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未來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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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悔大師接著道:“佛祖涅槃乃是他功德圓滿,再不墜六道輪迴之中,從此在西方極樂世界演經說法,永生不滅。而這凡間零零碎碎之事,因無佛祖照拂,以至萬法頹廢,邪魔再生。但佛祖並沒有忘記天下疾苦,便託付於旁人代為打理,直至未來佛再生,佛照天下,此人之責方算完成。方施主,你前次來慈雲寺,可還記得貧僧帶你去看的座像?”

方仲自然記得,上次為救白石山門主鄭元洪,前來慈雲寺求高僧解救,這才遇見了何盈。方仲道:“大師帶晚輩去看了地藏王菩薩座像。”

通悔大師道:“佛祖涅槃後所託之人,便是地藏王。也便是說,佛滅之日始,在未尋得未來佛之前,地藏王便是這凡間第一大士。”

方仲道:“佛祖涅槃並非止於今日,若已過千年,難道這未來佛還未降生?”

通證大師介面道:“方施主理解得有些差了,佛祖涅槃那是第一滅,隨後還有第二滅,第三滅,除那第一滅乃是佛祖親自而為外,其餘不過是未來佛代佛祖而作。”

方仲恍然道:“如這佛滅之日不止一次,那未來佛只怕也非指一人了。”

通證大師點頭道:“不錯,方施主一點就明,這未來佛不過是個稱呼,與地藏王一般,都是代佛祖弘揚佛法之人,只是地藏王乃兼管,其主要之事還在幽冥之地。至於這未來佛到底是誰,或許便是你方施主,也或許是吾通悔師弟,一切只有等天下大白之後才知。”

通悔大師垂頭道:“貧僧無德,豈敢貪未來佛之名。”

方仲笑道:“未來佛必定是出家人,晚輩卻不是,故此這未來佛也斷然不會落到晚輩的頭上來。”

通證大師微笑道:“這卻未必,或許方施主機緣之下得見菩提樹,一朝悟道,終成佛陀之身。”

方仲道:“菩提樹就有這等奇妙,若晚輩得見,坐而悟之或有,但佛陀之說空虛飄渺,絕無可能。”

通證大師道:“未來佛是誰,誰也不知,但有一點卻不會錯的,那便是這未來佛必定是坐在菩提樹下參悟過之人。故此,若我慈雲寺能在佛滅之日前尋到菩提樹,再找這未來佛便不難了。”

一旁的倉堂主道:“原來方丈求菩提樹,還是有私心的,慈雲寺若得菩提樹,寺中每一個僧人都來參悟一番,那未來佛定然就是你慈雲寺中僧人了。”

通證大師訝然而笑道:“老衲只是說未來佛必定會從參悟過菩提樹之人中誕生,卻未說參悟過菩提樹便必定有機會成就未來佛之名,倉堂主早就一窺天機,如這般重大之事,誰敢另選他人。須知驚天而作,必遭驚天之報。”

倉堂主道:“聽方丈所言,尋未來佛乃是佛滅之時,莫非如今便是這佛滅之時?”

通證大師道:“初時老衲不信,只是在得到方施主傳來的一點影蹤之後,老衲已信了三分。就在前不久,佛門數座寺廟慘遭滅門之禍,老衲便愈加堅信了三分。眼見群魔亂舞,正道傾頹,這正是佛滅之相,未來佛應世而出,我佛弟子豈能旁顧。”

倉堂主道:“老夫不是佛門中人,也不知方丈所言是真是假,但老夫親自到此,求菩提樹卻是真的。”

通證大師道:“只要倉堂主求得菩提樹之所在,終鄙寺一脈,定當如你所願。”

倉堂主大聲道:“好,方丈果然爽快。”

通證大師道:“倉堂主遠來勞頓,可否歇息一日,待明日再施展卜筮之術,一求菩提樹下落。”

倉堂主搖頭道:“不必了,老夫本沒幾日好活,若是一覺睡去不醒,豈不晚矣。只今日便可擺陣作法,聽聞貴寺有菩提樹一葉,不妨現在就拿將出來,老夫虛度大半生,尚不曾見過此等聖物。”

通證大師向通悔大師道:“師弟去藏經閣,把裝菩提葉之檀盒取來,順便讓其餘諸位師弟也到大雄寶殿。”

通悔大師點首道:“是,師兄稍待。”通悔大師起身,又向方仲等告罪一番,去藏經閣取菩提葉。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通悔大師重回大殿,同時兩手中還託著一隻貼有符印的檀木盒子,盒長三尺,底部另有錦布墊著,恭恭敬敬平舉胸前,莊重萬分的交付至通證大師手中。在通悔大師身後,又跟著兩位高僧,其中之一方仲見過,便是那通懺大師,其人雖然十分精瘦,但卻是個脾氣火爆的老僧。還有一人看上去較為年輕,因為這位高僧並無鬍鬚,兼且身材較胖,較胖的人皮膚比較滑膩,加之天生一副笑嘻嘻面容,頓生和藹可親之像。

通證大師接過檀盒,向倉堂主道:“這便是鄙寺一位太上長老所留的一片菩提葉,請倉堂主過目。”說罷,把檀盒上符印揭下,隨後單手微微一掀,檀盒慢慢開啟,露出裡面那菩提葉來。

方仲、倉堂主等目光為盒中之物所引,一起注目不動,仔細觀看這傳聞中的佛門聖物。

檀盒之中只有一片略微有些焦黃色的橢圓形樹葉,葉上筋絡清晰可見,因儲存時間太久,已無絲毫綠色,乃是一片死葉。這其貌不揚的枯黃樹葉居然便是菩提樹上一片樹葉。

倉堂主道:“這是菩提葉?此葉早已枯萎,並無一點生機。”

通證大師道:“這是一片已被旁人使用過的菩提葉,精華已失,才顯這番模樣。”

倉堂主道:“既然貴寺的那位太上長老得此菩提葉,並把它交至方丈手中,難道便沒有提起過菩提樹的下落?”

通證大師道:“提倒是提過,只是他也不知菩提樹在何處,因為這菩提葉並非他從菩提樹上親自摘取而來,而是旁人贈送於他的。”

倉堂主道:“旁人就摘得到菩提葉,偏偏你慈雲寺那位太上長老就摘不到。“

通證大師笑道:“這便是機緣了,旁人機緣深厚,自然可輕易見到菩提樹,而我那位師叔佛緣太薄,只能空見一葉,但也比我等要好上許多,老衲和諸位師弟都是福薄之人,只得求助於倉堂主,一求此樹下落了。”在被眾人觀賞一番後,通證大師蓋上盒蓋,把檀盒交給倉堂主。

倉堂主接過檀盒,說道:“方丈可有偏僻靜室,暫借於老夫一用。”

通證大師道:“慈雲寺僧舍不少,老衲撥釋迦殿後禪房一座,任憑倉堂主使用。”

倉堂主道:“如此甚好,老夫這就畫三盤布九宮,占卜之時還需勞煩各位高僧為老夫護法。這菩提樹既然是聖物,定有守護者,老夫作法時或許要驚動於它。萬一對方修為高深,說不定有反擊之法,到時還需方丈照扶老夫一下。”

通證大師道:“倉堂主不吩咐,老衲與眾位師弟也不會袖手旁觀。”

釋迦殿後建有眾多禪房,眾人在通證大師帶領下,至一處獨棟僧舍。倉堂主推門一看,見這處禪房頗大,屋內並無香案擺設,空蕩蕩除了數個蒲團,別無長物。通證大師道:“此地可合倉堂主之意?”

倉堂主點首道:“大小倒是相合,只地上鋪有青磚,妨礙老夫畫圖。”

方仲道:“倉堂主只需說如何畫法,晚輩可以代勞。”

倉堂主道:“那就有勞方公子為老夫畫圖,以北為首,先定八門,再畫九宮,後畫干支。”

方仲依倉堂主之言,就在這禪房內,用自己那支畫符用的鐵筆在青磚之上刻下一道道紋路。佈陣過程耗時頗長,幾乎把禪房內大半地面都畫了這奇門遁甲陣勢圖,按天地人三才運格再分陽遁局、陰遁局,倉堂主取一蒲團在居中而坐,注視著這陣勢的漸趨完善。

當最後一筆畫完,倉堂主向方仲道:“好了,你在一旁歇息去吧,餘下之事已非你能助。”

方仲道:“晚輩不累,倉堂主身子骨虛弱,不知是否堅持得住。”

倉堂主淡然一笑道:“此次占卜菩提樹,恐怕是老夫最後一次運用卜筮之術,便是死了也心中無憾。”

聽得倉堂主說了個死字,方仲心下難過,雖然知道他陽壽不多,但畢竟相處數日,總有幾分難捨之情。通證大師和其餘幾位高僧一直默默觀看,見陣圖畫完,通證大師道:“倉堂主還有吩咐麼?”

倉堂主搖了搖頭,向眾人道:“老夫卜筮之時不得大呼小叫,更不得擅自打擾我作法,除非遇上本人難抵擋之事,才可相助於我。”

通證大師道:“一切依倉堂主所言。”

倉堂主盤膝而坐,把那裝有菩提葉的檀盒開啟,用指尖輕輕一挑那菩提葉,此葉本就輕如無物,頓時從盒中飛出,飄飄蕩蕩落在陣圖之中。

倉堂主道:“此葉已枯,無生機者當屬陰,老夫便用陰遁局開局,先求此樹方位。”隨即雙手變化,指尖一點,把菩提葉先落在‘休’門之上,而自己卻身子一轉,連同腳下蒲團旋轉開來。倉堂主的人影越轉越快,那片菩提葉也隨之在八門中不停地飄來飄去。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倉堂主人影一頓,一個踉蹌從旋轉的蒲團上跌倒,頭先著地,把口中牙齒磕掉幾個,鮮血流出,十分狼狽。圍觀之人正想上前攙扶,倉堂主大叫道:“莫動,莫動,老夫還沒死,爬得起來。”

他顫巍巍起身,重新坐上蒲團,向周圍陣圖瞧了一眼,喜道:“菩提葉落於‘死’門,休、生、傷、杜、景、驚、死、開八門,‘休’對北,‘死’對西,菩提樹就在西方。”

倉堂主只是求了菩提樹的大致方位,便已把自己搞到這般模樣,方仲心中不忍,向倉堂主道:“需要占卜多久才可知其所在?”

倉堂主喘氣道:“此陣圖不能旋轉,老夫只能用飛宮法去求菩提樹之方位、距離、所在,如無意外,三局可成。老夫如今布第二局,你等看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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