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峽谷激戰(1 / 1)
我回過頭,啊,我親愛的蜥龍叔叔,此刻正上身稍稍仰起,左手撐地,右手端著一隻弩,眯著眼睛對著樓梯。
因為盾牌沒有一個人高,所以當它舉起時,腳也就露在外面了。
不過,在這狹小雜亂的空間,也只有帝國第一捕龍隊的神箭手才瞄得準。
“怎麼啦?怎麼啦?”
“裡面是不是有好幾個捕龍隊的傢伙?”
驚訝使他們忘了自己可能會成為射擊物件,於是有十來個放下了盾牌,問從斥候臺裡逃出來的傢伙。
蜥龍叔叔沒有放棄這一瞬間,他在弩上放好了5只箭,用盡全身的力量跳起,再撲到射擊孔前,將弩對準外面
嗖——嗖——嗖——嗖——嗖——
外面有5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倒下。
於是那些盾牌又驚恐地豎起來。
這一連串的動作,只在10次呼吸間內完成。
蜥龍叔叔大口喘氣,汗珠大滴往下掉,兩腿哆嗦的厲害。
他的傷口已經痊癒了一大半,但這麼一折騰,我又得再給他敷上新的金瘡藥。
蜥龍叔叔摸了摸我的頭,狂喜地大叫大嚷:“哇,孩子,你簡直是宇宙大神送給我的最好禮物,感謝你的金瘡藥,總算讓我在他們上樓之前醒來了。”接著他還要將手放在額頭上,不嫌麻煩地要表達對宇宙大神的感激之情。
呵呵,我的蜥龍叔叔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忘記對神的感激。
不過,這種虔誠讓他的身體付出了代價,血又往外噴。
我趕緊扶住他,再往他身上敷金瘡藥。
我一面這樣做,一面又哭又笑,天哪,見到親人的心情該是如何形容。
我的蜥龍叔叔也又哭又笑,他放棄了對宇宙大神表達虔誠的努力,但還是不停地拍打我的腦袋:“好小子,好小子,看到你該讓叔叔我如何高興,我不得不承認,我樂壞啦。”然後,他又緊緊地瞄準斥候臺外。
帝國京城第一捕龍隊的弓弩手,就是這麼個情緒化而又有點羅嗦的人,一點都沒有他射的箭那麼利索。
外面的那群帝國士兵可就不會答應我們的相見歡這麼無休止地上演下去,他們躲在盾牌後面大叫大嚷,開始說要用火燻把我們逼出來。
接著我們聽到了割草的聲音,有幾個士兵在盾牌的掩護後割著秋天開始發黃的草,那是很好的引火材料。
“孩子,你的馬還在門口吧。”蜥龍叔叔恢復了理智,這麼問我。
“在”我肯定地回答,因為從見到蜥龍叔叔一直到現在,它的響鼻聲一直沒有停過。
“那好,我們有把握逃出去了,等我叫你出去的時候,你飛快跑出去它牽進來,自己先騎著,然後我會跳下來的,雖然很危險,但我們得試試”
逃跑是很危險的,但總比坐以待斃安全,我不知道蜥龍叔叔怎樣保證我走出斥候臺的門時不被射成刺蝟。
我躡手躡腳地從樓梯上下去,把那吱呀吱呀聲降低到最低。說實在話,恐懼已經漸漸遠離,而刺激感開始在我心理發酵。人在玩命的時候,應該都是這樣的吧。
“啪——啪——啪——”
我聽到蜥龍叔叔在發射,但並沒有箭射出,他只是在空拉弓弦。
外面那幫驚弓之鳥緊張地縮在盾牌後面,誰也不敢露出半點身體。
“啪——啪——啪——”弓弦聲在空氣中迴盪著,而割草聲也在不遠處。
我下樓,貼在門邊的牆後,屏住呼吸,看看我的馬,就在門口。
“啪——啪——啪——”等到弓弦聲響了好一陣後,外面那群驚弓之鳥也開始鬆懈了。
“沒有箭了吧,對,這傢伙沒有箭了,在虛張聲勢呢”
“看看吧”
於是盾牌後有五六個腦袋稍稍探了出來。
那位帶頭的軍官還剛喊了句:“別上當,等草割好了再對付他們”
一陣箭雨噴射而出。
那五六個腦袋全中了,幾乎一排倒下。士兵中引起一陣新的慌亂。
“快牽馬,小子。”蜥龍叔叔叫著。我敢保證,從娘肚子裡出來以來,動作從來就沒有這麼快過,等那陣慌亂還在持續,我已將馬牽進,上馬,蜥龍叔叔從樓梯上跳上馬背,臉朝後,一箭紮在馬臀上,那馬驚嘶一聲,撒開四蹄向外狂奔。
蜥龍叔叔趁他們的慌亂還在接近尾聲,再端弓弩,發出一陣箭雨,撂到四五個,再製造一陣慌亂。
對方的慌亂此起彼伏,我們的馬已經衝出兩三百步遠。
蜥龍叔叔大笑,撮起血糊糊的嘴唇來了一陣長長的口哨,還和官軍們做了個告別的手勢,然後像個將軍似地命令我:“小子,快,快,快趕好你的馬呀,哈哈。”
我們居然從圍困的孤堡裡衝出來了,我想我以後和朋友們閒聊時已有了足夠的談資了。我也明白我們的傲來36世為何要積心處慮地除掉捕龍隊了。
後面的慌亂很快平息下來,我聽到了雜亂而急驟的馬蹄聲,他們追過來了。
遼闊的北方大地,無邊的草原森林,給這場追逐的遊戲提供了最廣大的背景,我們躍過大片大片的草地,跨過一條一條的溪流,翻過一座一座的山嶺,馬蹄翻飛,煙塵揚騰。
日影西移,暮色瀰漫,我在飛跑的馬背上,和蜥龍叔叔背貼著背,想起母親在暮色中等我歸來,心中又悽楚又慌亂,她沒有想到她的兒子會自己的丈夫一樣亡命江湖。
南耶?北耶?我分不清我們在往哪裡跑,原來亡命江湖的遊戲就是沒有方向的遊戲。
夕陽半在山下,我們跑入一個峽谷,兩面峭壁,中間一線小道。
後面的官軍也跟入。
前面煙塵障天,一大隊官兵騎馬跑來。我臉色蒼白,回頭看蜥龍叔叔也如此,前後是官兵,左右是山壁,我們快成夾心餅了!
不過,我的頭腦清醒的出奇,我發現——
前面的官兵穿的盔甲和我們傲來帝國的官兵完全是兩回事,他們的頭盔上赫然雕著一隻大青蛙。
“他們是句斯帝國過來的官兵,和我們沒有關係”蜥龍叔叔哈哈大笑,像拾了寶貝一般。他總是很樂觀的,這位神箭手叔叔總是這麼說:“哎,只要我的老婆孩子活得好好的,哪怕天塌下來我都無所謂。”現在天還沒塌下來,所以他再地獄的邊緣又笑起來。
哎,我們這群樂觀的捕龍人呀。
再細看這群句斯帝國官兵,正追逐十來個穿的破破爛爛的漢子。這群漢子從我們身邊一衝而過,也將後面追我們計程車兵衝得七零八落,一轉瞬間,他們從我們剛才進峽谷的口子衝出去。
“那些人是蠻族人,句斯帝國又在越境追捕他們。”蜥龍叔叔又大叫。
我們碰上了另一場追逐的遊戲,不知道宇宙大神為什麼會把遊戲安排得這麼緊湊。一場還在進行,另一場又在上演了。
我們沒有料想到的是:兩場會變成一場,而且,新來的一場會淹沒舊的一場。
首先是棲息在兩邊峭壁上的蝙蝠龍忽然尖叫,拍打翅膀,緊接著,一陣咕隆咕隆的巨響從頭頂鋪蓋而下。
是泥石流嗎?
但現在沒有下雨呀!
抬頭上看,才發現這是一場人工泥石流,峭壁的頂端,探出一些人的腦袋,然後,鋪天蓋地地傾洩下巨大的石塊,銳利的箭簇。
我們陷入了一場和我們不相干的包圍殲滅戰!
追逐結束,逃生開始。
兩個帝國的官兵,兩個捕龍人,拼命朝最近的谷口逃,但人馬雜沓,群龍無首,一場突然上演,沒有統一組織的逃生行動結果只是造成了交通的堵塞。而峽谷上面則在有組織有步驟地玩一場屠殺的遊戲,合抱粗的圓木從天而降,早將兩邊谷口牢牢堵好。
石塊、箭矢、投槍似瀑布般狂瀉,在一道道瀑布的洗禮下,受困者們放棄了跑出谷口的努力,做出了許多徒勞無益的舉動:先是向峽谷上方放箭,投標槍,在證明這種攻擊舉動只是笑話後;他們便舉起盾牌來阻擋,但這樣做的結果是石塊和盾牌一起砸在自己的身上,或者是胳膊離開自己的身體;再接下來的就是捂著腦袋到處亂躥,或者是被馬踢的面目全非,或者是被巨石砸成一堆血肉。
今天我才知道馬和女人們在慌亂的時候是一回事:女人們會毫不講理地發出尖叫,手腳亂抓,使事態亂上添亂,馬這種陽剛十足的動物在這個是也只會一個勁地嘶叫,撒開蹄子亂踢,讓驚恐的受困者更加驚恐。
因此,峽谷裡亂成一團的馬嘶聲讓我感覺到整個峽谷都會塌下來,他們亂踢亂騰的蹄子讓我找不到逃生的空間。我只會在人馬從中亂跑亂躥。
蜥龍叔叔的連環箭術在此刻已毫無作用,他只會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躲避從頭頂上傾瀉下來的石矢。
感謝宇宙大神,我們沒有被鐵與石的瀑布洗禮,這並不是因為我們身手敏捷,而是因為幾個被石塊從馬上面砸下來的傲來帝國的官兵壓在了我們的上面,成了我們的掩體。雖然剛才他們還在氣勢洶洶地追捕我們,但此刻,壓在他們屍體下的我們,對他們充滿了感激。
我感到十分的憋氣,胸脯幾乎快要壓碎了,不得不張大嘴巴大口吞進參合著灰塵的空氣。雖然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能好好活著容易嗎,還管它一時間的憋氣幹什麼。
夜色漸漸降臨,馬嘶聲叫喊聲漸漸消逝。
鐵與石的瀑布停止傾瀉,柔和的月光順著峽谷的上端照射下來,照著一堆人和馬的血肉混合物,好似一堆雕塑,而且還被投上了班駁的樹影。
屠殺之後,月色給了這裡描了一張美麗的寫意畫。
還有人手向上空僵硬地伸著。
蜥龍叔叔抓我的手還是熱乎乎的,當然,他也感覺到我的手熱乎乎的。
我們從屍體堆裡爬出來,感覺到空氣還很嗆鼻子。我的坐騎早已經化為這堆血肉雕塑的一部分。
當我計劃著怎麼返回農莊,並打聽父親訊息的時候,一陣雜亂的人聲和馬蹄聲卻又傳來,很多人從峽谷兩邊飛跑下來,還夾雜著刀劍盔甲相撞擊的聲音。
這應是埋伏者來收拾戰場了。
我們兩個馬上躺回幾具屍體的下面,假扮成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一動不動。
我趴著,偷偷地睜開眼睛,藉著月光,看見一群高大粗糙的人騎馬而下,聚集在峽谷裡面。
他們都穿黃色的盔甲,頭上扎著黃巾,手持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