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本帥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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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回合過去,我最大的收穫就是劍沒有從手中脫落,但腦袋開始嗡嗡作響,渾身筋骨痠痛。我那負傷的坐騎還是拼命往對方陣營衝。

“喂,小夥子,你回自己的陣營去,管好你的馬,不要讓它在最關鍵的時候被刺傷臀部。”背後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然後又響起馬蹄聲,這個赤手空拳能打死一條霸王龍的傢伙就在我身後追來!我渾身寒毛倒豎,縮緊脖子,向後面亂揮劍。

一座大山擋在我面前,帝國怒花猛將趕上來橫在我前頭,拉住我的馬,說:“叫你們的主將出來,可憐的小夥子。”

我在他面前瑟瑟發抖,但還是隱瞞了自己復國軍先鋒的身份:“我,我,連偏將都不是,你,你,不會殺一個連偏將都不是的傢伙吧。”

“殺你這樣的懦夫讓我噁心,按級別來說,無論是格鬥技巧,還是膽魄,我們的級別相差太遠了,但是按規矩,第一個衝鋒出來的如果不被我殺掉,也得被我打落在地,好,我給你一個面子,勉強賜予你三個回合後被我打落下馬的機會吧。”子規秀很鄙夷地說。

他的態度激怒了我,但我毫無辦法。

還好,我們處於兩陣相距的中間位置,各自和對方的陣營相距800步左右,我們的對話應該聽不清楚。

我舉起劍,卻發現這件珍貴的禮物由於受到強力的震盪,劍身正向兩邊裂開,中間微微露出一根白色的劍刃,似乎是原來的劍身也只是一個外殼。

那朵驕傲的怒花搖了搖頭,招手要我過去。

我似乎明白點了什麼,但又不敢肯定,只想著呆會落地時不要讓臀部太痛。

我掉轉馬頭,抽劍,揮臂,衝鋒,龍父在對面微笑,捋須。父親作出隨時要衝過來的姿態。

我對準這座山砍過去,他沒有躲,只是微微舉劍。

當——

我眼前盡是亮晶晶的露珠閃耀,耳畔有蜜蜂的嗡嗡聲,手臂好像不屬於自己了。他沒有用力刺過來,只是被動地擋了一下,所以我很榮幸地還沒有跌落下馬。

兩劍相擊,糟糕極了,就猶如參加舞會的時候褲子忽然掉了,我那劍裡層的劍鞘像剝開玉米葉似的往兩邊脫落,最最裡面真正的劍身聳立出來,雪白通亮,在日光下閃耀。

子規秀迷被這光亮糊了一下眼睛。

在歷史的舞臺上,你有時候可以迷糊好久,有時候連一眨眼的迷糊都不行。

我聽到哐啷一聲,子規秀的的劍鋒脫落下來,我的手腕莫名其妙地跟著那寒冽的劍身走下去,這樣的結果是,我握著的劍鋒像切豆腐似的切開了帝國第一怒花猛將的身軀,噴——,一朵鮮豔血花在眼前綻放,噴發。

這朵怒花的上半截滾落在草地上,眼睛還瞪的老大。在馬上的半截好似一塊尖頭的石碑。劍鋒是沿著他的上臂往下切的。

原來,違背規則的遊戲早就被龍父安排好了,我只不過拿一件最神奇的道具就可以了。

譁——,草原上一群雲似的鳥雀黑壓壓地向天空衝飛,那是被盟軍的歡呼驚起來的。

一把舉世無雙的利劍幹掉了一個舉世無雙的名將,功勞卻歸於握劍的平庸之輩。

我開始表演了,我脫下頭盔,甩了甩頭髮,坐著馬在晨風輕拂中盤旋了十幾圈,又機械地向上舉劍。

朝日照耀著我的頭髮,我覺得自己很帥。

每一個功成名就的男人都應該覺得自己很帥的。

我已經是英雄了,我什麼都不需要乾了。接下來的是,雙方發起衝鋒,遠距離投槍射箭,盡距離拼刺刀,摔跟頭,我在驕傲的旋渦中迴旋,頭腦因興奮而一片空白,早有捕龍人和類人龍的侍衛圍繞在我四周,豎起盾牌為我擋住紛飛的投槍利箭。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如同暴雨打在屋篷上。

我不知道戰爭進行的具體情況,只覺得四周嘈雜吵鬧,兵器相互碰擊聲,兵器打擊盾牌聲,兵器刺進肉體聲,組成一股股巨大的聲浪,弄得我的腦袋熬粥一樣混亂。人群似波浪一般起伏,我在重重保護中隨這波浪顛簸,偶爾舉劍叫一兩聲:“衝呀,殺呀”,盟軍則以更大的歡呼來回應,受了榜樣的鼓勵,他們在廝殺中表現得更勇猛了。

我在戰場上昏昏欲睡,就好象以前在課堂上一樣。

等我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被盟軍戰友的許多雙手往空中拋著,我被拋到空中時,回頭俯瞰,發現草原上一片血紅,屍體狼籍。

戰友們把我拋夠了,然後龍父過來,詭異而欣喜地笑著:“孩子,從今天開始,你的身份就是英雄了,你武藝超群,你戰功居首,不愧是傲來複國軍的代表。”我聽著他大言不慚的誇獎,雞皮疙瘩從腳底一直冒到腦門心。

下午的時候,傲來35世的褒獎狀來了:“喜聞我傲來複國軍先鋒太寧生於謫遠山遭遇戰中,手刃敵主將子規秀,另親誅敵大將7員,卒56人,奪旗5面,敵聞之無不披靡,潰然落敗,雖古良將莫能比亞也,朕聞之甚喜,特擢為傲來複國軍主帥,賜英武侯,旗一面,欽此。”

那子虛烏有的大將7員,卒56人,旗幟5面,全拉來給子規秀陪葬了。

我成了這夥捕龍人的頭,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而這一切,都是那條老龍安排的。

人在歷史,身不由己。

黃昏的時候,傲來35世的御駕到了。由於有了誅殺帝國名將的裝修和點綴,這場君王與其效忠於他的軍隊的見面場合顯得華麗極了。夕陽綻放出最燦爛的光輝,草原上鋪金鍍銀,復國軍舉行了盛大的閱兵儀式,他們右手握劍,置於胸前,右手上伸,手臂貼耳,彎膝高高抬腿,然後向前踢,以這樣的步伐從傲來35世的面前經過。夕陽的光芒使復國軍的襤褸軍服有了金黃的色彩。

傲來35世哭的臉都歪了,他一定想起了12年前在京城閱兵的光輝歲月。

我和父親獲得了與國君以及公主共進晚餐的榮幸。

我們進了傲來35世的帳篷。春日晴空華麗得令帳篷裡的蠟燭顯地暗淡,甚至罩住了右肩上鑽石墜子的光輝。

父親跪在傲來35世的跟前,渾身發抖,我則不以為然,只是公式性地行禮。

在一陣肉麻的讚美和謙虛之後,晚餐在戰戰兢兢地進行,父親小心翼翼地吃著,儘量不讓自己的牙齒髮出聲音,所以他不敢去幹那些骨和肉相連線的地方,只敢挑鬆軟不令牙齒髮出聲音的食物吃。

春日晴空也吃的戰戰兢兢,儘量讓自己顯得優雅,刀叉不敢去碰那些難以對付的牛排肉塊,以免使自己吃得面紅耳赤,滿嘴油垢。傲來35世只是小幅度地咀嚼,免得在低賤的人面前發出降低自己身份的聲音。

春日晴空從來沒有看過我和我父親一眼。

在尷尬中吃了好象半個世紀的時間,尊貴的公主終於發話了:“太寧生將軍,你了不起呀,你現在是帝國第一英雄了”她冷淡而鄙夷地說著,我感覺到她是因為頭功沒有給暴龍而這麼說的,而且,心虛的我總覺得她知道其中的貓膩似的。

“呵呵呵,幾個月前,你還被被赤膽的飛叉嚇破膽,現在卻可以斬將搴旗,你進步神速呀。”她笑起來,口中的肉噴到了我盤子裡。

傲來35世的臉色很難看,我父親的臉色則一片惶恐。

“將軍,我覺得你還使呆在恐龍谷比較妥當,那才是一個真實的你。”這個忽然變得驕傲的公主又一本正經地對我說。

夠了,夠了,這樣的侮辱我受夠了!

可今天我已經不是那種應該受辱的角了!

作為捕龍人的子弟,我見過不少這樣鄙夷的臉色,從學校到街坊,父親在國會山被國會士兵打鞭子的那一幕又呈現在眼前,我控制不住自己,殺過帝國第一猛將的右手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幾個碗碟跳起來。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咀嚼。

“喔,對不起,尊貴的陛下,犬子被公主讚揚,太激動了,有些失態,萬請恕罪。”父親誠惶誠恐地請罪。

傲來35世哈哈一笑:“英雄,果然是英雄,連吃飯都震天震地”,然後,他盯了一下那尊貴的公主。

春日晴空仍滿臉鄙夷。

我在內心深出徹底失去對春日晴空的愛,我暗暗發誓我要她為刺傷我的尊嚴而付出代價。

我怕什麼,我殺了帝國第一猛將!

我開始了我的戎馬生涯。

我開始發現戰爭並不像歷史演義上所說的那樣:大家見見面,打打招呼,來它100個回合,然後一陣掩殺。

戰爭不只是正面對抗,而是充滿了包抄、迂迴、穿插和假象,充滿了枯燥的資料分析,地理分析。它的決策過程不是搖著鵝毛扇,走上幾步就可以決定的。

在復國軍和類人龍聯席參謀會議上,昏暗的馬燈在我頭頂晃來晃去,畫滿了各式粗細不同線條的作戰地圖在我腳下鋪開,無奇不有的髒話粗話在我耳膜邊震盪,等到一個決策出來的時候,往往有幾條桌凳缺了靠背少了腿。

在這個時候,我開始真誠地後悔在帝國的學校裡虛度年華,而且叫人惱火的是,學校的考試標準也在鼓勵我們變得愚昧。為了能夠及格,我們兩眼發白地背誦關於文學作品的作者,內容及其思想意義,或者像個小女人似的寫些傷感朦朧的詩篇,孤芳自賞的小說,學校裡的演講比賽總是辦得像朗誦比賽,以語調的抑揚頓挫來定等級,而不是以思想的鼓動性來作為評判標準,我也有幸在這樣的朗誦賽中得過鼓勵獎——天啦,我肚子裡就裝著這些來做傲來複國軍的大帥!而那些先知們用智慧以至血淚寫出來的經史,則已經被一層又一層的研究文章閹割得面目全非,而我們只要讀這些研究文章就可以及格,可憐先知想傳達智慧的良苦用心全破滅了。

我哪怕認認真真地讀過一部最老套的兵書也好!

第12章北方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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