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玉壺春(1 / 1)
這中年人看到屋子裡居然有這麼多人,頓了頓,神情中顯出了一絲慌亂。
不過想到柳眼鏡說的那一筆錢,便努力的鎮定心神,開口問道:“麻煩問一下,老闆在哪?”
四人中一個女生見狀,指了指裡面開口說道:“老闆在裡面,你得等一下。”
那中年人點了點頭:“不知道你們是?”
之前開口的年輕人冷哼一聲,開口說道:“我們是跟老師來看東西的。”
中年人疑惑問道:“老師?”
“北江大學,地方文物研究所的。”那年輕男生說出這話的時候滿臉驕傲“我的導師武時耘,武教授就在裡面。”
武時耘的大名,在北江市的古玩圈子裡,雖說不能算人盡皆知,但是隻要稍微深入一點,便聽說過他的名號。
但是這個中年,在這個圈子根本算不得入門,要不然也不會隨柳眼鏡那點兒錢擺佈了。
不過聽到這個專家教授的名頭,心頭依舊打起了退堂鼓,生怕被識破。
但又想到錢,還是咬了咬牙開口說道:“那能麻煩,讓老闆出來一下嗎?我有個東西想請他看看。”
之前那女生正要再次開口,武時耘和我兩個人便拿著東西出來了。
我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人,看到這人手上抱著個錦盒,便直接開口問道:“你是?”
那人連忙說道:“我是想請您鑑定一下我這件兒東西。”
“鑑定?”我聽到這兩個字,直接搖了搖頭,開口說道:“門口貼了的,我不鑑定東西的。”
傳統的古玩店,規矩很多,其中不鑑定便是一條。
這一來說,每一個古玩商都是要做買賣的,靠的就是眼力吃飯,為什麼不掙大頭要去掙了一個鑑定費小頭?
第二便是,古玩店一般都是扎堆的,個人買了一件東西,可能立馬就跑到另一家店去,讓人給看看真假。
要是真的還好說,要是假的,那就打了同行的臉,斷人財路。
斷人財路,便如同殺人父母,是大仇。
所以古玩店,一般都不摻合鑑定這一類的事兒。
同樣的,鑑定師為了保持公正,按照老規矩來說,也不會開店做買賣。
可是我這麼說,卻被那年輕人抓住了話頭。
“什麼不鑑定,我看你就是沒本事。”
“宋潮生!”武時耘眉頭一皺,語氣格外的陰沉,開口說道:“不要亂說話。”
“老師,我沒有瞎說話。”宋潮生很是不服,指著我開口說道:“這就一個高中畢業的小子,能懂什麼古玩?
就算是打孃胎裡出來就開始學,也不過十幾年的經驗。
況且,這可能嗎?”
“他要是不敢鑑定,我來。”宋潮生驕傲的冷笑一聲,隨即看向那個中年人,開口說道:“你把東西拿出來吧,我幫你看看。”
說完,挑釁的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皺眉,剛想說些什麼。
然而那中年人卻是說話了。
他也不看這宋潮生,再一次對著我開口道:“老闆,其實我是有些缺錢,想要把我這東西賣了,您給看看?”
既然是買賣,我便帶著歉意看向了武時耘。
武時耘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生意要緊。”
“那就麻煩稍等一下了。”我歉意的微微頜首,對著中年人做一個請的手勢,便領著他到了櫃檯。
“東西拿出來我看一下吧。”
“好。”
中年人直接開啟錦盒取出了裡面的東西,這裡邊是一隻青花玉壺春瓶。
這玉壺春瓶,是一個典型的器型,撇口,細頸,圓腹,圈足。
最先源於唐代,在宋代興盛,並逐漸的定型。
器型是典型的器型,整體看著,無論是青花髮色,還是胎質釉質,都算得上漂亮。
算得上是一件很漂亮的東西。
不過我雖然不懂鑑定的具體細則,但是乍一眼看,卻覺得這東西不像是老的。
可是整體看著,又給人挑不出毛病。
我心中便有了個判斷,這東西如果不是真品的話,那麼便應該是一個十分高超的仿品。
他又隨手拿起了一塊黃精塞進了嘴裡,便直接啟動了能力,東西一眼看上去,有一層特別淡的寶氣,足以證明這東西,應該是現代之物。
但是我卻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繼續動用能力。
隨之便有一幅幅圖片,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這一件東西,確確實實是手工拉胚,上面的繪畫,也是手工。
整體工藝,算得上是格外精湛。
但是,唯獨有一點,這東西不是柴窯燒製的。
古代比較講究一點的瓷器,他們的燒製都會放在匣缽之中,來將裡面的物件,和窯爐進行一定的隔斷。
這便是為了防止騰起的草木灰之類的,粘連到釉面上。
但是現在燒造,大部分用的是燃氣窯,或者是電窯。
這就不需要擔心草木灰之類的問題。
所以他們會用隔板,在窯爐中,分隔數層,層層疊疊的擺放需要燒造的瓷胚。
而他們所用的隔板,通常是選擇的棚板,如果直接放在上面燒製,可能會導致粘連。
於是乎,在燒製之前,往上面撒一層鋁化硼,來防止粘連。
所以在胎釉結合的部分,會很容易發現鋁化硼的白色顆粒。
這是我透過腦海中浮現的那一幕幕所看到的,當然說出這些內容的那個人,他也認識,他便是柳眼鏡。
我心中發笑,要是柳眼鏡知道,自己從他那兒偷師學到這個,怕是得氣瘋。
知道了這東西的來歷,我卻不動聲色的開口道:“不好意思,這東西我看不準。”
說完他便把東西放在了臺子上,笑著說道:“您可以去別的地方看一看。”
他剛把東西放下,宋潮生就冷哼了一聲,來到了那瓶子面前,開口道:“這麼典型的明代器型,玉壺春瓶,你居然看不出來?”
我雖說脾氣很好,但是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也讓他冒出了火氣。
但是他並沒有惡語相向,而是心生一計,開口說道:“不談買賣,不論真假,這是規矩。
你要是覺得真,你可以買。”
、“呵呵。”宋潮生本身就是個富二代,哪兒受得了這份氣,哼了一聲,拿起了那瓶子,左看右看,怎麼看都覺得這是典型的明代的器型。
便直接開口道:“你說這瓶子你打算賣多少?”
這中年人是千算萬算,就沒算到會有這麼一出,可是事情都這樣了,便也只有借坡下驢,順著他的話走。
“20萬!這是我家祖傳的東西,如果不是太缺錢,我也不會20萬賣了。”
“20萬?”宋潮生聽到這話,根本不想聽他後面的解釋,直接開口道:“你怕是搶錢。”
然而這個時候,我便開始火上澆油:“20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一般學生怕是沒有。”
宋潮生自然是拿得出20萬的,但是20萬買這個瓶子,卻覺得不值,20萬要是在學校用來泡妹子,都能有好多個上鉤了。
然而他正想找個臺階下,之前那女生再一次開口道:“就是啊,宋同學,沒必要的。
哪怕你家境優渥,但是20萬也不是一筆小錢。”
這話簡直深得火上澆油的精髓,我心中發笑,現在這宋潮生怕是已經下不來臺了。
果不其然,宋潮生哪兒願意在女生面前丟了面子?直接冷哼一聲開口道:“20萬我還是有的。”
“不過你也別當我拿土大款坑,最多10萬。”
然而他的話剛開口,那中年人就直接應下了。
“那好,10萬就10萬。”
宋潮生是萬萬沒想到,這討價還價好歹等一會兒,自己才開口,他居然就同意了。
豈不是說,這10萬的價,還有往下的空間?
“等等。”
他這等等剛一出口,我就直接開口,把這事兒給定了性。
“那就恭喜你花10萬得了這明代玉壺春了,我可是萬萬捨不得的。”
這萬萬捨不得,幾個字剛好壓在了宋潮生的心坎上,這人捨不得,自己捨得,豈不是自己就壓了對方一頭?
“呵呵,東西值得,別說是10萬了,即便是20萬,我也願意。”
“喲。”
我故作一副驚訝的表情,向的那中年人,開口道:“這位,您聽到了嗎?他可是說要給你20萬。”
宋潮生聽到這話,立馬青筋直冒,他什麼時候說了的。
“好了。”武時耘皺著眉,宋潮生這傢伙,本來就是他父親塞過來的。
而他們研究所,他父親投了不少錢,武時耘又是要專心做研究的性子,便很少去管宋潮生平日裡的那一份任性驕縱。
不過他其實也早就有些看不慣這宋潮生,但是10萬還說得過去,算是給他個教訓,再翻一倍沒那必要。
想到這,他看向了我,開口說道:“小張,還得麻煩你過來幫我參謀參謀。”
“不敢不敢。”我本想好好惡心一下這宋潮生,卻沒想到武時耘開口了,自然也就不再理會這個跳樑小醜,直接來到了武時耘的邊上。
見著我過來,武時耘再一次對著宋潮生開口道:“自己出去談吧,沒有在別人店裡談價錢的道理。”
說罷,武時耘擺了擺手,示意宋潮生出去。
等到他出去之後,武時耘才看向了我,簡單的解釋了一番。
同時對這屋子裡剩下的幾個學生招了招手,讓他們過來看看這件物件。
沒一會兒宋潮生就抱著盒子從屋外邊進來了。
看著他抱著這盒子,我是出氣了,可是想到柳眼鏡平白撿了個便宜,他又有些不爽。
眼珠一轉,我忽然說道:“哥們兒,沒想到你真會買。”
然而宋潮生卻有些得意,帶著些剛花出去了錢的豪氣,不屑的說道:“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對對對。”我點著頭笑道:“你確實有錢,不過花十萬買一件高仿,嘖嘖嘖……”
“高仿?”宋潮生聽到這詞,直接笑出了聲兒“你小子不懂別瞎說。”
宋潮生把瓶子拿出來仔細再端詳了一番,才開口說道:“這器型,這花色,明顯的是明代的青花玉壺春。”
見到這傢伙不信,我搖了搖頭,只是櫃檯上放著的一個高倍放大鏡,開口道:“你拿放大鏡看看,這太有胎釉結合的地方,有沒有小白點,或者發黃發黑。”
聽到這話,宋潮生一愣。
這發黃發黑還可以理解,因為歷史原因,有可能會產生這種變化。
但是小白點,那就有問題了。
宋潮生雖然不懂鑑定,但畢竟是考古科班出身,對於古代瓷器燒造的工藝,多多少少是有些瞭解的。
如果是古代燒造的,肯定不會有小白點的。
可是他依舊不願意低頭,開口道:“若是……”
我就不讓他把話說完,直接開口道:“別若是了,快點看,指不定還能把人追回來。”
這時候武時耘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我居然會提醒宋潮生,只以為這小孩心性不錯,對我更高看了一分。
武時耘定睛細看了看這玉壺春瓶子,搖了搖頭,也跟著開口說道:“小宋,乍一眼看確實有一眼兒,但是這東西耐不得細看。”
同時也嘆了口氣,開口道:“年紀大了,是眼睛花,剛才遠點兒還真沒看出來。”
我的話宋潮生可能不信,但是自家導師的話,宋潮生可不會不信。
耐不得細看的意思就是,只要仔細一看,那就能看出問題。
宋潮生這時候也不說拿不拿放大鏡了,直接抱著玉壺春瓶子就要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