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滅堂(五)(1 / 1)
被玉機子一劍之威而震驚的眾弟子還未回過味來,劍氣斬落時激盪起的塵埃之中卻傳來一聲怒吼。
本該是屍橫就地的方仲卻並未血流滿地。那劈做兩半的屍身一個模糊,竟然同時變化成兩個方仲,而且氣息絲毫未減,怒喝聲中,同時往周圍的崑崙弟子殺去。
這一番變化實在過於驚人,明明方仲不敵被玉機子斬殺當場,沒想到一轉眼間,他不但未死,還變出了兩個方仲。、
眾人一時不備,頓時被兩個方仲殺入人群。
其中一個方仲暴戾無比,一把捉住了一個道人,狂笑之中揪住他的手臂用勁一扯,咔喳一聲,拽下來一條臂膀,那個道人慘叫一聲頓時暈去。那方仲滿臉怨毒之色的大吼道:“敢和我作對,讓你們通通去死!”
後一個方仲也衝到群弟子之中,一把擒住一個年輕弟子,搶了他的寶劍在手,劍尖對準那人就要下手。那弟子驚駭之極的道:“方師弟,我是李師兄,你不認得了麼?我和你一起喝過酒的。”
那方仲冷笑道:“現在要殺時,就說認得我,人家殺我時怎麼不站出來說話,你這種師兄有不如無。”長劍一送,噗的一聲把那李師兄給插在了劍尖之上。
眾弟子大亂,如今的方仲六親不認,只管大開殺戒,若再落在他手裡哪裡還有命在。
玉機子也是驚訝不已,他只道一劍已結果了方仲,誰曾想方仲一化為二,變得更加難以對付,而且出手竟也變得狠辣無比,絕不留情,這簡直就不是原來的方仲。
玉機子正想再次出手時,那煙塵之後又傳出一人痛苦的吶喊之聲,此人是從血泊之中爬起的來,初時只道是受傷的崑崙弟子,等再仔細一看,居然是另一個方仲。只是這爬起來的方仲明顯受創過重,站起來時搖搖晃晃。
另兩個方仲全身完好無損,而這一個方仲卻如此模樣,只要稍有頭腦的便知這才是方仲真身。
這正是施展了鬼化之相後的方仲,另兩個方仲不過是借真如化身而出的六慾之一。
玉機子喝道:“快殺了那方仲,另兩個不過是化身,真身一死,其法自解。”
那受傷的方仲看了眼周圍如見鬼魅、面露駭色的一眾崑崙弟子,發出一聲不甘心的低吼,隨即伸手一揮,一張符紙飛出,落到自己身上。正在人群之中廝殺的兩個方仲狂笑聲中倒飛而回,轉眼沒入方仲體內。
眾多的劍光從四面八方落將下來時,方仲的虛影早已消失不見。
玉機子憤怒之極的望了眼空蕩蕩的地上,除了周圍留下無數具屍體外,哪裡還有方仲的影子。玉機子道:“這不肖弟子若是放走了,實乃心腹之患,必須斬草除根。”
陸文甫心有餘悸的來到玉機子近前,說道:“師叔說得極是,那方仲受傷逃竄,該當迅速擒拿才是。”
玉機子冷笑道:“難道貧道還要你教?我早有佈置,他逃不了的。”
陸文甫尷尬而退,玉機子袖中飛出一把小劍,接著揮手在上面寫了幾句,然後一甩手,便消失在了空中。
周青趁著眾多崑崙弟子在這一片狼藉的大廳內收拾之時,悄悄退出廳外。
他正自沉吟不語,迎面卻撞見兩個弟子正在交頭接耳的說話,一個弟子道:“辛虧把方仲的劍給繳了,要不然以他如今的本事,只怕會釀成更大的禍患。”
另一個道:“想不到他入門比我們晚,就有這般大的手段,連師叔祖出手都沒有留下他。”
那弟子不屑道:“你沒聽說麼,方仲是另外學了邪法,故此才有這等本事的,要是也與我們一般苦心修持,不見得就勝過了我們。”
另一個弟子點頭道:“定是如此。”一邊咒罵方仲投機取巧,一邊在想若是自己也有這種邪法可以功力大進,那就好了。
周青上前堆笑道:“二位師兄說什麼呢?”
那弟子看了眼周青,雖然周青在三清殿裡已然有了些權勢,但那是陸文甫籠絡人心之舉,出了三清殿,在旁的崑崙弟子眼中卻算不得出色。
“這不是周師弟麼,我等剛才說起方仲之事,心生感慨。”
周青道:“那方仲的確該死,居然犯上作亂,幸虧他並無趁手兵刃在手,不然又要多幾個無辜兄弟傷在他的手中。”
另一個弟子笑道:“正是正是,若非我等把那方仲的劍給繳了,也不知多傷了幾人。說起來,這些人的命倒是我二人救的。”
周青笑道:“那二位在這件事上可是立了大功了。小弟與方仲也算是舊識,發生今日之事實是感慨萬千,他今日一鬧,日後必然無法在崑崙立足,故此想看一看他留下的寶劍,也算睹物思人。”
那弟子道:“看不出你還是個十分顧念情誼之人。可是那方仲未必像你一般念什麼舊情,要不然也不會有幾個師兄弟死在他手裡了。他的劍就放在我們身後房內,你要看的話可不能一個人去,需要我等陪同前往,裡面還有一些在邀月堂蒐羅到的東西,雖然不值錢,總好過了空手而回,你可不能順手牽羊偷拿了去。”
周青笑道:“小弟只是前去看看而已,絕不敢妄生什麼貪念。”
那兩個弟子道:“量你也不敢。”
在二人陪同下,周青跟著他們進了一間廂房,在房內地上堆著一些黃白之物。方仲的飛魚與火巖二劍被擱置在牆角,與許多雜亂器具放在一起。一個弟子道:“這邀月堂空有其名,卻沒什麼財富,只撈到一些破爛玩意。”
周青走到牆角,拿起兩把劍看了看,笑道:“邀月堂本就是過的清苦日子,哪裡來的餘財。”
另一個弟子道:“那可不一定,不知搶來多少寶貝藏起來了,只是我們沒有尋到罷了。”
周青點頭道:“或許如此,那麼二位師兄還是在四處好好找找看,也許就能尋到幾件寶貝。”他徑自拿著劍到了二人身後,突然抖手,把這兩柄劍用力向前一刺。二人絕沒想到周青竟然會對他們下手,一點防範也無,就被刺穿胸口,牢牢的插在了地上。
這兩個弟子睜大了眼,臨死尚不能瞑目。
周青迅速出手取出一個銅壺,低低一喝,陰風起處,一條鬼影被他放出,轉瞬撲到二人身上,趁著二人尚未斃命時吸取精血。
不一會兒原地便留下了兩具乾枯屍骨
周青把役鬼一收,從枯骨上拔出二劍,反插在自己身後,先從房內不慌不忙的踱步而出,見左右無人,這才飛身而起,向著遠外奔去。
莫堂主原先所居住的小樓門前,莫雩手抱著一具獨絃琴,和羽音、離金玉等人正焦急的走來走去。那羽音勸道:“小姐,那方仲不會來了,還是快走吧。”
莫雩倔強搖頭道:“我不信他也是背信棄義之人。”
羽音無奈又和莫嵐去說,莫嵐急於知道情況如何,也不建議就走,說要弄明白事情真相再下決斷,羽音只得陪著他們再等下去。
好在此地偏僻,一時半會也無旁人尋到這裡來。
就在眾人心急如火時,一條人影突兀從地上冒出,晃了幾晃後,無力的往前一撲,摔倒在莫雩面前。
莫雩嚇了一跳,驚呼道:“方大哥?”
方仲的胸口被陸文甫偷襲,遭受重創,力戰之下那血跡早已染紅了大片衣襟。莫雩看他傷得如此之重,心頭頓時沉了下去,對羽音之言已信了九成,驚駭道:“方大哥你怎麼了?我爹爹在哪裡?”
方仲面色煞白,他抬頭看了眼莫雩,落淚道:“我對不住莫堂主,你們快走。”
莫雩面色慘白道:“我爹怎麼了?”
莫嵐閃身奔至近前,一看方仲模樣,震驚道:“竟然傷成這樣。”
莫雩落淚道:“爹還未來,方大哥又傷的這麼重,只怕姑姑說得是真的。”
羽音嘆氣道:“我早說了如今邀月堂已經完了。就連莫堂主,也已凶多吉少。”
莫嵐聽了羽音之言頓時瞠目結舌,好一會兒才道:“這幫小人,以苟合為名反來暗算,可恨啊。”他跺足捶胸,幾欲發狂,瞥見離金玉就站在旁邊,突然伸手去捉。
離金玉這次卻機靈之極的往後一閃便躲開了,同時罵道:“你這蠢貨,邀月堂關我什麼事,卻來捉我。”
莫嵐一下沒捉到,怒道:“都是這姓方的不好,若不是看在他的面上,爹和我豈肯輕易相信崑崙派的言語,現在想來,這姓方的面似忠誠實懷奸詐,也是個陰險小人,早就設下這個圈套讓我們鑽。可恨啊,我居然相信於他。你是他的人,我當然要抓你出氣。”
離金玉氣憤道:“你胡說,方大哥不是這樣的人。”她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往莫嵐扔來。
羽音叱道:“你們兩個別胡鬧了,那方兄弟傷成如此模樣還跑來此地報信,可見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