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議會的笑聲(1 / 1)
北在野看出了我的失望,解釋說:
“抱歉,將軍閣下,由於復國的經費龐大,我們必須在各方面節省.”
哎,摳門就摳門,還要打著復國大業的旗幟.
公主倒安然自若,將那些粗劣的麵包大塊大塊地往口裡塞,雖然很吃力,但還是表現得很英勇.
7000次呼吸後,門外響起長嘶,天,是恐龍還是劍齒虎?簡直在咆哮.
北在野跳起來:
“啊,我們的勞之來之到啦.”
果然,皮龍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報告:“公主,將軍,軍師將軍,貨到啦,知道嗎?我幾乎被那些等著卸貨的船主的口水淹死啦,哈哈.”
北在野拖著我跑到門口.
雖然已經是黃昏時分,但我覺得眼前大輛特亮,好像日頭又出來了.
四匹怒馬,龍精虎壯地立在那裡.
一輛豪車,呼呼生風地套在馬後.
那架構,那雕刻,那光澤,那氣勢,那線條,好像整個紅杉小區都是這輛車的襯托.
我想如果明天架著這輛車跑在傲來大街上,會又很多車主會羞愧地自殺的.
北在野口中嘖嘖連聲,他撫摸著車,撫摸著馬,這樣發讚歎:
“哇,這架勢,讓我覺得1萬良紋銀還過於便宜了,乖乖,有了這樣的車,沒有什麼女人追保護上的.”
這個北方老的話有道理,也沒有道理.
有道理的地方是,沒有女人不愛名車車主的.
沒道理的是,如果碰上公主,那車主還得是真正的王子.
呵呵,生活如此滑稽,明天,一個最平庸的男子要駕著一輛最名貴的名車去追一個最平庸的郡主.
而這一切,只是要為了她,老爸腰上那串晃來晃去的軍器庫鑰匙.
車到手了,我和北在野,公主去參加議會與商人的商討會,商討關於肥皂稅的問題.
國會山又矗立在眼前.
所謂的山,其實只是一個突出的小土丘.
三年前那個宣告傲來帝國太平盛世結束的夜晚,煙雲一樣地在眼前閃過,我們的命運在政治的波濤中顛簸,改變,人生如夢,帝國如夢.傳說當一個人有做夢的感覺的時候,他就開始變老,可我才22歲.
夜色漸漸撒滿,像墨汁深入明淨的水,漸漸變濃,國會大廳尖形屋頂的輪廓消融在夜色中.
儒父安否?螢火鳥安否?
從大門進入,我吃驚第發現沒有螢火鳥在龍果樹濃密的枝葉間閃耀,國會大廳前面的草坪和林蔭大道和這個帝國的前途一樣漆黑.
向前看大廳,還有燈火在一閃一閃,人聲鼎沸.
我覺得國會大廳像是茫茫黑暗中一個有著微弱光明的孤島.
進入大廳.
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帝國神聖法老院的內部結構.
滿眼是雕像,向上看,高高的尖屋頂下卻是穹隆形的結構,一付巨大的雕像在訴說這個帝國光榮的開端,一個面目猙獰的健美男子在徒手和一條面目猙獰張牙舞爪的恐龍搏鬥,整個雕像呈圓形,人和龍在圍繞著一個核心,而核心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窗.
這是神聖偉大的傲來1世在屠龍.
那是無憂無慮的青銅時代,如今高高在上,遙不可及.
向四周看,各個高長的視窗都立著古典傲來勇士的雕像,古樸凝重.
除雕像外,滿眼是人,滿耳是人聲,商人和議員們在討論,甚至爭吵,他們像蠕蟲爬滿腐爛的船板一樣爬滿了大廳的石制椅子.
橢圓形的大廳北面有一個稍高於地面的臺子,臺子上有一個長條形石桌,擺著5條石椅.
啊,我又見到他啦,偉大仁慈的議長大人,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儒父!
他身體無力但精神飽滿地坐在正中的石椅上.
他身長,頭禿,但面不再白,已經黑瘦黑瘦,皺紋緊緊吃住他的眼角.
在他旁邊坐著一個瘦小幹練的中年男子,頜下山羊鬚,鼻上架眼睛,那是副議長-----牧野城.
人們焦躁地議論著,滿頭大汗.
我這才意識到地面上那些石雕的恐龍只是徒勞地張開空洞的嘴巴,裡面沒有涼氣冒出來.
“能不能和內務官員打個報告,把地窖裡的冷氣裝上,或者再抓幾隻螢火鳥來照明.”有商人提議.
“打過3個報告啦,一個比一個誠懇,一個比一個急迫,到第三次報告的時候,才有內務大臣的批覆,說能源緊張,大家忍著點.”有議員回答.
臺下一片鬨笑聲.
儒父未笑.
他憂鬱的眼神平和第掠過臺下,像微風拂過水麵.並且在我身上停留了10次呼吸左右的時間,我慌忙低下頭.
我和北在野,公主,找個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如果真是能源緊張的話,那應該讓傲來王宮的地下冷氣停掉,讓我們的王室與民同熱.”
“或許我們該徵王室的冷氣稅.”
臺下第二次發出鬨笑.
儒父仍未笑.
“今天的代表該到齊了吧,尤其是北部也有代表來了,很好,”牧野城站起來,拍拍手掌:“今天是哪位發言?”
我們的公主站起來,驕傲地抬著頭,微笑,向四周揮手微笑.
黑暗的大廳終於有點亮色,玫瑰樣的亮色.
公主手裡拿著兩個玻璃酒樽.
大廳裡一片肅靜.
“對,是北部南下的僑居句司商人代表----北大河先生的外甥斯如玉公子”
公主玉樹一般立在臺上的發言席上.
她驕傲的微笑仍在大廳裡發出玫瑰色彩,這時候我才覺得不一定需要螢火鳥的照明.
公主把酒樽擺在臺上,稍停一會,忽然揚手將酒樽甩在地上.
一個酒樽碎了.
一個酒樽滴溜溜地在地上轉,毫髮未損.
大廳一片寂靜.
“諸位,知道嗎?這個被摔碎的酒樽是哪裡產的嗎?”
“國產貨?”
“錯,這個易碎的產品產自以製造業出名的製造王國----西牛帝國,而這個毫髮無損的產品是我們北部生產的.”
大廳譁然.
大家紛紛前湧.
“可是,就這麼種像紙一樣脆弱的西牛國孬貨卻在全世界大行其道,它每年為西牛國帶來1000萬兩紋銀的收入,而我們的這種優秀產品呢-----”
說到這裡,公主撿起地上那個完好的酒樽,帶著哭腔說:
“卻呆在自己家裡沒法賣出去,我們的產品沒有出路,是因為我們的王室走錯了路,人家西牛帝國為了擴大出口,給出口適當的補貼,進行退稅,可是我們的帝國,卻似乎對增加收入毫無興趣,當這個酒樽還在火爐裡冶煉的時候,稅吏就已經拿著冊子鵝毛筆上門了.我們的王室這樣做,無非是想讓自己的私人藏庫豐盈些,然後把這些錢扔到慶典上,各種豪華建築上,我們走錯了路.”
公主忽然提起嗓子,加大音量:
“走對路,才有出路,對不對?”
“對-------,比恐龍還要對,說得好--------”
大廳在掌聲中沸騰.
春日晴空公主勝利地笑了,從她的笑容中,我知道她找回了做公主的感覺,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如果那個還在北部做草寇的傲來35世看到這個場面的話,他一定會又把嘴巴哭歪的.
公主的發言精彩極了,而我像個白痴一樣在下面鼓掌.
公主走下臺,商人們爭相和她握手,她高貴而謙遜地低腰,握手.
這個村姑,今晚過足了公主癮.
“斯公子說得對,像這種出口貿易,這種有利於強健帝國經濟實體,提高帝國競爭力的出口貿易,應該由議會代表民意對它的出口方式,出口品種,規模以及賦稅進行充分的磋商,而不是由我們的王室一拍腦袋決定.”牧野城動情地說著.
“可我們的王室會答應嗎?”
大廳一片寂靜,大家面對現實,不得不現實地沉默.
“那就幹掉王室.”
這簡直是炸雷.
人群中有共和份子?
牧野城臉色蒼白,馬上敲敲石桌:“先生們,話不要過火啦,我們不歡迎共和份子,我們神聖的傲來36世不是不答應改變現狀,他已經答應在5月18日召開三級會議,商討立法權和稅收問題.”
“天呀,會議從4月拖到5月,我們的國王看樣子根本就不想解決問題,他被北部的叛亂弄得焦頭爛額.”
“不是說我軍在深草鎮大敗北兵嗎?賊軍元帥太寧生引咎辭職,隱居山谷思過,賊將暴龍的坐騎被屈突六郎斬殺,形式一片大好呀”有商人舉著一張謊話連篇的說.
“老兄,虧你還是生意人,連王室的報紙你也相信,醒醒吧,叛軍已經在北部坐大,傲來版圖上已經有七分之一沒有啦,乖乖,你們知道嗎?我在中部的親戚前天和我說,那個什麼叫暴龍的傢伙,帶著3000騎兵居然孤軍深入900千步,一路過關,殺到中部的巨石郡,斬首過萬級,還殺了郡守,他的副將,叫什麼劍如界的,據說是捕龍子弟,居然將前巨石郡捕龍統計署的官員吊起來燒烤,用恐龍角刀割他們的肉吃.叫人沮喪的是,沿途官兵聞風逃命,這隻三千人的孤軍幾乎毫髮不損地撤回了北部,到處貼上那個真假難辨的傲來35世的詔書,啊,太恐怖啦.太恐怖啦.”
一個商人這麼描述我們復國軍的戰績.
我們三個躲在一個光線陰暗的角落擊掌慶祝.
公主笑得真實嘴巴都快歪了,她在為她的父王驕傲,她在為自己剛才的發言驕傲,尤其是在位她神勇的男友驕傲.
“我的宇宙大神呀,不可思議呀.”
商人和議員們驚呼.
只有儒父一言未發,憂慮地靠在石椅上.
“既然如此,那我們乾脆把這個帝國的麻煩交給太寧生去辦好啦,也許只有他能夠讓我們的國君交出立法權.”
哈哈哈哈哈-----
大廳又沉浸在鬨笑聲中.
9點左右,討論會開完.
出了國會山,公主神采飛揚,她看看天,看看街道,看看樹草,看什麼都開心,她似乎在對著每一件看到的東西說:
“我是公主,我是真正的公主,我很了不起,我的男朋友更了不起.”
在離國會山大約1000步遠的一個樹林裡,北在野忽然停住了,他抬頭望望天,說:“今晚沒有月色,景色多美呀.”
“軍師,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審美情趣,你喜歡黑暗嗎?”我大為奇怪.
“不,我當然喜歡皓月當空的夏夜,不過,今晚很特殊,今晚我喜歡沒有月亮的夜空,因為這預示著能見度很差.”北在野說.
我搖頭,我說:“軍師,你說的做的都是對的,但我還是不明白?”
北在野神秘地笑笑:“公主殿下,將軍閣下,今晚有興趣在傲來上空來一次空中旅行嗎?喔,會很精彩很刺激的,我們去看看你明天將要追求的那個郡主的父親所掌管的軍器庫.”
這個北方老,我永遠摸不清他在想什麼.
但我知道他永遠是對的.
所以我答應了.
正在興頭上的公主也答應了.
北在野拍拍手,刷拉兩聲,從樹叢裡跳下三個人,那是我們的部下,三個蝙蝠龍戰士.
他們伏在地上,呼呼起風,兩手展開,膨脹,漸漸變成翅膀,雙腳變成雙抓.
我們坐上去.
蝙蝠龍起飛.
傲來城開始在我腳下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