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品寶會(1 / 1)
“你好啊,兄弟。”
這年輕人對我笑著,開口問道:“你這是跟著家裡長輩過來的?還是一個人過來的。”
“跟著長輩過來的。”我鬆開手之後也在打量著這個人,個人身量過了1米9,比他要高上一些,體格格外的壯碩。
特別是胳膊,還有手掌手背,看著就是力量十足。
我打量了下屋子裡的陳設,找到了保險櫃的位置,開啟箱子就要把裡邊的物件放進保險櫃裡。
這時候這年輕人開口:“兄弟,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呢?我姓馬,叫馬成道。”
“我,文炳雕龍的文炳。”
我說著已經拿出了錦盒,正要把東西放進去,就再一次聽到馬成道開口問道:“你帶了東西過來的?”
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我甚至不想回答,但還是點了點頭。
“兄弟,你不是說跟長輩過來的嗎?長輩放心你帶著這東西?
據說今天這場子,帶來的東西都不簡單。”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近了些,滿臉的好奇,開口問道:“話說回來,哥們兒,你這裡邊又是什麼東西,能給我看看嗎?長長見識?”
“我就是喜歡這些,這回過來就是想買點回去。”
這人話不少,正常來說不是我喜歡的性格,但是想著還要當兩天室友,便開口說道:“就說明天就要拿出來,這時候拿出來看,就沒了神秘感了。”
我說著便已經把東西放在了保險櫃裡。
馬成道臉上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連連嘆氣開口道:“這有啥嘛,看看我又不會說出去。”
“兄弟,這是你自己的收藏嗎”
“你買了多少物件了?”
“我這才開始買,摸不著門路。”
馬成道的話,滔滔不絕,壓根就是個話嘮。
不過我礙於禮貌這都有回應,這也就導致了馬成道的話更多了。
以至於我要出門的時候,馬成道也跟在了身後,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這麼一路走走到宴會廳,周權師便看見了滿臉無奈的我,還有滔滔不絕的馬成道。
他對著我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這時候馬成道,停在了自助牛排跟前,對著他說道:“你去吧,我先吃點兒東西。”
“………”我又是一陣無語,到了周權師的跟前。
周權師聽完了我的吐槽,頓時樂得直笑,開口說道:“怕是有的你煩了。
你跟我過來吧,我給你介紹個長輩。”
他說著就領著我,到了宴會的另一邊,這一邊的人顯然沒有之前自助餐的那邊多,都是三五成群的,各聊各的。
周權師帶著我,到了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老者跟前,開口介紹道:“文炳,這是我們北江市收藏協會的名譽會長,張東昇,張會長。”
“這是我一個後輩,想必你聽說過他的名字。”
簡單的閒聊了一下之後周權師便領著我離開,同時給他介紹了一下這一位的背景。
這一位張東昇,之前是市領導,而且是排名第五的,退休之後便出任了收藏協會的會長。
像這一類情況,不單單是在這一位身上,套用在其他省市的收藏協會也是一樣。
一般名譽會長,名譽主席,要麼是在任的,要麼就是退下來的。
而明天要來的那一位,便是海東省的收藏協會主席。
雖說他人已經退下來了,但是他的兒子,還有他的弟弟,都在一些關鍵的位置上。
我這時候這時候也終於明白,怪不得周權師說,只要那一位發話,馬家跳不起來。
逛完一圈,大概熟悉了場地之後,周權師才再一次開口說道:“等會兒有個品寶會,想去看看不?”
“品寶會?”我有點好奇,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品寶會,便開口問道:“這是什麼?”
周權師便簡單的介紹了一番。
這個品寶會,其實只是一個噱頭。
這是雅昌拍賣公司,在拍賣季的前夕,舉行的一個活動。
相對於拍賣會的預展而言,這個品寶會,面向的更多是行業內的專家大拿。
雅昌拍賣的目的,便是透過這些專家,把自己公司的拍品給介紹出去。
當然這些專家也不是頻繁邀請過來的,除了邀請的時候會給禮金之外,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專家發現了東西有問題,並且確認了是仿品的話,更是能夠拿到99萬的彩頭。
正是因為如此,這個活動才能一直舉行10數年。
不過雖然十數年過去了,但是這個99萬的彩頭,卻沒有一個人拿下。
這便是因為雅昌拍賣拿出來的東西,都是真品。
也正是因為這樣,每年北江市在雅昌拍賣拍賣會上,都沒有流拍。
我聽聞此言,自然對那99萬的彩頭,有些覬覦之心的。
但是卻沒想過一定能拿到,畢竟十幾年都沒人拿到這彩頭,不可能他一來,就能遇見。
品寶會在下午,位於酒店高層的小廳裡。
我和周權師到的時候,小廳裡已經有了幾位老者,相互之間談論著什麼。
周權師眾人倒是熟悉,但是我卻沒人見過,不由的有些好奇了起來。
畢竟這一類場合,很少有這麼年輕的人在。
便有人開口問道。
“老周,這是你家的後輩?”
“這看著好年輕,到20了嗎?”
周權師本想要詳細介紹一番,但是我卻不想麻煩周權師,開口道:“我跟著周爺爺來長長見識,麻煩各位長輩多擔待。”
這話還算討喜,眾人都笑了笑,覺得這小夥子還算有禮貌。
也就默許了他的存在。
沒過一會兒,就有一箇中年經理過來,接待眾人,並且宣讀了一下品寶會流程。
這流程其實並不複雜,先試一點預熱的小型拍賣會,東西不過三件。
那些東西年份都淺,而且價值也確實算不上高,我也就沒怎麼在意。
不過隨後的第1件東西,便是重器。
因為這東西,居然是一件完整的汝瓷。
當眾人看到這一件東西展露出來的時候,目光無意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只要是涉及到汝窯,這一類高精尖的瓷器,他的鑑定無疑將會特別困難。
更何況是已經經過拍賣會一次初篩之後,所留下來的汝窯。
不過只是幾秒鐘的功夫,眾人的心便已經放鬆了下來。
因為這一隻汝窯,其實是雍正時期的仿品。
一位老者開口道:“我看這盤口尊,是典型的清代雍正使其所制。”
“確實工藝特徵明顯,這上面的魚子紋,以及它青灰的釉色,也剛好能和仇英所說的對照。”
“下面的芝麻釘,也是格外的規整,可見工藝高超。”
眾人的評論無一不是吹捧這一件器物,因為這一件器物正如他們所說的一般,確實算得上格外完美。
我憑藉自己的眼力,是決計看不出問題來的,但是他有種感覺,這一件東西有那麼一些不對。
缺乏了那一股子厚重感,以及雍正時期的清雅感。
雖然看著釉色是雨過天青,無論是開片,還是胎質,所展露出來的外相,都是格外自然。
但是就是缺了那麼一種味道。
於是他便直接動用了能力,頓時便看到,這件器物上只有淡淡的一層薄霧,這便足以證明這件東西的年代不久。
然而這時候眾人都已經定性,我再說就有些打臉了。
可是這一群老頭,卻似乎是不甘寂寞。
因為有他這一個年輕人在,便起了考較的心思。
一人開口說道:“小夥子,考你一下,宋代五大名窯分別是?”
雖說這是送分題,但是我還是一板一眼的答了出來,一眾老者自然是目中含笑,滿是慈祥。
“那小夥子,你來說一說主要的10個鑑定規則分別是?”
我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出來,又讓一眾老頭跟著點頭。
眼看著那一件東西即將被放回盒子,卻又有一個老頭叫住了經理,開口道:“不如給這小夥子看看,他還沒上手過呢。”
他這一開口,那些樂意提攜後輩的老者,也跟著開口。
“小夥子,上手看看感受感受,這種級別的物件,可是很難碰到的。”
“甚至有的人,玩了一輩子,都沒上手過這種等級的瓷器。”
“是啊,按照往年的拍賣記錄,這一件這種尺寸的,至少得上億了吧!”
經理聽到這話,格外得意的開口說道:“確實最近的一次,同類的器型,達到了將近兩個億。”
“所以說這一件,相對而言要小一些,但是工藝更為複雜,我們拍賣行的估價,在1.6個億。”
與此同時,周權師也對著我開口道:“你就上手試試吧,這一件應該是標準器了。”
聽聞這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這東西如何的好,我著實有些看不下去,便直接拿起了這一件器物。
這一上手,能力還沒發動,我便感覺有些不對。
這東西上手,便似乎有一股子火氣。
不過周權師沒有多想,直接啟用了能力,腦海中頓時出現了那一幕幕場景。
這一件器物所經歷的一切,周權師都已經明晰。
同時也驚歎,怪不得這一件器物,能夠讓這一群專家都上當。
原來是因為這一件東西,是景德鎮燒製的。
而且不是尋常工匠所燒製,而是一群大家,合力而為,燒製出的這一件精品。
無論是胎釉色,還是底和汝窯真品都一般無二。
而它仿製的那一件原型,驗證是上一次拍賣兩個億的那一件。
我心中覺得好笑,怪不得說是同一個器型,原來就是根據那一件仿製的,這巧合著實讓人哭笑不得。
雖說這是一件現代仿品,但是無論工藝,還是材料都和雍正時期的一般無二。
所以這單單從那10個要點上來看,是沒有辦法指出問題所在的。
我眉頭微微蹙起,心裡盤算著,到底應該怎麼證明這一件東西,並不是雍正時期的。
然而眾人卻等不了他那麼久。
一個老者開口說道:“小夥子,你覺得這一件東西怎麼樣?”
這老者開口,我自然不能不回答,便想了想說道:“東西確實很漂亮,無論是工藝,還是時代特徵,都格外的符合雍正時期的特點。”
“算你小夥子有點眼力。”那個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中略帶的感嘆,開口道:“雅昌拍賣,不愧是海東頭一號,這種等級的東西,你們居然每年都有。”
然而他話剛說完,我這邊也有了打算。
他第一感覺就是氣韻不對,那麼自然只有從這上面找文章,把這個種子種下,再直接點明這個東西的出處。
在這老者停下言語之後,我便再一次開口說道:“不過,雖說這一件器物,確確實實看著很漂亮,但是在我看來,可能並不真。”
這一句話出口,在場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誰都沒有想到,這小小年輕人居然敢當眾質疑眾位專家的意見,甚至直接說這東西不真。
就連周權師眉頭都皺了起來,覺得我這有些譁眾取寵了,便開口提醒道:“文炳,說話你還是要注意一點,可以說看不明白,但是不能說不真。”
之前的老者,語氣格外嚴肅的開口道:“小夥子,你若是看不明白,我可以給你講一講。
但是你不能說不真,東西在座的幾位專家,包括你的長輩,都已經確認過了。
而你說不真,是什麼意思?”
“小夥子,你這可有些口不遮攔了。”
更有人直接怒斥我“大言不慚。”
但是我卻沒有絲毫收回之前的話的意思,開口道:“這一件東西,雖說各個方面,都很符合汝窯的特點。”
“但那是符合汝窯的特徵,汝窯的青灰色,而雍正的應當是青綠色,青色不會這麼暗淡。”
我先說出的這一點,雖並不能夠證明這一件東西是仿品,但是確實為接下來的觀點做一個鋪墊。
一位老者搖頭,駁斥道:“你們這一點顯然不對,雍正時期,雖說以青綠為主,梅子青天青色,但是初期仿品,也是按照汝窯原色來仿的。
憑藉這一點,你也只能說,這應該是雍正初期仿製的汝窯。
但並不能說,這是一件現代仿品。”
“是啊,更何況這下面的六字篆書款,大清雍正年制,流暢自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和過往的款式幾乎別無二致。”又有一老者指出要點,開口道。
然而我這絲毫沒有怯場,事已至此,自然不可能虎頭蛇尾。
“還有一點,那就是氣韻。”
氣韻這兩個字,可能對於尋常玩家,十分陌生。
但是對於這些專家而言,卻是無比的熟悉。
每一個時代的造物,都有他的氣韻。
盛世的大氣磅礴,威武霸氣。
亂世的粗糙狂亂,萎靡不振。
都是一件器物的氣韻。
我再一次開口道:“我看這雙龍盤口尊,這雙龍雖然靈動,但是略顯呆板,不復生氣。
更沒有天朝上國的威武霸氣。”
“反倒是多了點安寧祥和,和一些緊迫感。”
“你這話玄玄乎乎的。”一個老者搖頭開口道:“氣韻,是得見得多看得多,你個毛頭小子,能看多少東西?哪兒懂什麼叫做氣韻。”
眼看著這事情,將會越說越亂,經理開口叫停。
“小夥子,你可不要信口開河。古玩鑑定,可不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摻和的。”
周權師更是眉頭大皺,覺得我頗為沒有分寸,開口說道:“文炳,你還是先下去休息吧。”
見著眾人都搖頭,而且有幾位老者更是面色不善,我只得亮出最後的話。
“其實單單只是這些,當然無法證明。”
“但是這一件東西,他的風格,我是見過的。”
“而且並不是在博物館的珍品上,而是在仿品上。
景德鎮杜鵑堂。”
我並不知道景德鎮杜鵑堂這幾個字的分量,但是這一眾老者中有三位,聽到這個堂號的時候,神色有了變化。
“你說杜鵑堂?有什麼證明?”其中一個老者冷聲開口問道。
然而我哪有什麼證明手段?只能說道:“這六字款,和杜鵑堂的安師傅所寫的一模一樣,不過我這裡沒有圖片,若是諸位有圖片的話,可以對比一下,自然能夠看得出來。”
“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有點那個味道。”又有一位老者站遠了一些,從整體感受著這東西的氣韻,開口道:“確實有那麼一絲不對。”
這人是這些老者中,比較有威望的一個,隨著他開口,其餘的人似乎也都覺得這一件東西,有什麼毛病。
看著現在這場面,經理頓時坐不住了。
本來好好的一件雍正官窯,居然被一個小子說成了是仿品。
不過這也就罷了,至少有一群專家認定了,這東西沒問題。
然而只是這小子說出了一個堂號,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這還得了?這可是價值一個多億的拍品。
經理開口問道:“諸位前輩,關於這個杜鵑堂,不知道各位,有什麼見地?
還有這個款識,真的和這一位小兄弟說的一樣嗎?”
之前那老者嘆了口氣,開口說道:“這杜鵑堂,傳承久遠,相傳秦朝時和仇英有著莫大關係,而那個安師傅,他祖上本就在御窯廠,是專門寫皇帝的款的。”
經理有些瞠目結舌,不可置信的開口道:“難道說,這真的是現代仿品?”
然而他說這話,除了我之外,卻沒有一個人敢肯定。
現在眾人只是看出了氣韻上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在大多數情況下不能成為鑑定的依據。
這群老者只能低聲相互討論,討論了片刻,之前那老者才開口道:“這位小夥子,眼力確實不凡,他的觀點,倒是值得論述一番。”
這老者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話裡顯然已經指出了,這一件東西有疑點。
古玩鑑定,本來就是,只要有一個地方不對,便可以說看不真。
這一件東西,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經理卻明白那老者的態度,顯然就是這一件東西,他們看不真。
然而這經理還有些不死心,帶著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周權師,心裡想著周權師是我的長輩,他應該能說出些什麼來。
開口道:“周老,您的晚輩說出的這些觀點,您是怎麼看的?”
他目光中所帶的期盼,周權師哪能看不到,但是此時的他,對這一件東西的態度也和其餘人一樣,便開口道:“我覺得存疑。”
隨著他明確的態度,其餘老者也跟著點頭。
同時一句句讚歎聲也接連不停。
“小夥子,這眼力可真是不凡。”
“杜鵑堂,裡面出來的東西,哪怕是放到故宮博物院,他都沒幾個人看得出來。”
“看來這東西,只有去做熱釋光了。”
“老周,你這晚輩的眼力,到底是跟誰學的,這也太厲害了吧!”
在這讚歎聲中,我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說話,格外謙虛的回應著這一種老者的稱讚。
這事情對於這一群專家和我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小插曲,然而對經理來說,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他立馬聯絡了貨主。
熱釋光是需要從瓷器上剝離一些碎片,或者粉末的,這對瓷器的價值有一定的影響,所以除非必要,是不會做這個實驗的。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在場幾位專家提出了質疑,為了拍賣能順利進行,這也就成了必要的情況了。
很快,貨主便同意了,經理也立刻叫人帶著東西,前往了專業的研究機構,做熱釋光。
而在結果出來之前,便有一個老者收到了自家朋友發來的圖片。
而這個圖片正是杜鵑堂安師傅所書寫的款的圖片,只這麼一對照,眾人便已經認定了這一件東西,就是現代仿品。
因為自己實在是太過相像,完全就是一個路數出來的。
這一點對於外行人而言可能很難判斷,但是對於稍微有些書法底子的人而言,便一眼就能認出來。
因為一個人的書法,最開始成型是要以一文字型為主,無論是江湖書法,還是臨摹碑帖。
以那一個字型作為根基,自然而然就能看到其中的底子,再往後的脈絡,也能夠從字中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