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洞玄開明心經(1 / 1)

加入書籤

方仲道:“晚輩不明,請嶽真人開解。”

嶽光祖笑道:“本座有一知交好友,姓呂,人稱太乙呂文通呂真人,不知方賢侄聽說過沒有?”

方仲搖頭道:“並不相熟,不過聽聞過一個太乙教,不知是不是如嶽真人所言那門派。”方仲也是昔年從普玄口中聽得太乙教之名,此時便說了出來。

嶽光祖道:“便是此門派。你雖然聽說,卻一定不知這太乙教有兩個一脈相承的門派,荷花蓮藕本一家,雖然分了開來,但其實還算是一家人。這分開了的兩門派,一個便是那天師道,另一個便是茅山派。”

對於當年張順寄居巫鬼道,直至後來一分為三,分立天師、太乙、茅山之事,方仲已然知道的頗多,此刻聽嶽光祖提起,不過是舊事重提,沒什麼好奇之處。

嶽光祖眼光一掃,見方仲毫不驚奇,便知他知之甚祥,胡編亂造的話可不能隨便亂說,於是一邊心下斟酌一邊緩緩說道:“可惜本座出道太晚,不能逢當初之事,不然定要勸一勸這三派之祖,授藝解惑當傾囊相授,斷無拆解開來各傳一支的道理,如此作為,只能讓絕學流失,不能相互印證,豈不遺憾。本座每見呂真人說起當年之事便痛哭流涕,以不能光大先師門戶,發揚本門道法而深深自責,心甚感動,故此便在他面前誇下海口,決心一力促成此事,讓呂真人心願能了。”

方仲心中恍然,怪不得當年華陽門的人和太乙教混在一起,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然不管嶽光祖說得如何動聽,對於親歷此事的方仲而言,太乙與華陽的人簡直逼人太甚,不但茅山被佔,連定觀都被捉了去,差些性命不保,手段之卑劣,無以復加。

方仲道:“嶽真人想相助太乙教,便要侵吞別派,若不從時就刀劍相向,似乎有些不妥。”

聽到方仲說出此言,在場眾人都是一怔,覺得方仲的語氣說得有些重,作為一個小輩,豈能直斥其非。

想不到嶽光祖毫不在意,反而面露疑惑之色,愕然道:“豈有此事?本座又怎會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方賢侄定然是誤會了。”

方仲道:“嶽真人不知麼,那太乙教不但佔了茅山,還捉了許多人去。此事不但晚輩知道,便是我師父也知道。”

嶽光祖奇道:“這等小事也會傳到崑崙去?”目光看向錢文義。錢文義忙道:“是茅山普玄道長求告到崑崙門下,說起過此事。”

嶽光祖一邊搖頭一邊十分痛心的道:“這定然是天大的誤會,本座與呂真人是知交好友,他與天師道的張天師、茅山真德、普玄幾位道長都是同門,本座與這幾位也是神交已久,一心接洽,又怎麼能縱容門下做這等事來。方賢侄既然說起此事,本座一定好好徹查此事,若被我知道誰仗勢欺人,定嚴懲不貸。”

嶽光祖說得一本正經,周圍的人都不得不信他言出肺腑,的確是不知情,連方仲都懷疑莫非真的是他門下之人行事魯莽,太乙教仗著有其撐腰,便橫行霸道起來。

嶽光祖道:“本座曾請呂真人邀請茅山同道,到華陽門一敘,一直未能如願,到後來更是音訊皆無,不知去了何處。”

錢文義道:“茅山的普玄、定觀二位道長如今見在崑崙落腳。”

嶽光祖道:“原來去了崑崙,這等小事何必麻煩崑崙眾位道友,只要他來我華陽門,本座誇下海口,定然親自把此事處理的妥妥帖帖。就怕普玄、定觀二位道長信不過本座,不肯賞臉來我華陽門。方賢侄,聽聞你的符法便是學自茅山,而本座也從呂真人那裡學得一些皮毛,故而一眼就看出你我所學有相通之處。”他把手微微一抬,眾人眼前一花,一張黃色符紙已無聲出現在二指之上。那符紙上符籙方仲一眼就看出,竟然是一張最簡單的雷咒之術。

嶽光祖指尖上火光一閃,那符籙頓時化為一個小型雷電往空中打去,把大堂房梁打出一個洞來。雖然不如方仲那樣聲勢驚人,但的的確確是個小型雷咒。

方仲驚道:“太乙教也有雷字訣流傳?”

嶽光祖微笑道:“太乙、茅山一脈所傳,當然也有,只是可惜百年流傳,到如今已然只剩的一鱗片爪。本座也曾詳細問過呂真人,他言到當初一分為三時,每家各有一技防身,本來也無所怨言,偏偏後來太乙、茅山創立之初,為了不墜先師的名頭,也為了道門發揚光大,與之暗中商定,各以一副本交換,茅山、天師所傳副本交於太乙,太乙也撰寫二副本轉交茅山、天師。本來這事挺好,可惜天師道不肯答應,當時也不是張道陵本人,聽說是個手段高強的尼姑暗中主持,其人對外事毫不關心,總是漠然處之,於是天師道那裡便未能成功,只有太乙、茅山交換了副本。”

方仲從未聽說過此事,然見嶽光祖言之鑿鑿,又似乎無懈可擊。

嶽光祖語氣一轉,又略顯不悅的道:“可是茅山的幾位道長卻做得有些過了,秘笈自珍向來都是門派陋習,也不知有多少奇門絕技因此消亡。太乙交還副本,茅山卻暗裡藏私,弄了一個殘篇應付,到得最後,茅山得了兩訣,太乙卻並未得全,加之後人保管不善,連本家法訣也弄得遺缺不全,為此本座也曾深責過呂真人,他也萬分懊惱,便有心再從茅山迎回二訣。適才方賢侄說起二派交惡,說不定也是他門下之人心急,處事不當所至。只要本座見到幾位道長,居中調停,小小過節當可一揭而過。”

眾人俱都點頭,其實在他們心中,這太乙茅山根本就無足輕重,如這般小門小派天下不知凡幾,嶽光祖親自為此操心,簡直是小題大做。

司馬明空插口道:“那太乙教和茅山二派,興亡自有其運數,嶽真人何必為這種小事費心。”

嶽光祖輕輕一笑道:“俱是同道中人,能助之處還當助之,或許百年之後,善因結下善果也未可知。我華陽門今日勢大,不保千年之後依然如故,到時也有求助旁人的時候。唉,這門派興亡,起起落落,誰又能左右得了。”

崑崙派諸人聽了此言,頓時面露一絲尷尬之色。雖然話語之中並未說著崑崙二字,但仔細一想,千百年來能當此話並且日漸式微的大門大派,非崑崙莫屬。

司馬明空點首嘆道:“嶽真人之胸襟實在讓在下佩服。”

嶽光祖一擺手,謙遜道:“本座愧不敢當,不過方賢侄既然有符法在身,我適才就已說過,秘笈自珍是門派陋習,極易失傳。本座博聞廣記,頗好雜學,對符道之術也心向已久,不知方賢侄可願意把所學符法轉傳於我,一來可解太乙教與茅山之隙,再者你我互相切磋,以本座修為,定然可參透許多疑難不解之處,再轉告於方賢侄,豈不是好。”

嶽光祖輕描淡寫的說出此話,又是大庭廣眾之下,誰也想不到他會有什麼私心,相反,如他這般身份之人,屈節下交,願意互相切磋,這是天大的好事,對方又怎麼可能會拒絕。

方仲猶豫道:“此事……只怕由不得晚輩作主……”說罷,看了眼錢文義。

嶽光祖轉首看向錢文義,微笑道:“對了,錢道友是師門長輩,這等事還當錢道友點頭才是。”

錢文義雖然知道方仲會符法,但只道他也學的不全,況且劍符相爭之後,符道之術本就是崑崙禁術,想學也無從學起,雖然懸天真人和師尊盧公禮也萬分看重符法,不過是因為此乃是崑崙前輩遺物,想取回去供奉在八寶天光樓罷了,斷無重開符道之說。嶽光祖要學符法,方仲乃是玉虛門人,本就因符法之事被掌教真人忌諱,如果再外傳符法,只怕傳出去好說不好聽,或許掌教真人會責怪。

錢文義沉吟道:“嶽真人,這件事倒真有些為難,劣徒如非崑崙門人,大可答應此事,但他既然是崑崙弟子,這外傳符法便不是他一人之事,乃關係兩派交流,茲事體大,當要告之掌教真人才能定奪。”

嶽光祖搖頭道:“區區小事何須如此麻煩,如今這裡是衛道友主持崑崙大事,不如就由衛道友決斷,本座願意以兩本無上心法交換,換取方賢侄兩種法訣。”嶽光祖從袖中緩緩抽出兩本經書,輕輕放在案上。

“一卷乃是‘洞玄開明心經’對破除心障有獨到之處,乃我華陽門練氣之士必備,另一卷則是我華陽門獨有‘地經輯要’。我華陽門許多弟子尚且無法習得,今日本座拿此交換,可知確是出於一片赤誠。”

嶽光祖身後,一些華陽門弟子傳出驚訝之聲,看著這兩卷經書紛紛眼露貪婪之色。

錢文義只得又看衛道子。此地崑崙弟子以他為首,適才嶽光祖也說由他決斷,那麼最終說得上話的還當是衛道子。錢文義道:“衛師兄,你看此事如何處置。”

衛道子只想著兩不得罪,看方仲和錢文義的意思顯然並不情願,但嶽光祖又勢在必得,當真好生為難。衛道子想了片刻,問方仲道:“方師侄,那符法字訣可都帶在身上了?”

方仲搖頭道:“不曾。”

衛道子又問:“那可曾學全,能夠默寫的出?”

方仲道:“符法高深,弟子資質淺薄,尚不能學全。”

嶽光祖聽得此言,面色微微一寒,淡淡道:“如此說來,是交換不成的了。”把手輕輕一壓那兩本經書,便要收了回去。

衛道子見嶽光祖不悅,忙道:“嶽真人也不需煩惱,方師侄年紀幼小,學藝不精也是有的,但看這手段也不是未得皮毛,不如這樣罷,方師侄把已知符法寫一些出來,交給嶽真人。嶽真人也不用拿這兩捲心法都用來交換,只挑其中之一便罷,你們看此主意如何?”

嶽光祖轉念一想,便點頭道:“好,只今日場上施展出來的符法寫了給我,不得遺漏半點。”

衛道子又對方仲道:“方師侄意下如何?”

方仲心中極不情願,但今日被叫來此處,這大庭廣眾之下斷然不能拂其意,否則自己只怕無容身之處。方仲道:“就如師叔所言。”

衛道子笑道:“這便好,那師侄便來挑一個心法吧,權當交換之物。”

方仲走到嶽光祖案前,道了聲:“得罪。”可是卻眼看著兩個心法無從下手。崑崙眾人心中所想其實是指望著方仲拿那個地經輯要,畢竟華陽門在土行之術上有獨到之秘,參考之下定然多多益善,可是這等當著對方之面去取人家的本門絕技,不免有些小人之心,在嶽光祖面前更是做不出來,也就指望著方仲不管不顧的拿來最好,嶽光祖生氣自有方仲去承受,誰讓他自願拿來交換的。

嶽光祖盯著方仲道:“賢侄可選好了?”

方仲舉手慢慢向那‘地經輯要’伸去,嶽光祖依舊不動聲色,只是他身後弟子望向方仲的目光便有些不善。

方仲淡淡一笑道:“弟子選好了,就拿這‘洞玄開明心經’罷。”旋即往左一轉,把那捲經書拿入手中。

嶽光祖面露微笑道:“可惜了,方賢侄莫不是念在兩派之誼,故意不要這‘地經輯要’。需知這可是本座多年心血,得之可勝數十年苦修。而這‘洞玄開明心經’只對練氣之人的瓶頸有用,破除心障也是一絕,修為愈加高深,心魔越是厲害,此書越是有用。不過依本座觀之,方賢侄還只到煉氣還神中期,似乎並無大用。”

其實嶽光祖心中暗恨,那‘洞玄開明心經’的的確確是真的,而‘地經輯要’則做過手腳,其中似是而非的東西除非是問嶽光祖本人,否則萬難理解的清,得之幾無助益。似嶽光祖為人,又豈能把本門絕技操之人手。但這‘地經輯要’也可說真的,除非嶽光祖一旁指點,而萬一方仲拿了去,他又豈會指點方仲。華陽門的弟子不知其中原因,以為真是本門絕學,相由心生,一副焦急模樣,反倒印證了此‘地經輯要’真偽。

見方仲並未上當,嶽光祖難掩失望之色,旁人還只道他為方仲可惜。

嶽光祖肅然道:“方賢侄,本座既然拿此無上心法交換,你可不能弄個似是而非的東西欺騙本座,到時本座拿了給太乙教的呂真人一看便知真偽。若是假的,可不會輕易放過了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