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北部巫師（1 / 1）
“950步,970步,---------1000步,好,停.”北在野發出指令,蝙蝠龍戰士稍微盤旋,平穩好之後,便按北在野手指的方向飛去.
我方向感覺很差勁的,如果不是北在野告訴我,我根本步知道現在是往西北方向飛.
這是我第二次空中飛行,但遠沒有第一次浪漫和驚喜,儘管有公主同飛.
第一次是皓月當空的圓月節,明朗的月色,大好的山河,構成了飛翔的喜悅.就算跌下去也是和山河大地森林草原融合在一起.
而今天是什麼,上面月黑風高,殘燼似的星光,下面是一個漆黑罪惡的城市,萬一發生空難跌下去,還會跌破人家屋頂給我們的市民添麻煩.
我的夢想,一直在北部新鮮遼闊的上空飛翔.
我的心,在那北部高原.
公主秀髮像魚尾在水裡飄動一樣活起來.她抱著蝙蝠龍的脖子,咯咯地笑.
她和我不同,她對生活對未來充滿了渴望和憧憬,她看著腳下1000步的城市,就好像看著自己的財產一樣,舒心地笑著.
她想擁有這個城市,而我想逃離這個城市.
腳下的傲來城大部分一片漆黑,我根本讀不清它的輪廓,只有北邊方向有燈火,我當時感覺就像在倒著看一片星空,燈火中,傲來河的波光一閃一閃,像一個曖昧的笑,像是雙媚兒的笑.
該死的,都懸在半空了,我還想著那個蕩婦.
我們三個一直按北在野指引的方向飛.
“公主殿下,將軍閣下,我們在往西北方向飛,只所以選擇1000步的高度,是因為這個高度在傲來城的防空射程之外,之所以選擇沒有月亮的晚上,是因為能見度低,不會被地面發現.”
“可那也等於我們也看不清地面呀.”公主質疑.
“喔,我們有這個”北在野伸出右手,向前一叉,我眼前一閃動,有水晶球在跳動,水晶球用繩子固定在他手腕上:“這是一個觀測器,也是夜視器,我琢磨了10來年才把它琢磨出來,在北部,獵人們會用這種礦石來觀測夜遊的動物,我把它進行了改造將軍,你看看.”
北在野將水晶球向前一拋,長長的繩子伸展出足夠的長度,足夠的可以讓我抓住它.
我抓住這個神奇的東西,湊在眼前,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世界真奇妙.
1000步以下的傲來城,雖說不是纖發畢現,但也大體可見,街道,房屋,行人,在球體裡轉動,好像是點著燈在黑暗中走,微弱的光芒描繪出周邊的輪廓.
公主也在歡呼中用水晶球觀看腳下的城市:
“啊,美麗的傲來,光榮的京城,一切的傲來人的驕傲,我為你自豪.”
天,在半空中起雞皮疙瘩真不是個滋味.
“北軍師,知道我對你的感覺嗎?”公主說:“我覺得你很博學,很智慧,但有點近於妖,你好像是一個讀了很多書的巫師,很邪門地藏在北部的一個小鎮研究各種奇妙的東西,如果不是因為復國戰爭,你可能會成為北部一個先知,知道嗎,在我們傲來王室,1000多年來,很多王室成員因為利用巫術詛咒和祈福而被叛罪的,巫師是被禁止的,不過,我想這條法令該廢除了,現在看來,巫術是第一戰鬥力.”
北在野極為尷尬地笑著:“公主殿下,我真的太慶幸自己不是王室成員,作為一介平民,我有放縱和墮落的自由.”
漸漸,北區的燈火朦朧,模糊.
如今腳下完全黑暗.
“到軍器庫啦.”北在野認真地說;“降低飛行高度.”
蝙蝠龍便向下滑翔似地飛行.
“900步,850步------700步-------300步------”
這個北部巫師又眯著眼睛,叉開右手拇指和食指,測量著下降的程度.
我聽到環城傲來河的滾滾濤聲,河岸一大片濃黑的烏雲.
不,那是一片濃密的森林.
“150步-----80步-------”
蝙蝠龍盤旋著,滑過那些高大的蕨林的樹梢,向這片樹林的中央飛去.
終於,我看見了在森林的包圍中,有了一大群建築物.
一排石築的的城牆呈封閉的正方形.
長方形的正中,則聳立著一棟尖頂的神廟似的建築,大概有2000多平方步的佔地面積.
我們繞著這棟尖頂建築慢慢盤旋.
“60步,好啦,好啦,弟兄們,你們就保持這個高度滑翔,免得兩翼煽動的氣流會驚動周邊樹林以及屋簷上夜棲的鳥.”
我覺得地面得熱氣強烈地衝擊上來,高處不勝涼的境界完全消失.
忽然.
北在野一個倒栽蔥栽下他的坐騎.
在栽到那尖頂兩三步的地方,他停住了,他腰間繫著他改裝過的捕龍隊的鐵鉤.
這個大膽的傢伙,任蝙蝠龍繞著尖頂緩緩地滑動,自己居然一手摁住尖頂的頂端,一手拿著水晶球湊在眼前向屋內觀看.
他還要求再低少許,雙腳腳尖已經挨著屋頂.遠遠看去,就如同他是踮著腳尖在屋頂上輕快地飄動.
他就這麼繞著軍器庫觀察,還用手比劃著,好像在拿著一張虛擬的筆,攤開一張虛擬的紙,認真地畫著.
蝙蝠龍帶著他繞著尖頂滑行了十來個圈.
我和公主替他出了十幾次汗.
我慚愧,我自卑,我仰慕-----很多很多的感覺爬上心頭.
他才是主角!
我不過是被他包裝而已.
這樣過了300次左右的呼吸時間.
“天空有不明飛行物.”
“天空有不明飛行物----------”
地面火光一亮,腳步聲唰唰響起.
北在野用腳一蹬屋頂,借力拉著鏈子向上爬.
三條蝙蝠龍馬上拉高飛行高度,垂直上升.
我和公主準備落荒而逃.
“不----,我們的觀測任務還沒完成,還要停留少許,很快,請放心,按著我指定的方向飛行.”北在野很平靜地說.
雖然危在旦夕,但我永遠相信這個傢伙.
我們向尖頂建築周圍的城牆飛去,北在野在前,我和公主一左一右地跟著.
利器穿透過空氣的聲響從腳下傳來.
下方在放箭.
“側向左,45度.”北在野下令.
我們側起來飛行.
嘩啦啦一大把箭挨著我們蝙蝠龍的肚皮射向虛無的夜空.
“側右,65度-----對,升高10步,再傾斜到右方.”
蝙蝠龍像在飛行表演似的,一個接一個跟斗地翻,總算飛到了城牆上,北在野俯身用水晶球仔細觀看.
好像成群的狼似的,防空箭咬齧著空氣,氣勢洶洶地向上撲來,然而又都浪費在虛無的夜空中.
在箭簇的此起彼伏中,我們繞著城牆飛了一圈.
“拉高100步,快,乖乖,他們要動用防空火炮啦.”北在野收起水晶球.
果然下方有人在喊:“可能是叛軍的飛行部隊,只能動用防空火炮啦.”
“再拉高100步------200步-----側向飛行,錯,是向左側.”
軍器庫在視野中漸漸地變小.
腳下一聲爆破傳來,火光照亮城牆,我看見城牆上的苔蘚和斑駁的石頭原料.
我座下的恐龍飛行員向後一仰身,倒著向上飛,我一下子翻過來,嗆得直咳嗽.
眼前熱熱的空氣擦過,一團火球在離我20步的地方爆裂,那是吐火槍發出的.
緊接著,又是幾個火光跟上來,我看得出那是綁著火藥的投槍,被巨大的弓弩射上來.
幾個火光在身邊和腳下爆炸,煙霧散開,硫磺味和炭味嗆著鼻子.
“450步-----500步------”北在野報著高度.
在離地面500步的時候,我又聽到嘶叫的引線燃燒聲,好壯觀呀,幾個火光聚集在一起,然後像開花一樣地散開,啪啪地爆響,其中一杆投槍衝了上來,尾部打在我腳跟上,硬生生地疼.
公主哈哈大笑,拍著手:
“哈哈,哈哈,就像是小時候父王母后在圓月節放焰火一樣,哈哈.”
只有這一刻,她像個純真的孩子.
但一提到母后,她神色又淒涼又憤怒,像夜空中一顆不快樂的小星星.
但願這位公主在復國成功後能對她的母后好一點.
在防空炮火的歡送中,我們的恐龍飛行員緊張地垂直上升.
又有了高處不勝涼的感覺.
“1000步,啊,報告公主殿下,元帥閣下,我們安全啦”
下方還有火光,在憤怒而無奈地爆響.
這是一次難忘的飛行經歷,我雖然文筆拙劣,觀察能力弱,但我還是努力地把它記下來,為的是向那些患有恐飛症的人證實:其實飛行是很快樂的,只要航空公司能有我的朋友北在野那樣有能力而且負責.
回到紅杉小區108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11點.
“元帥閣下,你先安寢,明天還要早起追郡主,至於我呢,還得繪製剛才記錄的資料.”
我記得,北在野又忙乎了一個通宵,繪製地圖.
我第二天就要名車追郡主了,但我一點也不激動,我睡得比恐龍還沉.
這是一個良辰，但不是佳日。
我坐在最豪華的勞之來之馬車上，去追一個最普通的落魄貴族。
想到這個，我哈欠連天，政治真是一件令人討厭的東西，你要追求你最想要的東西，但先得追求一連串你最不想要的東西。
北在野一個通宵未睡，卻顯得精神抖擻，春風得意。
我們的馬車沐浴著夏天清晨的風，小鳥一樣飛翔出北區。
一路上的馬車全都駐足觀望，有一個貴婦人對著我們的馬車流口水，捶胸脯，然後對自己的老公大打出手，他可憐的老公駕的是一輛可憐的雞肋車。
出了北區，人氣漸漸濃起來，空氣中飄溢著早點攤上混合著潲水油的香味。
一個男子忽然楊著一些大概資料之類的東西，叫叫嚷嚷：
“最新訊息，我傲來軍器庫昨晚遭到不明飛行部隊的空襲，受此訊息影響，傲來城房價大跌三分之一，快買房呀”
我們的馬車還沒有駛過，就有兩個大腹便便的金烏軍揚起棍棒去逮捕那個不識時務，四處亂嚷嚷的傢伙。
“這個走著下坡路的帝國，每天都有很多騷亂，再製造一兩起也沒所謂。”北在野幸災樂禍地說。
我們很快要製造一起騷亂。
在一個街口，據說是鐵帽王郡主去繞指柔公主宮殿的必經之地，我們停下了。
北在野走到一個屠夫的檔口，說：
“等500此呼吸後，當有一輛麻子大馬車快經過時，你喊一句政治口號，拿些東西砸到街上去。”
“為什麼？”拿屠夫揚著血淋淋的屠刀，以打量精神病患者的眼光打量著我們。
“因為我給你1兩銀子。”
“那可以，我要殺10天豬才有這麼個白花花的東西，熱心的先生，那我喊什麼口號，支援王室呢？還是支援議會？”
“隨便”北在野預付給他5錢銀子，然後走到一個正在打瞌睡的馬車伕旁。
“喂，馬車師傅，給你找個生意，怎麼樣？”
馬車伕揉揉眼睛，問：“去哪裡？”
“我們哪裡也不去，等500次呼吸後，當一輛麻子大車過來時，你死活不要讓。而當這輛勞之來之過去時，麻煩你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