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外來的和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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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方仲剛打坐完畢,房門便被推開,小蘭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小蘭道:“仲哥哥,你看我比昨日有什麼不同?”方仲轉首一瞧,發覺小蘭一顰一笑間豔麗不可方物,頭上更是插著一支新鑲嵌的珍珠髮釵,珍珠便是昨日侯鑫用來做賭注的那顆。

方仲笑道:“鄭門主好慷慨,居然這麼快便把珍珠打造成一根髮釵送了給你。”

小蘭道:“也不全是鄭門主所贈,那珍珠固然是他給的,但卻是江觀主附贈的金珠銀線,侯島主親自巧手打造的。”

方仲驚訝道:“原來還是集眾人之力所成,真個難得,此物彌足珍貴。”

小蘭笑道:“是呀,他們三個尚且如此慷慨,仲哥哥卻一點心意也無,說來豈不讓人寒心。”

方仲撓頭道:“這個……我又能做什麼?”

小蘭道:“也不需你為我做什麼,只是有事別再瞞著小蘭,把小蘭當作外人便是。”

方仲道:“我何時把你當著外人了?”

小蘭不悅道:“怎麼沒有?當初你不告而別,跟著那臭道人離開,難道不是把小蘭當作外人?你只想著把我託付給紅姨,與離小姐一起時,也是瞞著我做事,又何曾告訴過我了。”

方仲聽她說起當年之事,歉然道:“那是我的不對,離開之時確實匆忙了些。不過……”

小蘭打斷方仲的話,有些蠻不講理地道:“不過什麼,這分明是你欠我的,以後還需還我。”

方仲見她不依不饒,不忍拂其意,笑著道:“算啦,不和你爭,算仲哥哥欠了你的。”

小蘭這才轉嗔為喜。方仲略顯神秘的道:“我與你在城中走一走。”把羊脂葫蘆帶上之後,二人也不驚動旁人,出大門,在這洛水城中由北至南的一點點勘察。

城中的老住戶早已死的死逃的逃,十室九空,年久失修之下一片破敗,但是許多門首依然還有門匾存在。

方仲逐一辨認,在城南一處宅院的門前停了下來。那宅院的大門歪斜,只在門首上用墨筆依稀寫著兩行筆力蒼勁的字,乃是:方山之後,炎雷之子。風吹日曬,早已脫色。方仲上前輕輕一推,那大門腐朽多時,咣噹一聲的倒了下來,揚起無數灰塵。

小蘭掩鼻道:“這裡是何處?”方仲淡淡道:“你定然料想不到,這裡是我方氏祖宅。”

小蘭愕然道:“此地荒廢已久,你又不曾來過,怎知道是這裡?”

方仲道:“我爹教書之時便曾說過此處,據聞這門上兩行字還是我爺爺所書,原本是盼著有朝一日,家人回來時有個憑證,可誰能想這一離去,他們便再也不曾活著回來。”方仲嘆了口氣之後,邁步入內。

這所宅院也無甚出奇之處,門窗都已破損,到處都是蛛網灰塵。

方仲到了中堂一看,供桌歪倒,香爐卻未跌壞,於是扶起來後把香爐擺正。見地上有半截殘香,重新插入香爐之中,掌心火一點殘香,頓時青煙嫋嫋,繞樑不絕。

方仲默然良久,這才道:“我與你打掃一下,日後便住在此地。”

晌午時分,鄭元洪、侯鑫、江誠子看著方仲所畫的這張圖紙,紛紛搖頭道:“這陰陽術雖然有效,畢竟功效一般,你弄這些東西簡直是暴殄天物。攝取天地元氣是不錯,可是你要的東西都是珍惜之物,花如此力氣造這幾個不能打的小東西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還不如用來煉寶貝?當初在無量山時,那樓裡樓外也不過全是木頭所刻,硃砂畫符,用完就廢了。”

方仲笑道:“我便是因此才要這可以隨時取用的,而非用完就丟的尋常之物。江觀主說此地有龍氣,我倒要看看祭煉之後是不是能把龍氣給拘出來。”

江誠子道:“那是虛妄之言居多,如何信得?不過建幾個鎮壓八方的旗子,貧道可以給你去做,那五面法鏡就勞煩候島主親自祭煉,反正他的八卦鏡就是自己煉的。鄭門主卻也不能什麼事也不做,你的財力最是雄厚,這五金之物還需你出。”

鄭元洪一拍胸脯道:“沒有問題,不管這東西有沒有用,我都拿來給你。”

方仲感激萬分的道:“多謝三位鼎立相助,在下銘感五內!”

方仲讓三人聯手所做的正是一套用來佈置藏陰聚氣的大陰陽術法陣,郭瑞當初在無量山督造高樓時便曾用過,只是隨著高樓一起損毀了。方仲雖然得了他的十二方略,一直未曾使用,如今呆在洛水城中便想佈置這個陣法。此法原本是固定不動的,但方仲經常居無定所,葫蘆雖然帶在身邊,總不能每到一地便大張旗鼓的佈下這八方定位五宅分鏡之術,不但沒這功夫去做,還耽擱時間,故此便想了一個法子,學張道陵的符印一般,把符陣煉化在法器之上,要用時便祭出來。只是這樣一套東西方仲自己做不出來,便只能拜託這三個掌門人。

祭煉這八面陣旗和五面法鏡看似繁複,但這東西並未包含其他法陣,不是用來對敵傷人的,相對來說容易煉製,若是方仲想在這上面再疊加個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弄個五行八卦大陣,那侯鑫和江誠子就只有對天翻眼的份了,以他們的修為,一年半載都別想鼓搗出來。

這陣旗和法鏡上的符陣都是方仲自己用硃筆仔仔細細的描畫,侯鑫和江誠子尚不知方仲對符法的造詣頗高,看他畫完之後汗流浹背的樣子,只道他傷重未愈,渾不知此符所含的法力要比旁人高出許多。

江城子特意挑了個黃道吉日,與侯鑫二人開煉旗鏡。

十日之後,侯鑫首先從煉寶室出來,他祭煉的五面法鏡原本有磨盤般大,是以紫銅打造,磨得鋥亮,背面書符,正面寫龍、砂、穴、水、風五字,不過煉化之後已縮至茶碗大小,五面法鏡各有一個小環,栓在一起成梅花排列,精光耀眼,一看便不是凡品。

江誠子卻足足待滿了二十一日,這才面容憔悴的帶著八面紫金小旗出來。這小旗分用數種材料所鑄,以對應五行屬性,最後才用紫金鑲的邊,分別畫著乾、坤、艮、兌、坎、離、震、巽八卦。原來他本以為這八面陣旗廢不了多少功夫,誰曾想那旗上的符陣是方仲所書,當時灌注的法力已十分了得,真火煉化時便艱難無比,江誠子苦心瀝血才總算把這八面旗子煉成收放自如,但心下已是懊悔不已,覺得方仲的主意實在太臭,費了如許功夫,煉了幾個沒用的廢物出來。

江誠子把小旗祭煉完後便去交給方仲,方仲拿到之後見江誠子一臉憔悴,知道他煉此物也頗費功夫,連說抱歉,把卜夷所贈的回元丹拿出來十顆,分贈江誠子與侯鑫二人。卜夷散人是煉丹的大行家,這些丹藥落在別人手中不識貨,但侯鑫與江誠子都是一門之主,見之大喜,忙忙的收了,反把鄭元洪眼饞的緊。

旗鏡合在一起,紫光閃爍,鄭元洪道:“雖然這東西煉成了,也不知有多大用處,何不現在就使出來看看。”

方仲並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祭煉此陣的真實用意,畢竟這鬼道之事在他們眼中還是近於邪法,只是道:“江觀主如此操勞,還是早一點回去恢復元氣的好。”

江誠子點首道:“這東西確實不好煉,貧道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煉成如此模樣,我估計這東西要比在無量山所佈的法陣厲害的多,若是擺放起來,貧道在其中打坐練氣,或許不比在玉笥觀靈氣充盈之地差。”

鄭元洪大感興趣的道:“這小小一套東西就能把凡地變成洞天福地般存在,若是修行之士人手一件,我等還貪戀山門洞府作甚,大可移到鬧市之中去。有句話不是說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麼,我也去做一回隱士高人。”

侯鑫笑道:“鄭門主若是不想要白石山,便讓了給我,反正總在海外待著也甚是無趣,多一個落腳地也不錯。”

江誠子搖頭道:“天地靈氣那也是時有窮盡的,這套鏡旗也不過攝取一地之氣,若是一直使用,其地靈氣枯竭,便不好使了,需另尋一地換過,你當是永無止盡的麼。我等能有洞天福地坐鎮,那是天地造化,靈氣自生,全天下也不過數百處,豈是這陰陽術攝來的可比。”

方仲點頭道:“江觀主所言不錯,就算是靈池靈泉,汲取的靈氣過大,也會入不敷出變得不那麼靈了。”方仲想起臥虎莊那處的靈泉,別看當時靈氣充盈,被他一通澡洗完,也就去了七七八八,可見並不是可以肆意索取的。不過方仲其意不是為此,而是此陣法所說的點陰穴、這個藏陰聚氣之地。

到了晚間無人時候,方仲重回那間祖宅,此宅在侯鑫與江誠子煉寶的時候已經被方仲重新打掃過了,而方仲所選的點陰穴就是此處。方仲站在高處仔細打量之後,取出這八面小旗,法力一催,小旗迎風便長,足有一人來高,隨即往空一拋,化做八道紫光分落城中各處。又取出五面銅鏡,按剛才所佈的小旗方位,穴字位選在腳下,其餘四鏡佈置四方,轉眼五面銅鏡也化作五道金光消失於前後左右。方仲剛下了屋頂,就覺得腳下隱隱一震,一股陰寒之氣已從地上蔓延開來。

方仲心下大喜,忙返回屋內,取出羊脂葫蘆,揭開槐木塞子,但見滾滾陰風之中,兩道身影漂泊而出……

第二日一早,方仲收了鏡旗,其地陰氣自消,這才出門去和馬友德等人相會。

自方仲和三門之人來此已有二十多日,一直關心外面之事,可惜並無什麼訊息傳來,就連無量山失利如此重大的事也並未傳遞過來,若不是訊息蔽塞便是有人故意隱瞞訊息。到了大堂,方仲進門一看,三位掌門和那少女麻姑已經在了,就連小蘭也坐在那少女身側。

方仲道:“江觀主無事了麼?”

江誠子微笑道:“服了你的丹藥之後果然恢復的極快,如今神清氣爽,吹口氣便把鄭門主的犀牛給刮跑了。”

鄭元洪笑罵:“你這老傢伙旁的本事沒有,臉皮跟我的犀牛有得一比。”

方仲笑道:“江觀主無事便好,否則倒讓晚輩良心難安。”

江誠子連忙擺手道:“無妨無妨,方道友快別以晚輩自居,我等平輩論交而已,同道之間一點小忙又算得什麼。”客氣一番後,江誠子道:“原本貧道是不想這麼早來的,不過麻姑派人來請,說是洛水城來了幾個和尚,甚是奇特,也不知是什麼來路,這才把我們叫來,商議一下是否去看一看。”

方仲奇道:“和尚路經此地也是十分平常之事,有什麼好奇怪的?”

那少女麻姑輕聲道:“這些和尚與旁人不同,居然不戒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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