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祭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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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曆三月初三日。

道心祭壇選擇這一天自然不是隨意的。

三月三除了俗世中的風箏節,更是道門那位國師的壽誕。

因此,各地的道門宮觀在三月三日這一天都要舉行盛大的法會,道門中人也會在這一天到宮觀廟宇中燒香祈福,或在家裡頌經祈禱。

至於在青州,燒香祈福挪到了血鳳江口鎮妖石旁的祭壇上,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

此時,城內的大戶聞得訊息,在禍福未知的情況下,就安排家人暗中遷往別處,又四處打探道心祭壇的相關訊息,暗暗揣度形勢變化,好調整自家策略。

“列祖列宗保佑,秦家一脈,是福是禍就在今天!”

秦府之中,秦忠一身爵服,內藏軟甲,在祠堂內拜祭先祖。這時,秦時月跪在下首,神情肅穆。

州牧府內,冰火兩重天。

“噗!噗!”

連續兩盆冰水,潑在剛剛從火架上炙烤完畢的小吏身上,受此一激,抽動了幾下,從昏死中悠悠醒轉,隨即就是天旋地轉,生不如死。

“說!秦家還讓你做什麼了?”

“啪啪!”

牛皮製作的鞭子抽打在小吏身上,撕開烤焦的表皮,帶出油膩的黃色體脂,讓人不忍直視。

“秦家暗中滲透,又私造兵器,之前未有明證,現在鐵證如山……”

岳雲目光如電,逼視著在場的各級官吏,霸氣外露,眾人皆動容。

“誅殺反賊,必掌州兵!岳雲峰!”

“屬下在!”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岳雲峰昂首上前,躬行朝禮,在官事面前,絕不能半點馬虎。

“傳我號令,命熊飛虎領兵平叛,其餘州官各帶本部吏員,府內聽令。”

說著,岳雲掏出半隻虎符,遞給岳雲峰,意思再明顯不過,只要兵主事熊飛虎抗命不遵,就虎符伺候。

“遵命!”

半隻並不能調兵,但只要熊飛虎不明反,也絕不敢助秦為虐。

至於兩家的親事,父親親自出面,也只換回來對方的拖延,似乎仍在觀望。

不得已,最後祭出妹妹這張奇牌,虎符到底是落入了岳家手中。

岳雲峰與其他官員齊聲應諾,一時間,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就算血鳳江祭壇事成,本官也要將你連根拔去!”

一身官袍,兩袖正氣,又握有虎符,此刻若是有人檢視運勢,定然會發現,他的頭頂忽然增加一道軍中煞氣,體現道岳雲臉上,就是剛毅自信。

這時,秦忠帶領家人祭祖完畢,又細查一遍起兵之事,方才將關切的目光投向道心祭壇。

……

血鳳江正對著的鎮妖石的峭壁上,一塊方圓十丈左右的青石臺凌空而出,就是歷次祭壇的主持之地。

午時未至,不時有零散的道人從四面趕來,其中有熟識的,免不了稽首行禮,褚菁赫然在列,代表雲雀宗出場。

站在青石臺上,罡風颯颯,不遠處的空地上,祭祀禮拜之物已經準備齊全,專等時辰到來。

“清靈道人,你是首次參加,專心應對便可,一會還有一些前輩前來觀禮……”

雲雀宗的道尊仙風道骨,來到褚菁旁邊,輕聲道:“這次道心祭壇……”

“放心吧!”

褚菁頷首點頭,眼神四處一掃,就收穫道道含義不同的目光。

有欣賞、有羨慕、有嫉妒,更是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彷彿貓見到腥味一般,

“清靈你難道和秦時月有舊?”

道尊也認得此人,心中一震,就想起一些事,接著道:“這秦時月,天資聰穎,幼時師從青州清平道院的掌院,暗通陰陽之術,現已臻至法師境,在青州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大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真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咯!”雲雀宗掌院搖頭嘆息。

洪武帝國極為尊崇道家,因此各域各州都有道院,入了冊的道人又能免去徭役,修道便成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此間道人,基本上都是人仙境,九個境界分別為入道、煉身、法者、法師、大法師、天師、大天師,真人、人仙。

進階法師,就算小有所成,天師、真人也有,卻不常見。

一般州域之內,最多也就出個天師,大多數道院掌院都是大法師。

法師,大法師憑藉識海中的法種,出口或者一念成法,當然就有了開山立宗的資格。

現如今,青州境內有雙鳳格局,更有其他青年才俊不斷湧現,假以時日,定然全面趕超。

“謝道尊,些許小事不足道,清靈自有分寸。”

褚菁神情淡然,識海中的彩虹法劍悄然形成,氣勢外放之下,頗有殺氣。

“咦?好強的氣息!”

秦時月坐擁主場,自有道人獻諂獻媚,此時氣機感應之下,也是察覺出絲絲敵意。

“原本想騎於身下,盡數吸取鳳運……現在她弟弟捅破了天,卻不能繼續姑息,此次事成後,定要強行佔有,再拿了其家族產業做秦家資糧!”

想到事成之後,一切都屬於秦家,他面上就露出一抹不可一世的神情:“想必,如此處理,父親也會滿意的!哈哈!”

在野望的牽動下,懷中異寶發出絲絲震顫,讓秦時月心生厚重之感。

“便是血鳳降臨,怕也經不起此寶一擊吧!?”

祖宗所傳之物,經異人先祖傳承,法力無邊,到自己手中,又吸了女陰之氣,雖不為正道所恥,卻是他的殺手鐧。

“等用鳳血祭煉此寶,取得了首祭位置後,再輕輕施法,就算成了!”

秦時月面色紅潤,意氣風發。

家族數代夢寐以求的事情,就要再他手上成功,屆時,作為秦家繼承人,地位就更鞏固了。

……

“嗷……嗷……”

午時剛過。

一陣鶴唳自雲外傳來,眾道人知道是主持祭壇的天師到了。

“徒兒們!隨我一道恭迎道駕。”

雲雀宗掌院忽然神情肅穆,隨後前出,褚菁、秦時月等各道院的首席弟子紛紛跟了上去。

蔚藍的天際,一朵白雲冉冉飄來,隨後一點鶴頂紅出現在道人的視線中。

再近前,眾人發現,白雲卻是仙鶴,上面還馱著一名道人。

“善!”

“眾道友有禮了……”

仙鶴落地,抓起道道石屑,又仰脖迴繞,梳理雪白的羽毛,形態優雅美麗。

那道人更如閒雲野鶴一般瀟灑恬適,微微一稽首道:

“……貧道一陽,受總門所託,今朝主持祭壇!”

“我等見過一陽天師!”

眾宗門掌院連忙再上前一步,稽首行禮。

“貧道素不喜熱鬧,既來之,若時辰已到,就按規矩開始吧!”

人盡皆知,時辰若到,第一步就是文比,然後是武比。

所謂文比,就是各道門首席弟子上前,談經論道,查驗天資,分出高低再進行道法比試。

“謹遵天師法旨!”

眾道人剛要佈置,就聽“呼”的一聲,平地起旋風,又夾雜著絲絲悶響,直朝仙鶴撞去。

“頑皮!”

一陽天師不怒反笑,食指輕輕一扣,一絲柔和的力道託了過去,旋風瞬間消弭。

“天師,這是?”

臺上眾人大驚,雲雀宗掌院更是驚詫著問道:“天師,這是?”

“無礙,一箇舊友!”

一陽道人微微一笑,手掌一翻,蓮花虛影浮起,轉瞬化為道道玄影附在仙鶴羽背,仙鶴通靈騰空而起,閃電般的朝山下某一地點撲了過去。

“呵!這牛鼻子,鬧著玩,鬧著玩下死手!”

山林深處,一個簡易茅草棚邊,一老一少跳躍著遠離仙鶴,速度快捷無比,正是和褚禾有過一面之緣的祖孫兩個。

鶴兒神俊,無奈到底是禽類,叢山密林中,神力不好施展,但仍緊追不捨,不時的瞅準空當,鐵一般的喙子不斷啄下。

少年雖然不懼,可每每喙子就要啄到又不能還手,就有些氣惱,當下鬆脫抓著爺爺的雙手。

“一陽老道,好不要臉,抓了扁毛畜生下酒喝!”

老者無奈停下身形,從懷中掏出一符,又一彈,青芒閃過,祖孫二人轉瞬消失不見。

仙鶴追尋不到,只能一飛沖天,又鶴唳陣陣,給主人傳了信。

“咦!好大一隻,又出來了!”

方圓數里的密林中,一對父子正勉力攀爬著,兒子模樣的人,年方二八,見到這隻仙鶴在中盤旋,喜上眉梢,隨即彎弓搭箭,就欲射殺。

“此物有靈性,爹爹拿來補身子甚好!”

十六七歲的少年,腱肉鼓鼓坦露上身,在密林中渾然不懼蚊蟲叮咬,見他眉頭微顰,羽箭就要脫手。

“寶兒,放下弓箭!”

旁邊的漢子四十上下,同樣赤裸著上身,同樣筋骨強健,只是頭髮花白,完全不似精壯之年。

“那是一陽天師豢養的仙鶴,若真射了,就算負了天下道人!”

漢子長出了一口氣,苦楚的神情瀰漫於眼中,兒子的此番舉動竟使其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在他心中,只要羽箭脫手,仙鶴必然會被擊中。

“就依爹爹!”

少年雖是聽話的放了手,神色卻有些黯然,抬頭看中年男子的眼神後,又激發出雄心壯志:“小不忍則亂大謀,孩兒懂了,我們這次用龍血來補身,不能毀在一隻仙禽上面,且那龍身、龍鬚皆可彌補家傳神器的不足!”

“我兒切莫執著,蛟龍乃水中之聖,強取不得!”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龍物到是其次,倒是青州的氣象萬千,似是亂象要生。”

“不過,時勢造英雄,若是天下大亂,我族子弟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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