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同如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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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元洪笑道:“那便是幾個不守佛門戒律的酒肉和尚了,若知道是哪座廟裡的僧人,恐嚇他一番,還不乖乖的賠禮道歉,說不定害怕我等說出去,還要給些好處堵嘴。”

方仲道:“離這洛水城不遠有許多寺廟麼?”

那少女麻姑道:“那倒沒有,要說河洛之地最有名的便是兩處,其餘小廟都受其管轄。”鄭元洪搶著道:“這個我知道,這兩處一處是慈雲寺,一處便是那慈航靜齋。那慈雲寺天下知聞,所處又是中原腹地,極易尋得,偏偏是那慈航靜齋有些神秘,若非他門下女弟子領你進去,旁人連那山門也休想摸到。”

方仲心下一動,低聲道:“慈雲寺與慈航靜齋?”

侯鑫道:“想來這慈雲寺戒律森嚴,不可能有這種僧人,定是一些野和尚。說不定這兵荒馬亂,一些歹人故意剃了光頭,披件袈裟,一句經都不會念,就稱自己是得道高僧,走東竄西的騙吃騙喝。”

少女麻姑道:“我怕別是魔教妖人假扮的僧人,到這裡來為非作歹,所以才請了諸位過來,是否去問一問是哪裡來的和尚?若如侯島主所言是假冒的,便趕了出去,若是真的,便好言相勸一番。這洛水城既然是我道門守在這裡,佛道兩不干涉,緊要關頭,別起什麼衝突才好。”

鄭元洪道:“這顧忌倒也有理,我這便讓門下弟子拎著劍去勸一勸,不管真的假的,保管這些酒肉和尚滾得遠遠的。”

方仲道:“佛門之中藏龍臥虎,誰都不能小瞧了,我親自去會會這些高僧。”又問道:“那些和尚有無兵刃?”

麻姑道:“有的,面相兇得很,不是法杖就是戒刀。”

侯鑫道:“那倒真不可小瞧了,我們也得帶著兵刃去,否則打起來吃虧。”

鄭元洪不屑道:“幾個酒肉和尚難道也怕了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不過為防萬一,眾人還是帶了隨身兵器去。

馬友德帶路,眾人七彎八拐來到一處破敗的無名寺廟跟前。此廟原本就建在洛水城中,只是與別的建築一樣,在兵火襲來之時佛祖也保佑不了,被燒去了大半殿宇,只留一個大雄寶殿還能擋風遮雨。

一走進廟門,方仲便聞到一股肉香,頓時一皺眉。

鄭元洪罵道:“他媽的,哪裡來的野和尚,好大膽子在這裡吃葷,不怕玷汙了佛門麼?”

廟裡的幾個和尚聽了鄭元洪的一通罵,有一人冷冰冰的道:“阿彌陀佛,清靜之地是誰大呼小叫,不知犯了嗔戒麼。”

鄭元洪笑道:“你這野和尚也知有嗔戒?當真好笑,可惜道爺沒入佛門,此一條對我無用。”說著話,眾人已到了大雄寶殿。抬眼一看,就見五個粗壯和尚分坐在一隻支起的大鼎兩旁,大鼎下放著乾柴,柴火噼啪燃燒,鼎中咕嚕嚕的翻著沸泡。

和尚四周,雞毛、狗毛散了一地,連兵刃都遮沒了,尚有一條野狗被綁住了腿腳,躺在地上搖尾哀號,也不知這五個和尚吃了多少葷腥。

其中一個年紀最長、批著黑色袈裟的粗大和尚慢吞吞站起,眼中精光閃動,沉聲道:“施主既然沒入佛門,現在就入也不晚,本僧可以渡化你皈依我佛。”

侯鑫笑道:“你這和尚得了失心瘋麼,自己不守清規戒律,還說要渡化旁人,我等就算改投佛門也不會投在你的門下。”眾人都是一陣鬨笑。

那和尚也不生氣,說道:“誰不守清規戒律了,我等安分守己一直四處行善,你可不要信口雌黃,詆譭我佛門子弟。”

侯鑫想不到這和尚臉皮如此之厚,指著尚在燒煮的大鼎道:“哎呀,當貧道眼瞎看不見,這鼎裡煮的什麼東西?”

那和尚道:“你當和尚不吃東西麼?本佛陀又未練成羅漢金身,受一點菸火之氣有什麼打緊,就算練成了金身,一時性起,你情我願,吃它一頓也無妨。”

侯鑫氣極,對地上綁住的那條狗道:“難道它也是你情我願,自己綁起來給你吃的?”

和尚道:“正是如此。”

鄭元洪實在聽不下去,罵道:“這和尚不是胡說八道麼!你以為騙三歲小娃娃,講這些都信!這條狗如是自己綁起來給你吃,你把繩子鬆了,看它跑是不跑?”

和尚道:“諸位既然不信,我佛佛法無邊,就顯示給諸位看一看。”彎下腰來,煞有其事的對著那條狗道:“孽畜,人世苦惱,想要往生極樂還不快快皈依我佛,我如今就點化於你。”大手輕輕一摸狗頭,隨即放開,那狗連連點頭,如答應了一般。

那和尚又伸手解去捆住四足的繩索,說道:“你要走麼?”

那狗左右搖頭,似有不情願的樣子。

和尚又道:“你想留下?”

那狗便又點頭。

和尚喜道:“你可願意早登樂土?”那狗更是點頭點的厲害。

“好!本佛陀便如你所願,送你往生極樂。”那和尚一把揪住狗的大腿,用力一扯,頓時扯下來一條鮮血淋漓的狗腿,也不拔去狗毛,就這樣扔在了沸騰的鼎中。那條狗不叫也不跳,安安靜靜的趴著,眼睜睜看著那和尚不一會就拿起半生不熟的狗腿咬了一口。

和尚呸呸的吐出幾根狗毛,咧嘴笑道:“我渡化有功,又多做一件善事,功德不小。”

眾人都看得呆了,那少女麻姑和小蘭更是扭過頭去,不敢多看一眼。

鄭元洪等人頓時無語,只覺這幾個野和尚詭異無比,滿口的阿彌陀佛,卻又盡幹些有悖佛門的事。

方仲道:“不知高僧從哪裡來?”

那和尚放下狗腿,指著遠處道:“從那方來,到這方去,途徑貴寶地,便進來坐一坐,順便佈施些小小善事。”這幾句話等於沒說一樣。

方仲又道:“高僧既然是說做善事,在下記得佛門之中首要便是戒殺生、戒葷腥,何以你卻不戒,這不是有違佛門教誨麼。”

那和尚笑道:“小施主一定是記錯了,我怎麼不知有此一條。你們說,戒律之中可有這一條麼?”他後面的話是對著另外四個年輕和尚而言。那四個和尚忙搖頭道:“沒有,沒有。”

那和尚道:“可見非是我記錯了,而是小施主自己這麼認為罷了。”

侯鑫喝道:“你信的哪門子菩薩?我看你連和尚都不是!”

“這位大施主怎麼能冤枉我等不是佛門子弟,我等虔誠拜佛,都是如來佛祖座下最誠心的弟子了。”那和尚雙手合十,又唸了句阿彌陀佛,對著方仲道:“小施主與我佛有緣,可願意入我佛門麼?”

方仲搖頭道:“在下是道門弟子,只拜三清,不入佛門。”

那和尚嘆息道:“可惜,本佛陀知你為何不入我佛門了,可是以為修持艱苦,不沾葷腥不近女色,耐不得寂寞。哈哈哈,這些通通都是狗屁,我佛並不是這樣教導徒眾的,只要隨心所喜,儘管去做便是,佛說心中有我,便是至理。”

方仲皺眉道:“在下雖然識淺,卻知佛祖大公無私,說的是心中無我,怎麼高僧倒過來說。”

那和尚道:“胡說,我佛如來只說心中有我,何時說過心中無我。”

方仲都被他搞得糊塗了,心道這幾個和尚只怕是有意胡纏,根本沒法講道理,說道:“那定是你的佛祖與旁人不同了。”

方仲這句話不過是取笑之言,誰知那和尚一聽,點頭道:“施主果然有慧根,我佛如來真個與旁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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