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夜探劍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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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金玉正想牽馬而回,遠處有人喝道:“站住,你來做什麼?”

只聽一個女子聲音柔聲道:“我來尋仲哥哥,還望大哥通融一下,讓我過去。”

那人道:“這裡沒什麼仲哥哥,要尋到外面去尋。”說罷,便要把來人趕走,接著傳來一個女子的抽泣之聲。

離金玉好奇心起,走過去一看,只見一個年歲並不大的藍衣少女怯生生的牽著一匹白馬,正滿臉哀容的垂頭不語。離金玉道:“你是誰?”

那少女看見離金玉,眼神一亮,柔聲道:“我是小蘭,來尋仲哥哥的,煩請小姐告訴他一聲。”離金玉狐疑地看著小蘭,她從沒見過小蘭本人,哪怕當初同住臥虎莊,只是身份懸殊,根本碰不到一塊兒。離金玉聽她稱呼方仲的口吻親暱,便已是三分不悅,冷冷道:“方大哥要隨我回無量山去,你去做什麼?”

小蘭自然聽出了離金玉的疏遠之意,怯聲聲道:“小蘭是個下人,一直是服侍仲哥哥的。”

離金玉一向呼來喝去的使喚人,對於身份尊卑習以為常,聽小蘭自承奴婢身份,那是極低賤之人,反而沒了猜忌之心,點頭道:“若只是多一個丫鬟女婢之類的,倒也可以考慮。你既然不願意走,那便留下吧,不過可要守本小姐定下的規矩,若是違背了,不管你是什麼人,一樣要打要罰。”

小蘭點頭道:“小蘭知道。”

當小蘭出現在方仲眼前時,方仲愕然道:“蘭妹,你沒跟著鄭門主走麼?”

離金玉揶揄道:“她說想服侍方公子,一日不見便慌得緊,本小姐帶她過來,你可稱心滿意了麼。”方仲此去無量山乃是另有所圖,並不希望多一個人,沒想到小蘭居然自己找了過來,看她那嬌小柔弱樣子,又楚楚可憐的望著自己,有責怪的話也說不出口,只得道:“那便一起去吧。”

一行人離開山道返回金鼎山。在那雲生霧繞深處,無數閣樓林立,正是轉生堂總堂所在。

離金玉讓兩壇的人馬散了,自己卻帶著方仲和小蘭往金鼎山另一處的山凹走去。那裡地勢稍矮卻風景優美,平緩處建著一處閣樓。山風到了這裡因為地勢之故,已然減緩下來,吹過來的山巔霧海便也在此地淤積不散,遠遠望去,那霧氣沉積在地上,樓閣樹木卻反而如在雲霧中所生,宛如天上仙闕一般。

離金玉指著那一片美景道:“這裡便是煙翠居了。”

方仲讚歎道:“簡直如人間勝境一般,不知何人有福能夠住在此處?”

離金玉笑道:“你猜。”

方仲笑著道:“是你?”

離金玉仰頭道:“不錯,要不然本小姐帶你來此作甚,此樓原本是我母閨房,生我之後她卻不住了,便讓了給我。”說著話,眾人已到煙翠居前面。只見大門首站著幾個大漢,神威凜凜,一看就知不凡,把門看得極嚴。離金玉道:“這都是我娘特意挑選了來看護我的護衛,頗有幾分本事,待我支開這些人後你們再進來。”

離金玉獨自來到門首,那幾個大漢已然看見,忙迎上來躬身道:“原來是小姐回來了,夫人聽聞小姐出去,早已等得不耐,如今回來,還請小姐到劍湖宮去報個平安才是。”

離金玉道:“我知道了,本小姐累的很,這便要歇息,明日再去拜見母親吧。”那幾個大漢看著離金玉進門,聚首說了幾句,留下兩人看守,餘下之人離開煙翠居往劍湖宮去了,想來是去稟告離夫人去了。

方仲先把猙獰獸系在閣樓遠處的一棵大樹之下,這煙翠居始終有霧氣吹來,聚而不散,如雲霧一般,正是遮蔽身形的好地方。方仲與小蘭靜靜等候。過了片刻,煙翠居里傳出一聲低嗽,正是離金玉讓方仲進來的暗號。方仲一手拉住小蘭,一手祭起地遁之術,霧氣中火光一閃便已消失不見,而留在門外的兩人卻一無所覺。

煙翠居庭院深深,方仲露出身形時已在一所院內。此院中載著幾根文竹,斜靠在一間雕花窗格旁邊,若是推窗望月,皎月青竹可相映成趣。離金玉就站在花窗內衝二人招了招手。方仲看這煙翠居之廣,以為裡面的人不會少,卻見此地雖然打掃的一塵不染,但未見什麼伺候的下人,四周沉寂的可怕,頗讓人覺得有些陰沉。

方仲道:“這樓裡有多少人?”

聽了此言,離金玉淡淡道:“說與你聽都不信,住這煙翠居里的,便止有我一個。”

方仲奇道:“平時的那些婢女呢,難道不住這裡?”

離金玉道:“那些人只是過來伺候打掃,便是一餐一飯都不在這裡吃,自我懂事起,只樓便是給我一人住的。記得幼時每到晚上我都不敢入睡,總覺著有人在盯著我,可是不管我如何哭鬧,他們都不會出來跟我說一句話,講一個字,似乎那些人都是死人,無情無義,冷冰冰看著我自生自滅。”

這童年之事似乎讓離金玉十分難以釋懷,這些伺候自己的婢女冷漠也就罷了,讓她傷心的,便是連自己的母親也極少到這樓裡來,按理說這煙翠居是她未出閣時的閨房,總有念舊之情,可是離夫人卻十分避諱再入此樓。

方仲聽了有些無語,很難想像她幼小之時,在這空曠的樓裡整日整夜一人獨處,那是怎麼樣的一份孤獨與寂寞,抑或還有擔心與害怕,卻被她熬了下來。

方仲道:“你母親……離夫人,難道她也不來?”

離金玉恨恨道:“若她常來我也不會感到孤單寂寞了,我想她從這樓裡搬出去時,唯一沒拿走的,便是我這個女兒!你說奇不奇怪?我感覺自己到這世上是那麼突兀,似乎睜開眼來,自己就已經在這樓裡了。”

一個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確實是奇怪。

可是方仲心中又覺得不怎麼奇怪,從醍醐老母那裡得來的書信和邀月堂莫堂主所言相結合,方仲便知不管仙兒和離金玉是不是親姐妹,又或都是萬邪之體的血嬰,離夫人都是知情者。唯一矛盾的是書信之中的離夫人慈母心腸,心切孩兒,要讓醍醐老母偷偷帶走領養,而現實中的離夫人,卻對離金玉十分冷淡。

這樣的原因在方仲想來只有一個,便是如莫堂主所言,離夫人和離金玉並未母女關係,她真正的女兒早已被醍醐老母偷去,為了掩人耳目,才帶了離金玉在身邊,讓人誤以為女兒還在。

事實是不是如此呢?只怕問過離夫人才知道。

方仲默默想著心事,小蘭問道:“莫非這裡發生過什麼事,使得離夫人不想再回此地。”

離金玉道:“我也曾這樣想過,便暗中打聽此事,可是那些婢女都不是原來的那些人,有幾個年歲大一些的也是別處調來,根本不知這裡發生何事,想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說豈不奇怪?我甚至想,本小姐根本就不是在這裡出生,離夫人更不是我孃親,也許是假的。”

她的這一番話讓方仲吃了一驚,心道:“難道連她自己也發覺有異了麼?”但嘴裡卻說:“離夫人位高權重,又養育你多年,豈能有假?”這想法方仲其實也有,但隨即便否定了,畢竟假扮離夫人這種事要瞞過的人太多,幾乎不可能,而尋一個養女代替親女卻十分容易。

如果離夫人不假,那麼離金玉這個女兒便是假的,真正的女兒,就應該是被醍醐老母帶走的仙兒。

離金玉有些無力的坐在椅上,苦笑道:“我只是感覺如此,其實自己也不信。”

離金玉沉默了片刻,忽地望著方仲眼冒精光,悄聲道:“方大哥,我知道你的遁術十分精奇,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劍湖宮看看,母親搬走後一直住在那裡,她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去看一看。”離金玉也知方仲有個地遁術,此術當年普玄施展的時候,便曾把二人帶到靈泉那裡去洗澡,讓離金玉印象頗深。

小蘭見離金玉未提自己,問道:“那我怎麼辦?”

離金玉道:“你就留在這裡等著我和方大哥回來,反正這煙翠居里沒什麼人來。”

一想到這個主意絕妙萬分,離金玉興奮不已,即刻回房收拾一番,攜了那柄鑲金嵌玉的長劍,把烏黑長髮扎住,脫了外氅,露出一身的錦衣小打扮,那窈窕身姿讓人側目。離金玉特意蒙了塊黑布,遮住面容,這才拉著方仲道:“去劍湖宮。”

方仲與離金玉二人到了院中,手挽著手,方仲把袖中符紙一揚,火光一閃,符法催動,二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小蘭默默的看著二人遁去,原本關切的眼神漸漸變冷,隨之而起,便是嘴角掛著一抹冷豔的微笑。

她把纖手從鬢髮間慢慢劃過,一朵六瓣蘭花光芒一閃,重又出現在她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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