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鎮長家的院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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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想象往往比現實還要嚇人,我想我恐怕連喝辣椒水這樣的優待都沒有了,帝國的謀反者是要剮上1000刀的,後來這種酷刑被女人們用來詛咒他們的丈夫。而那些要拉我去剮1000刀的人就在離我們300步的地方,為了免於這種待遇,我的手向腰間去摸箭,搭上弦,回身,蜥龍叔叔偉大的教導浮現在眼前,

嗖——

兩支箭只發出一個聲音,

後面發出4個迴音,兩個是人喊的,兩個是馬叫的,兩個傲來軍被放到,人仰馬翻地在雪地裡翻滾。

這讓我覺得坐首都囚車的可能性少了2%。

我再搭箭上弦,再在一次呼吸之間連發兩支,

在箭術方面,我勉強還算是個實力派,不需要動用明星效應,傲來軍表現得也很配合,又被放倒兩個。我把坐首都囚車的可能性降了4%。

不過,我神奇的箭術就有了成倍成倍的回報,那幫剽悍的軍漢紛紛騰出右手,向背後一摸,再向前一揮,幾十把短矛暴雨打荷般飛來。

我們的9個衛兵沒有了。

在對蛋黃洗菜水的想象中,我和父親經過一座小鎮,我們的馬在擁擠狹窄由粗糙石塊鋪成的的街道上衝過,熟悉的馬糞氣味混合著飄飄雪花,兩旁是矮小灰暗的樓房,毫不遮掩的豬圈牛圈以及公共廁所

這地方很熟呀。

這裡是深草鎮呀。

終點又回到起點的遊戲。

我們經過一個大院子。

這院子很熟呀。

這是鎮長北在野的院子呀。

那九十多個追兵還堵在狹窄的門外。父親悄聲說:“孩子,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藏起來比成為赤裸分明的成為追擊目標要安全。”於是,我們兩個先用馬刺在馬臀上狠狠紮了一下,我們則從馬背上跳起來,攀住院牆,翻了進去。當然,沒有忘記帶那把裹在綢緞裡的神奇的劍。

牆外,我們的馬驚嘶著遠去。

院子裡,狗在狂吠。

一個長得紮紮實實的漢子出來了,一年多以前,他用粗大油膩的肉塊招待母親,我和弟弟,並用粗曠的歌喉唱:“適彼荒野兮……”

他就是讓我們一家人哭的像淚人兒的鎮長北在野。

父親握緊鐵鉤,準備消滅目擊者。

北在野怔怔地站著,盯著。做慣了強賊的父親習慣性地跑上去揮鉤,對著北在野的咽喉下手。北在野的敏捷程度和和他壯實厚重的身材完全相反,他走了半步就避開了。父親怔住了,我也怔住了——該死的,又是一個捕龍人,他走的是屠龍步。

“孩子,我們深草鎮的客人,這是你的父親吧,”他用捕龍鐵鉤手的方式向我這個前任北部捕龍鐵鉤手問好。

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被他感動的熱淚盈眶,信任感就自然而生,我坦白地說:“鎮長,我們遇到麻煩了。”

北在野說道:“你們的麻煩確實大了,你在檔案裡出現的頻率比尊貴的傲來36世還要多,孩子,如今在北部,誰不知道你的威名,連那些對國家政治軍事漠不關心的婦女,也會用你的名字嚇唬那些頑皮的小孩。”——看來我的明星效應開始深入民間了。說真的,聽到這樣的讚美,我覺得北在野嗡嗡嗡的聲音動聽極了。

父親詫異地看著這一切。

院牆外,響起馬蹄聲和傲來軍的吆喝聲。

北在野完全明白過來,他對父親說:“捕龍人在最緊要的關頭是握緊自己的兄弟和武器,來,握緊我這位兄弟吧。”我們別無選擇,隨著這位鎮長進了客廳,他揭開一塊不顯眼的地板,讓我們躲到地下室。——在北部,許多人家的客廳有三分之一是在地下的。

地窖裡,儲存了一些酒和乾肉麵包。

不一會,我和父親開始大力咀嚼那些乾肉麵包,胸口衣襟上全是酒。

約600次呼吸之後,院子裡響起敲門聲犬吠聲。我和父親提心吊膽地安靜下來。不一會,厚重的軍靴聲,西西梭梭的脫衣聲在我們頭頂的木地板上響起。似乎只進來一個傲來軍人。

“鎮長先生,在這數九寒天打攪您一家人烤火的興致不是我們傲來軍的本意,抱歉了,我們在追捕兩個捕龍賊,從草皮鎮追擊過來,進了貴鎮以後,我們發現他們的馬是空的,因此我估計他們要嘛躲在鎮裡,要嘛藏在路兩邊的荒野山林間,因此,出於對同一個陛下效忠的責任,您以及您的全家有必要配合我們的圍剿行動。”進來的軍官操著標準的南部口音,優雅的語調讓我相信他是一個大校級別以上的將領。

“尊貴的將軍,我對你們在大雪紛飛中剿賊的壯舉深表欽佩,做為一個鎮長,我會盡到我對國家的職責,當然,也不違背自己的良知。”

兩個人的官腔重得可以把頭頂厚實的木地板壓塌。

“鎮長先生,我的抱歉有兩層意思,因為我還想在貴府多打擾一會,喝喝酒,驅驅寒,順便了解這一帶捕龍賊的情況,我會付給你報酬的”

北在野謙虛一番,開始擺上酒肉,這個該死的傢伙,追得我們倉皇驚恐,如今又在我們頭上喝酒吃肉。

我聽到酒水倒入器皿,聽到酒杯相碰,聽到一隻狗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走來走去地撿骨頭吃。

北在野比較配合地說了深草鎮周遍的“流寇”活動情況,就是沒有說他家的地板下藏這群流寇的頭頭。

大概聽到酒杯碰撞了20來次後,軍官的話開始有點收不住了,我知道,從京城出來的人,總會把關於王室貴族的傳聞當成自己的親眼所見,還把它們當成自己在鄉巴老面前提高身份的材料,軍官開始談京城裡是事情:

“鎮長,你知道我們的議長儒父大人是什麼出身嗎?”

“我聽說他年青的時候是帝國首都第一捕龍隊的隊員。後來他的才華被看中,被擢升為行政官員。”

“是的,他是捕龍人的驕傲,也是我祖父經常唸叨的驕傲,他老是絮絮叨叨地對我說:‘孩子,你要像做捕龍人那樣作好你的軍官,捕龍人是很優秀的,比如我們偉大的儒父大人’,哎,我祖父也幾乎捕了一輩子的恐龍,到我父親一代才脫離這個職業。不過,我們的傲來36世對儒父大人這樣的出身很介意。”說著,我又聽到酒杯相碰擊的聲音。我在黑暗的地窖裡忽然看到一線光亮,那是閃爍在父親的臉上的驕傲的光芒。因為追捕我們的軍官在誇捕龍人。

幹完杯後,軍官又開腔了:“我原來屬於帝國精銳師——神營軍,經常在宮裡輪值,上個月的中旬,在我調來剿匪之前,我在宮裡值勤,也就是保護國君的安全,鎮長,你知道嗎,我配槍帶劍,就站在離國君不到50步的地方,哇,不到50步的地方。”

“啊,您的榮幸是全國4000萬臣民做夢都得不到的。”北在野適時地誇了一句。

“我經常有這種離國君不到50步的榮幸,因此,我能清楚地聽到關於國家的決策,上個月的一天,正是中午散朝以後,我們偉大的國君和偉大的議長大人坐在一起商榷國事,我聽到議長很小心地提出來:‘陛下,百姓們覺得最近徵收的肥皂稅似乎過重,而且您似乎忘了先和國會打招呼就透過了。’傲來36世沒有當面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這麼抱怨:‘這個該死的帝國,朕必須得用比我哥哥殘酷一百倍的辦法才能控制它,那些捕龍人在北部折騰,還從歷史的箱子底層翻出冒牌的我的哥哥,我的心都快碎了,而你,你卻用該死的小小的一塊肥皂來煩我,儒父先生,您作為議長,你應該明白,在帝國,國會應該向誰效忠?’議長大人馬上恭敬地回覆:‘國會對您效忠,我的陛下。’國君卻冷笑:‘是嗎,怎麼朕覺得你是在向捕龍人效忠,託你的福,那群從京城西門跑掉的捕龍賊現在發展壯大,還可以宣佈朕是非法的了,喔,朕真是個可憐的國王,在朕的小的時候,朕的哥哥折磨我,霸佔我的女人,差點毒死我,等到朕揚眉吐氣了,朕和被哥哥奪去的心上人破鏡重圓了,卻落下弒兄奪嫂的罪名,朕真不幸啦,朕想替國家減輕負擔,抹掉那些嗷嗷待哺的捕龍人,你卻開啟西門讓他們跑掉,哎,朕是一個人善被人欺的可憐蟲呀,為什麼,你們都要逼我,欺壓我。’說到這裡,我們的傲來36世居然抽泣起來,那聲調聽了連最兇悍的霸王龍都會掉眼淚。議長大人只能唯唯諾諾,不過他還是堅持不能徵收肥皂稅,並且不能開不經國會三讀透過就擅自徵稅的先例。那天,應該是仁慈的宇宙大神讓國君忘了我還在50步遠的地方,否則,我可能得在京城的八獅帝監獄裡呆到發黴腐爛了。”

“那麼說,國君和議長之間有摩擦?”我聽到北在野在小心翼翼地問。

“不,完全不,鎮長,你作為國家的公職人員應該知道,偉大的國君和偉大的議長之間是沒有摩擦的,他們可能會在具體政策上有分歧,但這是公事,我們的帝國像一塊完整的大理石那樣團結,但是,哎,愚昧的人們呀,他們誤解了國君與國會之間光明正大的對政策的分歧,居然把這種分歧扭曲為民間以至軍隊之間的衝突。”

我和父親的眼中同時放出驚喜的光芒。

我們預感到帝國這塊完整的大理石開始有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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