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義海豪情（1 / 1）
讓李鷹去查檔案，檔案室會留下記錄，能證明他確實查了資料，是他自己分析出來了。
卓子凱這個奶爸當得細緻啊。
三個小時後。
李鷹拿著一沓案卷過來了。
“符合條件的一共有三起案件。”
“一起是鬼佬所為，有情報說兇手已經出海。”
“一起是尋仇，應該不是職業殺手。”
“只有一起比較符合你說的情況。”
卓子凱沒有接案卷，而是繼續引導李鷹：
“說說看兩起案子有什麼相同點？”
李鷹一邊翻看案卷，一邊答道：
“五個月前，汪東源有個好兄弟叫張宏偉，被職業殺手殺害，也是一個人打一群人。”
“當時這個殺手還傷了一個女歌手的眼睛。”
“卓sir，你的意思是兩起案子是同一個人所為？”
卓子凱微微頷首，李鷹總算開竅了。
這麼明顯的引導，都分析不出來的話，就是個榆木疙瘩了。
“還有呢？”
“還有槍法都很準。”
“殺心很重，全都是斃命！”
“殺手很猖狂，不屑暗殺，都是在人群多的地方下手。”
“沒有一個人是中一槍死的，都是中了好幾槍。”
李鷹受卓子凱的啟發，分析出了更多線索。
汪東源是被狙擊槍打死的，而且殺手還補了兩槍。
這是狙擊槍啊！
打中眉心必死的情況下，殺手不急著逃跑，而是補了兩槍才走。
“嗜殺！”
沒錯，就是嗜殺！
李鷹汗都流下來了，虧他之前還覺得這個人有男子氣概。
簡直是豬腦子才會欣賞一個殺手！
卓子凱幫他補充道：“嗜殺的人，一般都有火力不足恐懼症。”
“這樣的人在行動的時候，一定會準備充足的武器。”
“你還漏了很關鍵的一點。”卓子凱繼續引導他，“死者的關係，你查了嗎？”
李鷹偏著腦袋想了一會，“汪東源和張宏遠不就是朋友關係嗎？”
“有沒有利益牽扯呢？”卓子凱問了一句。
李鷹開始抓頭髮了。
從資料上看，似乎沒有關聯啊。
“汪東源有兒子嗎？”卓子凱直接點出關鍵問題。
如果這麼提示了，李鷹還不開竅的話，這個功勞卓子凱決定自己領了。
還得去找一哥抱怨一下，你都扶持的是些什麼人？
好歹找幾個機靈點的吧？周星星也不錯呀。
李鷹沉思了五分鐘，終於開口了：
“汪東源沒有子女，他死了之後家產會被侄兒汪海繼承。”
“而汪海之所以能繼承遺產，是因為另一個有繼承權的張宏遠被殺掉了。”
卓子凱點點頭，“沒錯，先幹掉其他繼承人，然後再幹掉汪東源，成功上位。”
“卓sir，你的意思是汪海是幕後主使？”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卓子凱繼續引導他，“誰獲利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
“你是想找殺死他們的兇手呢？還是找幕後主使？”
李鷹脫口而出：“當然是幕後主使。”然後他突然悟了，“卓sir，你是說殺手和獲利最多的，是兩個人？”
卓子凱點點頭，這個李鷹還不傻。
“不妨再大膽一點。你不是說你在抓捕殺手的過程中，看到殺手在跟人槍戰嗎？”
“他們產生了內槓？”李鷹繼續發散思維，“不對，如果汪海不是殺手，他怎麼會和殺手內槓？利益分配不均？還是滅口？”
卓子凱問道，“你準備從哪裡入手調查？”
直接調查汪海的話，沒有證據，人家不可能承認買兇殺人。
只能去查殺手。
而且殺手漏了好幾處破綻。
淺一點的就是從珍妮入手調查。
深一點的就是，殺手的身份是怎麼洩露的？
殺手的行動、身份都是保密的，就算是親人，都不知道。
知道他們身份的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夥伴，要麼是組織內部！
所以說汪海還有一層身份，就是殺手集團的高層，甚至已經成為了首領。
既是金主，也是內部人！
“我們去調查一下那個女歌手。”
卓子凱和李鷹來到酒吧。
一個女孩子真坐在鋼琴旁邊，一邊彈奏，一邊唱歌。
這就是珍妮。
歌聲優美動聽，相貌嬌美。
難怪那個殺手會動心。
卓子凱遠遠地拿著一杯酒，讓李鷹過去搭訕。
李鷹剛走過去。
珍妮的演奏停了，輕聲叫道：“小莊。”
李鷹答道：“恐怕你認錯人了吧？”
“對不起，我視力不太好，我以為你是我的一個朋友。”珍妮抱歉地解釋了一句。
李鷹繼續搭訕：“這首歌非常好聽，你可不可以再唱一遍？”
珍妮低著頭道：“我只想唱給一個人聽。”
“小莊？”
珍妮羞赧一笑，算是預設了。
“這首歌唱得很有感情，聽著聽著，我好像就認識了你的朋友。”
珍妮遺憾地嘆了口氣，答道：“可惜他今天不在這兒，要不然我可以把他介紹給你認識。”
卓子凱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注視他們。
一回頭，看到一個人影已經跑開。
卓子凱把dj無人機派了出去。
拍到正臉後，就沒再跟去。
對他來說只要確定是小莊就足夠了。
他要引導李鷹從珍妮入手，然後查到兇手。
一會兒後，李鷹回來了。
李鷹像彙報工作：“目前知道了兇手的名字叫小莊，就是五個月前弄傷珍妮眼睛的人。而且我懷疑小莊對珍妮動了感情。”
卓子凱問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剛才珍妮的話裡有一個細節‘他今天沒有在這兒’，這說明小莊之前有來過這裡。”
“既然他們互相動了感情，小莊肯定會想辦法給珍妮治療眼睛。而港埠的眼角膜倉庫是空的，只能去國外移植。這需要很多錢。”
“肯定會因為錢的事，鬧出事情！”
卓子凱直接預言。
李鷹有點不信。
作為一個殺手，不可能連這點錢都拿不出吧？
但卓子凱這麼說了，他只好接受。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報告，有一間老房子，死了五個人，槍殺！
卓子凱和李鷹火速趕了過去。
“每一個屍首都是多處中彈。”
“有手槍彈痕，還有衝鋒槍彈痕。”
“從這根菸頭看，兇手當時應該就坐在這兒！”
卓子凱一邊勘察現場，一邊給李鷹講解。
“你讓人把小莊的資料拿去周邊訪問。”
卓子凱開啟錄音機，正好是昨天珍妮在酒吧唱的那一曲！
而珍妮說她只想唱給一個人聽！
“這間房子就是小莊住的！”李鷹恍然大悟。
一定是小莊喜歡聽這首歌，然後珍妮就專門為他學了。
“你看，我說中了吧。”卓子凱指著客廳茶几上的一個皮箱，裡面堆滿了鈔票大小的報紙。“果然因為錢內槓了吧！”
卓子凱把五個死者的指紋掃描進【指紋系統】。
這五個人是屬於同一家公司的，都是汪海的手下。
卓子凱站到窗戶邊，對面正是那座破舊的教堂。
“卓sir，有什麼發現嗎？”李鷹走了過來。
“你看。”卓子凱指著遠處的教堂。
李鷹心一抽，嚇了一下。
這是殺手小莊的落腳點，而對面正是他昨天跟卓sir待過的教堂，難怪卓sir要他注意。
李鷹心裡湧起一陣挫折感。
為什麼人家的推理能力這麼強？
而自己卻是傻憨憨一個。
“走吧，這個落腳點已經廢了，我們直接去珍妮家蹲守。”
來到珍妮家樓下，就看到一輛車停在那裡，車上沒人。
“你把這輛車牌發回去協查。”卓子凱讓李鷹去查車。
其實他可以藉助歌谷眼鏡連線【九章伺服器】直接查詢。
為了照顧李鷹這個小朋友，只好讓他走程式了。
順便幫他調取這輛車在路上的監控錄影。
“小心點！”卓子凱在樓下抽菸，李鷹獨自上去了。
卓子凱知道上去後會遇到小莊。如果他也跟上去，怎麼搞？
抓人？
如果真抓了小莊，就沒有後續案件了。
不抓？他上去後就是2對1，還抓不到人就是失職或者無能。
只好讓李鷹一個人上去跟小莊碰碰面。
反正他知道雙方打不起來的。
李鷹在卓子凱的交代下，一直小心翼翼。
結果他剛走到珍妮家門口，就被人突然拉開門。
他趕緊舉槍，卻發現小莊也拿著一把槍指著他。
兩人互相僵持住了。
良久，直到珍妮問道：“小莊，是你來了嗎？”
“是我。”小莊答道。
“你有朋友來？”珍妮雖然看不見，但還是聽出有兩個人。
“我們一起打球的朋友。”
“是啊，我們一起在貧民窟長大的。”
“他叫……”
“我叫小寶。毛頭。”李鷹答道。
“哈哈，原來你叫毛頭。”珍妮笑道。
“我去給你們倒茶。”珍妮朝廚房走去。
李鷹和小莊兩人互相試探，聊了一會後越來越覺得雙方有相似之處。
不禁有點惺惺相惜起來。
李鷹忽然想起卓子凱的話。
自己是差，對方是匪！
“珍妮，我去一趟廁所。”小莊見珍妮端著茶出來，準備逃脫。
“我也去廁所。”李鷹趕緊跟上。
卻被珍妮拉住了手：“我房間也有一個廁所，我帶你去。”
李鷹追下來的時候，車已經不見了。
卓子凱從旁邊出來。
“怎麼樣？”
“是小莊！又被他跑了。”李鷹看了一眼卓子凱。
按理說，卓sir剛才在下面，應該能抓住小莊啊。
“剛去了趟廁所。”卓子凱解釋道。
不放人家跑，還怎麼放長線釣大魚目？
“你現在準備怎麼做？”卓子凱問李鷹。
李鷹摸了摸腦袋，答道：“我去說服珍妮，讓她配合把小莊釣出來。”
“那你去試試吧。”
李鷹又返回到珍妮的屋子裡。
卓子凱一個人在樓下抽著煙，把事情捋一捋。
小莊殺了人，沒拿到錢，然後金主送來了假錢，還企圖滅口，被小莊反殺。
小莊想來把珍妮安頓好，卻碰到了jc。
被人用假錢戲弄，被人追殺滅口。
能嚥下這口氣？
肯定是報復回去啊！
而且卓子凱之前就跟李鷹說過，注意汪海這個人。
這麼明顯的提示。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小莊要殺汪海！
然而李鷹職位的侷限性，看不到這麼遠，還一門心思想把小莊抓捕歸案。
還想著去說服珍妮騙小莊出來？
沒見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嗎？
就算暫時被你說服了，等真正實施的時候，感情爆發，也會反悔。
事情也真如卓子凱所料。
如果是卓子凱自己破案，這個時候已經派人到汪海的公司，直接把雙方抓住。
李鷹在勸珍妮的同時。
小莊已經來到了汪海公司的停車場。
他用剪線的方式，發動了一輛大馬力的皮卡，坐在車裡等著汪海下來。
他不知道的是，汪海已經派出了另外一批殺手來幹掉他。
汪海下樓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幫小弟。
突然，小莊看到了老搭檔四哥，也就是馮剛。
四哥以前經常跟他配合，自從手受傷後，就轉入了幕後，主要是接單、派單、提供武器。
馮剛似乎在求汪海什麼事情。
“你應該給他那筆錢，他拿不到，絕對不會罷休的。”
汪海語氣極為囂張：“那又怎麼樣？殺我啊？”“我滿街都是兄弟，叫他來啊。”
馮剛勸道：“出來混，總得講個信用啊。”
“你個廢物，已經沒用了，還有臉來見我？”汪海嗤笑道：“我告訴你，誰也改變不了我的主意，你跪下也不行。”
馮剛繼續追上汪海：“大哥，你就給我個機會，讓我對朋友有個交代。”
汪海回過頭盯著他。
“海哥，只要你高興，我就給你跪下。”
馮剛慢慢屈膝就要跪下去，卻被汪海一腳踹飛，“滾，做人這麼窩囊。
要不是看在你是前輩，勞資一腳踢死你！
我真不明白，你特麼為什麼這麼幫著他？”
汪海扭頭就走。
小莊坐在車上，把這一幕都收入眼底，他兩手緊捏著方向盤，怒火在心中燃燒，整個胸腔都要沸騰起來。
汪海不但不給錢，竟然還派人來殺他，現在還如此羞辱馮剛！
小莊只等汪海過來，就終結他。
此刻，他已經原諒了馮剛昨晚上用報紙糊弄他，原來問題出在汪海身上，而不是馮剛吞了他的錢！
馮剛還跟在汪海後面請求：“小莊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不要再跟我說了！”汪海猛地回頭吼道。
接著飛快地上了車。
這一吼，讓馮剛呆愣原地，他感到時代變了。
這個行業不該是這樣的。
殺手，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職業，連花紅錢都不給？以後還怎麼攬生意？
汪東源積攢下來的口碑，很快就要被汪海敗光！
汪海坐在後排，司機已經把車發動，緩緩駛出車庫。
車速還沒提起來，小莊直接就撞了上去，然後對著車上直接開槍。
“砰砰砰……”
幾槍就把司機打死。
汪海嚇得趕緊趴下，卻還是被小莊擊中了臂膀。
汪海的小弟追了出來，開始朝小莊射擊。
還有人拿著對講機在喊：“快下來，大哥出事了。”
小莊不慌不忙，一腳油門踩了過去，又對著汪海補了幾槍，才準備離開。
這幾槍被掩體擋住，並沒有對汪海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已經有幾十個小弟加入了戰團。
馮剛趁機搶了輛車，象徵性的朝小莊那邊開了幾槍，逼他離開。
一旦被圍上，小莊不可能走得掉。
小莊只好開車離開，馮剛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給我殺了他，別讓他跑了！”汪海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臂大喊大叫。
然而那些小弟都一個個護在他身邊，沒有一個人敢追上去。
“大哥。處理傷口要緊啊。”
“快追啊，別拉著我啊。”
說到底，就是小弟寒心了。
這個新大哥，根本就沒把他們當人看。
連小莊幫你幹掉張宏偉和汪東源的錢，你都不給。
成功上位了，就想賴掉，大家以後怎麼信任你？
令一方面，確實是怕，畢竟人的名樹的影，小莊的名號是殺出來的。
誰都不想為了這樣的老大沖上去送死。
還不如做做樣子關心你一下。
馮剛一路追逐小莊，到了一個山頂後才停車。
小莊拿出一把槍交給馮剛，心痛地吼道：“你如果當我是你朋友，就一槍打死我，我不想見到我的朋友在別人面前跪著乞求！”
馮剛一把將他推開，神情堅毅無比：“我已經廢了，沒用了。但是我答應朋友的事，一定會做到。”
“我如果可以一槍打死你，我就沒必要跪著幫你向別人要錢。”
“難道我就不覺得羞恥嗎？”
“我維護的是這個行當最基本的規矩。”
所謂的買兇殺人，突出是個‘買’字，買就要付錢！
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小莊把槍朝車裡一摔，心中哀痛，思緒萬千。
他做了十年殺手，現在行業卻變成了這樣：完成任務不但不給錢，還要被人追殺。
感嘆道：“這個世界變了，我們已經不再適合這個江湖，我們太念舊了。”
馮剛拍著他肩膀道：“或者我們很幸運，殺手都是沒朋友的。我不希望我一輩子連個朋友都沒有，就離開了這個世界。我最遺憾的是，欠你的太多。”
小莊苦笑著搖搖頭：“朋友之間無所謂誰欠誰，不然還要朋友幹什麼？對嗎？”
馮剛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有話說不出來。
小莊還把他當朋友！他太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