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投擲比賽(1 / 1)
北部的人們由於長期在原始大自然的包圍中,所以在藝術上比南部人精巧,我們的鼓樂還新增了管絃的伴奏,也是那群頭帶鳥羽身穿短裙的北部男子,將一根長而長細而彎曲的管子架在肩膀上,管子的下端筆直地變成笛子,北部大地的最大肺活量就從這根管子裡噴發出來,好似響箭劃過天空,美麗的樂符就是響箭在空氣中激起的火花。
崇高、榮耀、勇敢……一連串的重量級的情感從我的胸膛裡湧出,我有一種抓住誰的脖子,砍他幾十刀的衝動。
看來,音樂是聲音上的酒精和麻醉品。
鼓點急促地快到極點了,彷彿有一道急流要破堤而出。
這道急流終於破堤,
他是暴龍。
這個健美高大的戰士健步從佇列中跑出,戰袍鼓鼓地向後鋪展開來。
他大步前奔,修長健壯的雙腿跨越出任何人達不到的寬度和弧度,好象一個體操運動員跳在空中將雙腿劈叉成一字似的,他以這種姿態向敵陣奔跑,右手持長矛,上身稍稍後傾。
北部大地上的雪色輝映著他的雄姿。
如果春日晴空在場,對他的愛一定會延長一萬年。
嗷——
這條最強大的恐龍,發出一聲怒嘯,上身前傾,兩腿還停留在空中時,長矛脫手擲出。
聽到那撕人心肺的怒嘯,看到那飛射而出的長矛,你會誤以為長矛是從他口中飛出來的。
等暴龍雙腳落地時,長矛已飛出去500步遠,它好象是暴龍怒嘯的延續,掀起一股巨大的風暴,將積雪捲起如浪花。
我想起了他說的力量和速度。
在飛到900步遠的時候——一個優秀的投槍手最多投出500步遠,長矛抖動起來,忽然間好象一朵巨花綻放,它噴地爆開,散發成十來根短矛,帶著餘勢,朝敵方的陣地灑落。
這是最近發明的一種一矛多頭的投槍,它需要最聰明的大腦來設計,需要最強健的胳膊來投擲。
敵方豎起一面盾牌的鐵牆。
在飛到1000步遠的時候,那些短矛好似滿天隕星墜落,暴龍的神力分散成十來道,擊打著那些盾牌後面脆弱的胳膊,那面盾牌豎起的牆壁坍塌了,轟然倒下,30來個鐵甲和血肉的混合物成了這場殺戮狂歡的首批垃圾。
啊——啊——
嗷——嗷——
人和龍的歡呼聽起來奇妙極了。
敵方陣營並沒有因此而動搖,他們用長矛敲打著盾牌,一聲緊似一下,同樣,也有一個身長9尺的猛哥跑出來,照貓畫虎地向我放投擲了一根多頭長矛,也撂倒我方一堆鐵甲和血肉的混合物,只不過稍稍遜色的胳膊讓他不得不比暴龍多跑100來步的距離才投出長矛,撂倒的人山還沒有暴龍那麼壯觀。
完成這種特殊的問候,雙方的樂隊急急撤回陣後。鼓樂和管樂結束,刀與箭的進行曲開始演奏。
我們的步兵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以每隊前後相隔10步的佇列向前推進,黃色的河流向前流動。
然而,對面那條灰色的河流卻沒有向前流動的意思,他們以一種憐憫的眼光看著我們。我遠遠地看著我的暴君朋友聳了聳肩膀,從他的前俯後仰來看,他應該在得意地笑,似乎我軍的推進是一場笑話。
盟軍這條黃色的河流向前流動了600步遠。
突然,我們聽到了嘶嘶的燃燒聲,我們看到了火花在跳濺。
敵方從後排走出一排弓弩手,彎弓向天,所有的箭好象響尾蛇似的嘶嘶怒叫——因為,有一小包火藥掛在箭頭上,引線上火花直冒。
傲來36世開始拍手掌了,上身前俯後仰的更厲害,也說明他得意的更厲害。
第16章戰爭與婚姻
嗖嗖聲佈滿上空,冒著火花的箭熱情地飛來,在飛到離我方陣地200步遠的時候,箭頭紛紛爆破。
眼前爆發出黃色的煙霧,隨著北風瀰漫開來,風是朝著我們方向的,所以黃色雲霧也朝我們頭頂籠罩。
在這大面積的禮花中,我們開始上演抽筋舞:首先一陣乾咳,手捧腦袋,雙目禁閉,接著身體搖搖晃晃,似乎喝醉一般,最後慘叫連連,倒地做暈厥狀。10萬人做同一個動作,壯觀極了。不知道我們的傲來36世是否尋回了一種慶典方陣表演的感覺。
我們表現的逼真極了,敵方立在那裡一動不動,帶著悲天憫人的眼神,他們不知道我們口中鼻中含著塗著一種草藥,就好象他們事先準備的一樣。
我們是公平對等的,但我們裝成是無辜者。
黃色的河流此時頓失滔滔,壯闊的波瀾成了沉寂的死水。
對方的陣營從一條波濤滾滾的大河散成數千條小溪,開始散亂無章,各人坐在雪地上或仰或臥,不少人下了馬,甚至將兵器置放在手一時拿不到的地方。驕傲的他們認為盟軍成了毒氣的犧牲品,對於他們來講,將傲來複國盟軍集中在深草鎮,用一種氣體全部解決了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我們沒有那種解毒的草藥的話。
他們在等待黃霧的散去,因為這東西雖然不能傷害他們,但還是挺嗆鼻子的。
我趴在地上,臉貼著北部的大地,冰塊擦的我的臉頰火辣辣,草藥沖鼻極了,要不是此時頭上瀰漫黃霧,我早把它吐了——為了勝利,得學會忍耐,就像對暴龍春日晴空的忍耐一樣。
約過了600次呼吸的時間,黃霧散得差不多了。傲來軍朝我方射了一陣箭,我方躺在最前排的戰士沒有吭聲,這批堅韌的犧牲者鞏固了傲來軍認為敵軍已完蛋的信心,他們復又坐下,幾乎馬放南山,刀槍入庫。看樣子,我的暴君朋友開始搞勝利慶典了。
只在彈指間,好象有一道暗流從地殼的最深處爆射出來,曾經死寂的黃色河流有恢復了洶湧的波濤,盔甲刀槍重新變得生動起來。投槍手首先發難,刷刷刷,還在他們剛起身的時候,投槍就迫不可待地呼嘯而發。緊接著,弓弩手齊齊半跪在地,箭雨穿過黃霧落向敵方。
而對方千萬條灰色的溪流還在散漫流溢,一時間無法匯成灰色的大河。當他們抬頭看時,我們的投槍已扎進他們的胸膛和胳膊;當他們開始繫鞋帶時,我們的強弩已射穿他們的咽喉;當他們去拿武器時,我們的槍尖已向他們的頭顱刺去;當他們要騎上戰馬時,我們的利劍已切入他們的大腿。
黃色的河流忽然衝進灰色的河流,將其分割稀釋在黃色的旋渦中。
“夥長,夥長在哪裡?”
“快,快組成方陣,該死,我們的方陣少了15個人”
敵方驚恐的叫喊從前方延續到後方,這表明我們的攻擊也滲透到了敵軍的後方。
在捕龍人和北方兵還在舞刀弄槍的時候,那些類人龍開始用自己的身體說話——不少士兵變回了快樂而強壯的恐龍,光著大腳丫,張著爪子,一路踩過去,一路撕過去,有的用後腳爪踩住敵方士兵,大口咬住對方的脖子向上拉,那可憐的傲來士兵在這種拉扯下,身子足足長了兩三尺。三角龍的方陣也壯觀極了,他們組成一條長長的列隊,鼻樑上尖利雪白的角直抵對方的盾牌,人類的胳膊在這種堅角的衝擊下如同秋後的枯草,盾牌一排排被掀翻,盾牌後的人體一排排被扎穿。和恐龍貼身近戰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平時傲來軍隊都喜歡與其保持一定的距離作戰,但今天他們的大意麻痺使自己喪失了這樣的機會。
暴龍卻始終保持著人類的摸樣,似乎春日晴空始終在瞧著他。他剽悍得令任何一個勇士妒忌,他總是跑出衛兵的保護圈,用盾牌和長矛在敵陣中劃開一道道口子,被他擊殺的敵軍屍體被他的長矛挑得四面飛開,好似用劍在水面划起的浪花,只不過這浪花是紅的。
我在暴龍的左側,我穿著天下最堅實的盔甲,握著天下最尖銳的寶劍,卻由一群甲士最嚴密地環繞著,漫山遍野地亂跑,由於我有了勇奪王冠的業績墊底,所以沒有人會介意我在戰場上的表現。我只是跑著,喊著,揮動著劍,就好象球場上一個老碰不到球的隊員。
我的部下替我弄到了敵方那塗了防毒草藥的馬,我驅使著戰馬,使自己在更高的高度揮劍吶喊,讓盟軍們看到榜樣的力量。
暴龍也跨上了一匹戰馬。
他更興奮了,因為傲來36世就在我們前方100來步遠的地方。那排“雪杉”緊緊環繞他。
他驅馬瞬息間跨越完100來步的距離,一杆長矛揮過去,兩棵高大威猛的“雪杉”斷了腰,那個長著八字鬍子的“雪杉”——屈突六郎驚訝地回過頭來,頭盔被揮落,暴龍的矛尖在離傲來36世頭顱三四寸遠的地方劃過。我渾身冒了一身冷汗,我最誠摯地祈禱暴龍千萬不要建下這一曠世奇功。
暴龍再一矛刺過去,它穿透兩個騎兵的身體,直達暴君的肩膀,屈突六郎用劍擋住了,使他的主子避免了少一邊肩膀的命運,但血從屈突六郎的虎口流出來——暴龍太超強了!
傲來36世這次沒有用他帽子上的12顆珠子和暴龍做交易,他的馬刺從沒有離開過馬臀,以至於颳得它血淋淋的。他的衛士在前後左右替他掃路,但就是掃不開暴龍。
暴龍焦躁地摔掉掛在他長矛上的兩具屍體,立起身站在馬鞍上,俯身用矛去叉傲來36世,暴君手下用高薪培養出來的衛士馬上豎起盾牌,在傲來36身後形成一道防禦線。暴龍不管這些,亂刺亂扎,砍翻了好幾面盾牌。
屈突六郎橫著身子,頭向後,一腿搭住馬蹬,一腿勾住馬脖子,一手抓住馬鞍,一手持劍向後一削。
暴龍的馬立即向前翻到,兩個前蹄以及一部分腿身隨著屈突六郎的劍所劃出的銀白弧線而飛離了馬身,暴龍不得不從已變成殘疾的馬上跳了下來,抓過一根手下抬過來的多頭投槍,朝傲來36去的馬隊狠力一擲,捲起一陣飛揚的積雪,二三十個衛兵落馬,但馬上有一道新的人體牆壁重新補上這道防護線。
茫茫雪地上,傲來36的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