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佈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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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晴空看見我,想鬆開與暴龍相牽的手,但沒有鬆開;想勒馬迴避,但沒有迴避。只好像雪人似地立在那裡。

“早上好,復國盟軍最美麗的公主和最英俊的將軍。”我用劍挑著傲來36世的頭盔,旋動著它。

暴龍打了個寒顫,從玫瑰色的故事中回來的他立即意識到自己的政治角色,他下馬,按一個先鋒大將遇見友軍主帥而應該有的禮節迎上來,他很驚訝,但沒有驚喜。

“喔,主帥大人,我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的榮幸,在這個清晨遇見您,您可能不知道,10萬人馬都在為您的下落而懸心。”暴龍稍稍欠身,雙目炯炯。

“喔,謝謝你的牽掛,真是抱歉,因為貪於追逐那位萬民詛咒的暴君,我到了這裡,害得你和尊貴的公主在彼此牽掛的時候還牽掛我這個多餘的傢伙。”我得意地搖著春日晴空叔叔的頭盔:“不過,我在昨晚暴風雪中的收穫不只是自己的安然無恙,而且,我還取得了蓋在這個帝國最有權勢的腦袋上的帽子,看看,這頂帽子值12箇中等城市的財富。”

“英勇的統帥,您過謙了,對於我們復國軍來說,您可不是多餘的人。”暴龍不卑不亢地回答,但我總覺得他的眼神裡總透露出不屑的眼色。在妒忌的目光中,被妒忌者哪怕最純真的一個眼神也會成為挑釁的罪證。

“我真是無能,沒有取得套在這個帽子下那個圓圓的東西,否則的話,復國大業提前大功告成,有情人提前成眷屬,真抱歉,我沒有為有情人提供這個條件。尊貴的公主,請原諒傲來複國軍統帥的無能。”我調侃地對春日晴空鞠躬。

“謝謝您的忠貞和熱情,太寧生將軍,復國大業不能太急切,一切都按它所應有的規律發展,無論是復國大業,還是有情人的心願,我們操心自己所應該操心的,不要超出自己的職責範圍,是吧,尊貴的太寧將軍。”這個被激怒的公主很得體地回應我。

我想自己笑得難看極了:“謝謝公主的大量,我會為復國大業更操心了,無論復國大業的核心事業,還是這個核心事業的周邊小事,是的,我會更嘔盡心血地為公主效勞了。”

春日晴空用一種慣有的冷漠眼光看著我。

可能我的說話口氣太像他的叔叔。

她不知道,在剛過去的暴風雪之夜,我接受了他暴君叔叔的教導。

我們3個走出峽谷,經過5000步的距離,回到了深草鎮,其實昨晚我和暴君沒有被刮多遠,只是劇烈的顛簸和動盪使我的空間觀念在主觀上被擴大了。

深草鎮,已經成了一箇中等城市,5萬傲來複國軍和5萬類人龍部隊陸續在向這一帶集合。

而傲來18世的10萬大軍也陸續朝在10公里外的地方集結。

雙方都急於在這裡做一個了結。

指揮部就設在小鎮禮堂。

這一切,都是龍父在指揮部分析形式時告訴我的。

龍父帶著慣有的老練的口氣和調侃的笑容對我說:“親愛的復國軍統帥,你在草皮鎮的撤退真是神速,你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軍事風格讓我們駐紮在附近的友軍無法摸清你的動向,請允許因為我們部隊的遲鈍而向你道歉,你在深草鎮的存在引起了暴君的恐慌,他的10萬大軍在向附近調動,為了你的安全,所以,盟軍也向這裡集結,他們希望越集中越好,我們也希望越集中越好,我們在北部的爭奪該有一個了結了。”

我笑笑,一是因為自己的過快潰退而慚愧地笑,一是因為我知道龍父撒了一個謊,暴君昨晚上在山洞裡說的那個重要的人物絕對不是我。我隱隱感覺到,他們都有十足的把握,在這個邊城小鎮作一個了結。

“慚愧,我差點成為傲來軍的俘虜,不過,我想,傲來36世的頭盔應該可以作為我軍事失利的一個最好補償吧。”

所有的軍事高層都瞪大了眼睛,龍父的鬍子因驚訝而幾乎僵直,這超出了他所掌握的範圍,昨晚的暴風雪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我拿出那鑲了12顆珍珠的頭盔,在手指上旋:“在昨晚,我單槍匹馬地衝進暴君的行營,若不是那場似乎代表天意的暴風雪,諸位,鄙人現在呈現給大家的將是這頂帽子下面的東西。”

唯一能鑑定真偽的是傲來35世,頭盔送到了他的輪椅前。

這個殘廢眼睛忽然亮了,發出劍齒虎看見羚羊時的光芒。

他眼睛裡似乎冒出洶湧的河流,將眼前的桂冠淹沒,吞噬,就好象他要淹沒吞噬整個帝國一樣。

“呸——呸——”

突然,他吐出兩口唾沫,朝那12顆珠子。

“哈哈哈哈哈,王者之冠,權力的顛峰,痛苦的來源,我要親自帶上你,帶上該詛咒的你,該熱吻的你,朕詛咒你,朕熱愛你,親愛的可恨王者之冠,千山萬水阻隔不了你重回朕的頭顱。”

春日晴空,急急跑上來,接過頭盔。

父女兩浸泡在熱淚中完成了帶王冠的儀式。

因為奪回王冠的功績,我又被盟軍們歡呼著在空中拋來拋去。

一個傳說又在北方散播:

太寧生將軍在宇宙大神“雪夜出擊,吉,獲其冠”的指引下,在暴風雪之夜,單槍匹馬衝破數萬御林軍,擊殺了3000餘名最剽悍的軍人,焚燬了100餘座軍營,奪取了王者之冠。

我是英雄,我是偶像。

英雄不過如此,偶像不過如此,因為我就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軍隊一批批集結,龍角聲在寒冷的空氣裡顫動,軍靴在厚厚的積雪上踩壓,空地上混合著人龍軍演的呼號,大家似乎是在為一場狂歡節而準備。不錯,戰爭是一場殺戮的狂歡。

不過,這次狂歡節前的準備活動中有一項奇怪的熱身花絮。

這種熱身花絮倒像是一種前衛的健身活動。每到夜深人寂時候,每一個帳篷裡,每一個將士,都樂此不疲地演習這樣一種體操:首先一陣乾咳,手捧腦袋,雙目禁閉,接著身體搖搖晃晃,似乎喝醉一般,最後慘叫連連,倒地做暈厥狀。

似乎這種熱身舞蹈不好在正式狂歡前拿出手,我們只在帳篷裡悄悄練。

這種舞蹈的前提是:當敵軍放出黃色煙火時,馬上開始做。

後龍時代1888年2月11日,深草鎮外,數十里平灘,數十萬大軍。

出發前夕,每個將士除裝備好自己所應該裝備的武器外,每人還有點小小的保健食品——一種口味苦澀的草藥,必須在口裡細細咀嚼,並抹在鼻孔上。

10萬大軍齊刷刷的腳步聲,伴隨著10萬張嘴巴的咀嚼聲,行進在北部的大地上。我們沒有動用騎兵,因為愚蠢的馬匹不會演習這種抽筋舞。

盟軍佈置在一片平緩漫長的山坡上,雪地上剎那春色勃發,氾濫著黃色的花海——復國軍和類人龍軍均身著黃色盔甲。

傲來帝國的大軍對這場“迎春”活動的狂熱程度絲毫不亞於我們,他們興高采烈地將河灘對面的斜坡鋪成了灰色的大地,好似雪地上一個早上之間長滿了灰色的森林——綠盔綠甲,綠旗綠袍。。

兩軍之軍,一道淺淺的河灘,已經堆滿冰雪,鵝卵石突兀其間。

風吹旌旗,獵獵做響。

傲來36世勒馬陣地中央,他用手遮著眉頭,眯眼看我方陣地,那神情如同一個手持開水盆的人在看一群即將被他燙死的螞蟻。他有了一頂新頭盔,12顆珠子熠熠生輝,看來,倒黴的北部人民在幾天之內又多交了相當於12箇中等城市財富的賦稅。

屈突六郎似一棵挺拔的雪杉,立馬在傲來36世的右側。其他的“雪杉”們圍繞傲來36世的周圍。帥哥猛男的環繞好象開演唱會時候歌星周邊的伴舞者。

一場殺戮狂歡開始之際,總得有點助興的活動。

雙方的鼓手站在陣地最前沿,圓圓的虎皮鼓由兩根帶子繫住掛在身體前方,與腹部齊平。

傲來軍鼓手全身盔甲,與戰士沒有區別,似乎一放下鼓就可以拿器武器廝殺。而盟軍的鼓手則給了文職人員的待遇,這種待遇表現在服裝上就是:身著北部人特有的男子花格裙,齊膝長,頭帶羽毛織成的高冠——這是已經被傲來國南部居民拋掉800年的裝束,真正古風猶存。

咚——咚——咚——咚——

雙方的鼓聲幾乎同時響起,似細碎的腳步,又似剛剛湧出山岩的溪流。

鼓聲漸漸響,我們的血漸漸熱。

咚——咚——咚——咚——

鼓聲愈來愈急促,愈來愈磅礴,似三軍在行進,腳步由細碎匯成宏大,似北部的大河向南流,由溪流匯成江流。

鼓聲漸漸大,我們的血漸漸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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