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見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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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夫人盯著那香爐怔怔出神,孤單單顯得有些落寞好一會方拿著一件燻好的衣裳,來到房裡一面銅鏡之前,細細穿戴起來。離夫人的身材勻稱,加之不露真容顯得神秘莫測,誰看都是個手握大權雍容華貴的貴婦人。

離夫人盯著銅鏡中的端詳了好一會,抬起手顫巍巍摸著面頰發出嗤的一聲輕笑,斜靠在旁邊椅上,以手支頤閉目養神起來,似乎近幾天的事讓她頗為煩心。

見離夫人坐在那一動不動,離金玉悄聲道:“她睡了,不如我們進去看一看。”

離金玉輕輕撩開門簾,一閃身,藏入客廳旁的屏風後面,屏風後一張書桌,擱著筆墨硯臺,數張宣紙隨意的丟在一旁,是離夫人揮毫之處。離金玉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亂跳,還好離夫人並未發覺。

方仲隨後也跟了進去,離金玉在書桌上翻了翻,自語道:“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咦,這上面寫著字,看看寫些什麼。”從宣紙叢中抽出一張來閱覽,看了沒幾句,便意興索然的丟在一旁,皺眉道:“這是我娘寫的安神清心咒,那是本堂給剛剛從還陽法陣出來之後元神不穩之人安神的,沒什麼大用,她寫來作甚?”

方仲本不在意,只是聽到還陽法陣時才留意了一下,他拿起那張宣紙,問道:“這安神清心咒是你孃親手寫的?”

離金玉點頭道:“她的字跡,我豈會不識。”

方仲面色一變,低聲道:“這是你孃的字跡?她有幾種筆跡?”

離金玉輕笑道:“一人寫慣了那便是一種,斷不會隨意更改,難道方大才子會寫好幾種麼?”

方仲道:“我只是好奇。”卻把這宣紙疊好,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這張紙上的離夫人筆跡和方仲記憶之中醍醐老母給自己的那封書信筆跡,差別頗大,雖然都是女子手筆,但這安神清心咒的筆跡明顯生澀方正一些,便如一個人十分想規規矩矩寫好字,卻總是力不從心之感。他拿這張紙去,正是要回去比對一下。

離金玉正想取笑他把這樣一張破紙當做名家墨寶之時,外面又傳來一陣窸窣之聲,卻是離夫人換了個姿勢繼續假寐,二人慌忙屏聲靜氣,過一會沒有動靜了,離金玉才道:“這裡沒有什麼可看的,趁著她打盹,再到其他幾間房瞧瞧。”拉著方仲從屏風後轉出,見離夫人依舊對著銅鏡,便從她身後緩緩往客廳另一邊走去。

二人並未發出任何聲響,眼看就快要進廂房時,離夫人卻頭也不回發出一聲冷哼,冷冷道:“好大的膽子!”支頤的手猛然往外一抖,數道金光出手。

離金玉和方仲的確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卻忘了離夫人面前,正好擺放著一面大銅鏡,她微一睜眼,便看到銅鏡之中有人影閃過,豈能不生警覺。

數道金光盡都是奔著方仲而來,顯然離夫人已從銅鏡之中看清了二人,她沒對離金玉痛下殺手,但方仲並不在此列。

丁丁當當一連串聲響過後,七八根金針散落於地。

方仲雙手各持一劍,於千鈞一髮之際施展翻雲覆雨訣之中的蔽日干雲,在身前接連佈下了青紅兩道霞光,才把來襲金針打落,只是這樣一來兩手都不得空,想祭符逃走也來不及了。離金玉當金光襲來時嚇得花容失色,只道這一次方仲受創不小,眼見他掃落所有金針又轉而大喜,拉住方仲道:“快跑!”

離夫人一擊未能得手,把雙手一招,那掉落的七八根金針又收回到手中,冷笑道:“擅闖本夫人的宅邸也想說走就走!”手上又有十來根金針出現,一甩手,二十餘道金光電閃而至,比之剛才翻了一倍還多!

那些金光圍住方仲四處攢刺,讓方仲根本無法脫身。方仲左右遮架,忙了個不亦樂乎,那二十來道金針雖然丁丁當當響個不絕,卻攻不破方仲籠罩周身的劍網。金針雖然看似凌厲,但是方仲發覺這些金針攢刺無力,許多都是漫無目的,最多隻有七八根才是對著要害而來。也就是說離夫人雖然能夠一次祭出二十來根金針,但真正得心應手的並不多!

御物多寡雖然取決於一個人的修為高下,但並不是越多就越好,也要看是否隨心所欲的發揮器物的最大威力。便如許多御劍之人,也許他可以同時操縱許多長劍,但真正得心應手的絕不會多。

離夫人一出手便是二十多根金針,若每一根都靈活無比,隨心所欲,指那打那,方仲絕不是對手,可事實並非如此。這一發現讓方仲精神一振,看似強勢的離夫人只怕並無想象般那麼強大,於是守護的更是風雨不透,離夫人數次催動金針都是無功而返。

離夫人喝道:“本夫人有一百單八根金針,你攔得住幾時,不如現在棄械投降,說不定還可饒你一條狗命。”

方仲一邊招架,一邊後退,離夫人卻步步緊逼。

離金玉大急,叫道:“方大哥還不快走,我孃的金針渡劫厲害無比,你打不過的。”隨即把劍一抽,往離夫人衝去。

離夫人正自騎虎難下,想不到眼前這個少年劍法精奇,只靠金針無法取勝,眼見離金玉又衝過來,罵道:“小賤人,竟然大逆不道殺起孃親來,不怕天雷劈了你。”

離金玉眼見離夫人疾言厲色,頓時駐足不前,就想開口求肯。離夫人趁著離金玉一愣神的功夫,往前一縱,夾手奪過離金玉的長劍,隨即狠狠一巴掌扇去,離金玉慘叫一聲,往旁邊摔倒,這一巴掌極其用力,打得她口吐鮮血。

離夫人惡狠狠道:“待會再跟你算賬!”手中寶劍在握,信心漲了不少,那些金針雖然還在飛舞,卻已然不成章法。離夫人把劍一指,厲聲道:“本夫人不用金針,只憑著手中劍一樣可以殺了你!”抖手揮出數個劍花。

離夫人突然棄金針不用換成了長劍,使出的招式也精熟無比,未免讓方仲感覺有些怪異。

金針的威脅雖然減弱,可是離夫人的劍招卻招招凌厲,恨不得一劍就把方仲刺死。方仲的火巖劍在他真氣激發之下紅光閃爍,離夫人雖然大佔上風,但一時半刻絕拿不下方仲。

激鬥之下,二人氣息全露,方仲驚喜發現這離夫人不過比自己略高一籌,真實修為連鄭元洪、候鑫都不如,不過是煉氣化神中期境界。

二人轉瞬打了十幾個回合,離夫人忽道:“你是崑崙弟子?”

方仲吃了一驚,想不到離夫人只從劍招之上就看出了自己身份,難道她從前見過這套劍法?

離夫人眼中厲色一閃,暗蘊真氣全都灌注在手中長劍之上,喝道:“氣貫長虹!”手中寶劍瞬間閃亮無比,隨後化為一片璀璨劍光向方仲劈去!這已是極厲害的劍氣化形的劍法,十分耗廢真氣,但卻犀利無比,對付那些劍招精妙而真氣不足的人,可謂一力破百巧。這也是離夫人自忖無法短時間拿下方仲,才出此下策。

離夫人就覺得渾身真氣如被人抽乾了相似,順著手臂傳到劍上,這用力過猛,真氣全都隨著這一劍不翼而飛!一團朦朧劍光從劍尖衝出,奔著方仲而去。那劍光宛如一隻渾圓可愛的白兔,並沒有如長虹貫日一般化為凌厲劍氣把方仲劃為兩截,被方仲用火巖劍一擋,那團劍氣就噗的一聲,煙消雲散了。

離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全身真氣頓失,渾身痠軟,差些坐到地上,剛想站起來時,熱風撲面,一柄火紅色的長劍已劃到了咽喉之上。

離夫人眼中露出惶恐之色,站在那裡不敢稍動。

尚在盤旋的金針無人操縱,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離夫人怎麼可能想到奪自離金玉手中的這柄劍,原本就是方仲的,此劍被那賴皮張用那強行灌注的開劍之法開通劍脈,再已廢掉,真氣灌注進去有去無回,越是催的厲害,越是洩得快,離夫人一心要殺方仲,出手無情,頓時自食其果,把全身的真氣洩了個七七八八,驚懼之下輕易便被方仲給制住了。

堂堂的離夫人,剛才還是出言不遜的轉生堂堂主,一轉眼卻成為了階下之囚。

方仲劍尖指著離夫人咽喉,向離金玉道:“金玉,你沒事麼?”

離金玉被離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雖然疼痛難忍,到底沒有性命之憂,眼見著方仲反敗為勝,竟然制住了離夫人,直如做夢一般。離金玉嘴角兀自留著鮮血,顫聲道:“沒事,方大哥……你別傷我娘。”掙扎著從地上爬起,那半邊面孔都被離夫人的一巴掌都給打腫了,連說話都有些費力。

方仲見離金玉被打得如此之重,怒道:“離夫人,你出手也忒狠了些!”

離夫人冷冷道:“我管教自己的孩兒,便是打死了也是自家的事,何勞外人操心。本夫人一時大意,在於你手也無話可說,你要殺便殺,何必多費唇舌。”把手中劍咣噹一扔,隨即默然不語。

方仲恐嚇道:“你當在下真的不敢麼?”

離夫人轉向離金玉,語氣轉柔道:“金玉,你見到有人要殺孃親都不阻止?”

離金玉愕然道:“方大哥不會殺你的。”

離夫人道:“他是你什麼人,要這般維護他?如今他只要一伸手,便會取了你孃的性命,你竟然都無動於衷?”

離金玉期期艾艾說不出話來。

離夫人又溫言道:“金玉,孃親知道平時待你有些疏遠,如今知道錯了,你原諒娘一次,我們母女好好的過日子。你若覺得以前受了委屈,娘願意用以後的百年恩惠來補償你,好不好。”

離金玉心中大慟,眼眶頓時溼潤,泣道:“只怕孃親說了不算。”

離夫人嘆道:“娘也是身不由己,別人只道你孃親風光無比,可誰又知道我的苦處。你相信娘,以前這麼做真是為了你好,日後你便知道你孃的苦心了。可是眼前此人,分明是個外人,他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這般向著他?”

方仲也不知離夫人打得什麼主意,但顯然對自己十分不利,喝道:“住口!”

離夫人不答方仲言語,卻繼續對離金玉道:“若是孃親不幸死在此地,還望你自己好好活著,莫像娘一般委屈了自己。”話一說完,卻突然把頭一仰,高聲尖叫道:“有刺客!快來抓刺客啊!”

離夫人的尖叫之聲瞬間就響徹了樓上樓下,幾乎把大半個劍湖宮都驚動了。

方仲大驚失色,一旁的離金玉害怕方仲真個一劍刺去,忙一把抱住方仲,哀告道:“別傷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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