,語調立馬就緩和了八度,開口道:“喲,乖孫女,這不是想著今兒的天氣熱嗎?”

“誒?我。”不過那聲音的主人,注意力卻全然不在老者身上,而是盯著我,一臉詫異的開口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這熟悉的音色,我回神就看到了眼前這人。

這是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七的女孩,個子高挑,穿著一身休閒裝,雖然顯得寬鬆,但是依舊難掩身姿。

相貌更是少有的美麗,長得有七分像王組賢,三分像柳藝菲,可見姿容俏麗。

而這個人我也剛好認識,是他高三時候的班長,同班同學。

“班長?”

“都畢業了還班長!我們的團老闆兄弟。”周樂雅直接來到了二人中間,迎著自家爺爺疑惑的表情,開口介紹道:“咯,這就是我經常提起的,那個我。”

周權師一臉怪異的開口道:“天天睡覺,成績還一直班級前十的那個?”

“就是他!可嫉妒死我了。”周樂雅皺了皺鼻子,狠狠的掐了周權師一把,開口問道:“誒,老闆兄弟,你怎麼和我爺爺走在一起?”

一旁,周權師抬了抬手上的燈籠:“因為這個。”

“這是什麼?”周樂雅有些好奇的湊到了燈籠跟前,嗅了嗅鼻子。

“燈籠。”周權師把之前那些事兒複述了一遍,聽得周樂雅頻頻皺眉。

“好啊,老闆兄弟。”周樂雅轉頭看向我,一插腰語氣嚴肅起來:“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憨厚老實,居然這麼貪財。”

“你這麼說可就不對了,東西的價值擺在那兒的,我只是按照價值來報價而已。”我不服氣的開口道。

在班上週樂雅老是愛壓他一頭,天天說教他,雖說知道是好意,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怨念。

“說你你還不樂意了,老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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