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玉器(1 / 1)
吃過晚飯之後,周常慶讓周樂雅送我出門。
一路上週樂雅的問題就沒斷過。
“老闆兄弟,老實交代,你啥時候有的這本事,我怎麼都不知道?”周樂雅說著,小拳頭錘在了我的後背上:“居然從來沒暴露過,藏得夠深啊。”
我哪兒是藏,至於說啥時候,更沒法說,只能裝傻充愣,一邊做痛苦狀,一邊開口道:“以前零零碎碎看書,慢慢的就會了點,再加上我家又是做這個的。”
“怪不得。”周樂雅想著也合理,便又努努嘴,嬌嗔著說道:“我爸和我爺爺都誇了你一下午了,都快把你誇到天上去了。”
“畢竟見著好東西了,心裡高興,我這是沾了那燈籠的光。”
“哼,知道就好,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武時耘和我約的時間是第二天的中午,我卻早早的就到了店裡。
雖說父親不在,但是店的生意還是要做的。
不過看到滿屋子空空蕩蕩的,我心裡邊還是一陣惱火,奈何並沒有遇到合適的物件,來幫他找回這個場子。
只得生著悶氣,把屋子裡的灰塵裡裡外外打掃乾淨,然後學著自家父親,坐在茶臺前,給自己泡了杯茶。
端著茶還沒下肚,就有人走了進來。
這人看著斯斯文文,穿著一件休閒T恤,手上戴著一隻鋼表。
他走進來上下打量了一圈,見著這空空蕩蕩的貨架子,眉頭微微皺了之後。
不過還是開口問道:“你好,麻煩問一下,老闆在嗎?”
“我爸有點事兒不在,你有什麼事兒可以和我說。”我站了起來開口道。
然而這人看到我的年紀,顯然有些猶豫,懷疑的開口問道:“你做得了主嗎?”
“現在在店裡,基本是我管。”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有了一股沒來由的豪氣,可看到店裡也空空蕩蕩的,豪氣變弱了幾分。
“不過你也看到了,現在店裡沒幾件東西,不一定有你喜歡的。”
“不,不用,我不是來買東西的。”
那年輕人搖了搖頭,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兩個物件,開口說道:“只要你能做主,那就麻煩你看一看,我這兩個東西。”
我點點頭,示意他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才開口說道:“您就是打算?”
“最近有點缺錢,剛好我爸又給了我這兩個東西,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換點。”
聽完他的話,點了點頭,卻並沒有立馬就拿起這兩件東西。
而是開口問道:“您大概缺多少?”
“不多,就三萬。”
“三萬啊?這可是不少。”我雖說說手裡富裕,還可以從自家父親那兒拿錢,但是做古玩生意,最怕的就是個豪橫。
即便是有錢,也得裝成沒錢的樣子,不然你就是個挨宰的肥羊。
“這麼著吧,我先看看你的東西。”我說著,並不著急拿起這個物件,而是先從櫃子裡取出昨兒個晚上買的黃精,直接塞了一塊進嘴裡,嚼吧嚼吧才啟用了能力。
熟悉的虛弱感再一次襲來,但是卻比之前輕了很多,不單單是輕了,還有一股溫暖的氣感,從嘴裡一路進到小腹,似乎在補充著身體的消耗。
我心裡頓時一喜,看來周樂雅爺爺說的果然不差,這東西真的有用。
這時候他再看向桌子上的兩個物件。
一眼,就看到這物件上面那濃郁的土黃色霧氣,這下便肯定了東西是老的。
桌上的兩件東西,其中一件,是一個長度大約在10釐米,寬度在5釐米左右的小玉片,整體呈烏青色。
一面半弧形,一面弧度較為平緩,看著像個小斧子。
而另一個,則是不規則的圓柱形,上面雕刻著一些紋路,痕跡不是很明顯,應該是受到歲月的影響。
我選擇了那一把類似斧子的,把其中一個拿到手裡,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如山嶽一般的厚重襲向腦海,緊接著便有一幅畫面閃現。
粗糙的玉石,正在被一個穿著野獸皮毛的人,在石頭上不斷的磨著。
等到大致輪廓出來之後,採用細膩的砂質來來進行拋光之類的操作。
不過這時候他的長度,顯然要比我手中的長度要長,差不多有將近一尺的長度。
時光飛逝,這一個小小的物件,在一次意外之中遺失進了土中,經歷了不短的歲月,一直到民國的時候,才再一次重見天光。
這一次我也得到了他年代的資訊,這居然是一件紅山文化時期的東西,可見其珍貴。
不過東西剛出土,便經歷了一次意外,折成了兩段,而前面刃口的那一段,直接遺失了。
只留下了後面這一段。
後面這一段,又經過了一番打磨,和幾十年的盤玩,逐漸的形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在手中翻動了幾下,裝模作樣的打量了一番,便把這東西放下,拿起了另一件東西。
這一件東西的工藝,顯然就要比之前那一件複雜許多。
最開始的分解,是用附著著泥沙的麻繩,來進行分割的。
分割之後,又進行打磨,用坨機在上面雕琢出痕跡,形成了一個簡單的圖案。
這一件也是入過土的,是在近現代的時候,才被挖掘出來,年代在西周。
兩件東西都是很好的,雖然說我沒有辦法進行一個準確的估價,但是以三萬的價格拿下,在他看來絕對是穩賺不賠的。
但是,我卻沒有立馬同意。
而是放下東西之後,開口說道:“哥們,我這兒三萬沒有,只有兩萬五。”
“兩萬五?”那人聽到這話,明顯就有些不樂意了。
但是這個時候,我卻再次開口說道:“哥們,別急,我看這東西應該不是你爸給你的吧?”
他這話出口,那年輕人的表情,直接垮了下來,開口道:“你要是不收就算了。”
“哥們兒,東西我肯定收,不過你想想,你在我這把東西賣了,回去怎麼交代?”
我這話說的在情理,那人聽了表情明顯的就有些糾結,開口道:“可是我是真缺錢。”
“我知道,這不是幫你想辦法嗎。”我故作沉思狀,然後恍然笑道:“我這剛好有這麼兩件東西。”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櫃子裡拿出兩塊小東西來。
這一個是和田青玉的玉牌子,一個是和田青玉的菸嘴,東西價值都不高,千八百塊的玩意兒,年代更是不久遠,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東西。
這東西柳眼鏡都沒看上,可見價值不高,但是用在這兒就剛剛合適。
“這你看這兩件東西怎麼樣?”我伸手示意,讓這年輕人拿去看。
他看到桌面上這兩件東西,光澤漂亮,又感覺比自家老爺子的東西玉質更加的細膩,便開口道:“我覺得挺漂亮。”
“那就好。”我笑了笑,再一次說道:“這樣吧,你的給我,我的給你,然後我再給你兩萬五。
你既不少東西,又得了兩萬五千塊錢,你看怎麼樣?”
這斯斯文文的年輕人,想著也確實是這麼回事,跟著點頭,開口說道:“那好吧,就按你的辦。”
我也滿意的點頭,和他握了握手:“那好,成交。”
東西就這麼到手了,這個時候我才有心到網上去查相關的拍賣圖鑑資料。
那一把玉斧,如果是完整的,最近的一次拍賣記錄是十三萬,而他這一件,估計打個對摺都不止,但是在他想來兩三萬還是有的。
至於說另一件,那圓柱形的,名為勒子。
品相差不多的,單個的價在五萬左右。
得到這資訊之後,我心裡格外的滿意,哪怕是打個對摺,他也賺了小一萬,算得上是開門紅。
就是不知道,這哥們兒的父親,要是知道他把這東西拿出來以這個價賣了,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想來,也不會過來找他。
畢竟玩高古玉的,多少都算是行內人,這點兒規矩,還是會懂的。
這為人處事的功夫,和人情練達的本事,我並不算熟悉,但是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掌握了些門道。
自覺的學起來也算是有幾分他父親的味道。
我是心滿意足的把東西收起來,放在了櫃子裡,但是得到訊息的柳眼鏡,表情卻不怎麼好看。
“你說有人在他那兒賣了點兒東西?”他看向自己派出去的夥計,開口問道:“什麼東西,你說說。”
“兩塊玉,我看著挺老的。”
“多少錢?”
“兩萬五,我在門外頭聽著呢。”
“兩萬五?那小子倒是大方。”柳眼鏡冷哼一聲,心裡盤算著,從一個櫃子裡取出一隻青花瓶子。
“你幫我找一個人,把這東西賣給他。”
“我倒要看看,這隻瓶子,他看不看得出來。”
“老闆,您這可是高仿,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我看那些東西,這不是他撞了大運,撿到的。”
夥計立馬捧著瓶子,拍了個馬屁。
然而柳眼鏡卻絲毫不領情,又哼了一聲:“怎麼沒見著你這麼好運氣,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有幾分本事。”
柳眼鏡心裡邊齷齪的計劃不少,但是前提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他覺得我這小子,以前見著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這時候跳出來了,怕是有蹊蹺。
柳眼鏡不想做無用功,只能找個機會試探試探,看看他有幾分成色。
而這一件青花瓶子,便是他用來試探的東西。
那小夥子,也立馬依著吩咐去辦了。
時間來到下午,兩點剛出頭,武時耘就到了店裡。
來的不單單隻有他,還有四個人。
這四人,兩男兩女,看著都格外年輕。
“武老師,您來都通知一聲,我該出去接你的。”我連忙站起身來迎接。
“你忙你的。”武時耘笑了笑,打量著屋子裡的陳設,心中有些惋惜。
張全澤的這些事兒他也是聽說過,好好的一家店子,一個堂號,就成了這樣。
“小店比較寒酸。”我擠出一個笑,把幾個杯子擺好,開口道:“各位老師,來喝茶。”
這四個年輕人,表情各異。
有的打量著這店裡的陳設,有的對著他點了點頭,唯獨一個男生,掃了一眼屋子裡的東西,便昂起了頭。
古玩商這一行,最講究的就是個察言觀色。
所以我雖然大概猜著些心思,但是沒發生什麼事兒,自然也不能憑空去找人麻煩。
笑著邀請眾人坐下喝茶。
武時耘最先坐下,聞了聞茶香,笑著道:“茶不錯。”
“家父的一點舊藏。”
“你請我們喝了,你爸該不會說你吧?”
“不會,要是他知道武老師來了,他會囑咐我分一半給您了。”我笑著回應。
卻不想這時候聽到了一聲低聲嘀咕:“就會拍馬屁。”
這聲音不大,但是眾人都聽得清楚。
發出這聲音的,正是之前那個昂著頭的年輕男人。
這人是武時耘手底下的博士生,本來之前採購的計劃,就有著他的一份。
沒想到直接被截胡了。
而始作俑者,便是我。
他自然就記住了我這人,可沒想到一次就罷了,下一批經費剛要下來,這人這邊又鬧出了么蛾子,這才隔了一天而已。
“哥們兒,這尊師重道,難道也有錯?”我放下手中的公道杯,開口道。
“呵呵,誰知道呢。”年輕人陰陽怪氣的說道。
武時耘敲了一下桌子,沉聲道:“小李,別說了,再說就出去站著。”
那年輕人被這一呵斥,只得悻悻閉嘴。
這時候,武時耘才話題一轉,開口問道:“小張,那燈籠你放哪兒了?我們先去看看吧。”
我瞟了一眼那吃癟的年輕人,呵呵一笑,站起身來說道:“東西在裡邊,我給您取出來。”
“不用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武時耘也緊隨其後站了起來。
而這二人剛進裡屋,就有個中年人,提著個錦盒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