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忠臣去國都(1 / 1)
“呸―――――”那馬車伕吐了痰:“先生,大清早的這話請你到精神病院說去,放心好啦,我不會幹。”
“如果給你2兩銀子呢?”北在野晃晃手中的銀子。
“這事真不可思議,但我還是決定幹,管他呢,為掙這東西,老子得趕半個月的大車,先生,你要我支援王室還是支援議會?”馬車伕眉開眼笑。
“隨便”北在野預付了他1兩銀子。
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終於明白什麼是亂黨。
早上8點半的時候,遠遠地,馬車聲響起,不過,聽起來很不爽快,夾雜著嘎吱嘎吱的伴奏,似乎是北部深山磨房旁的一些上百年的木橋,踩上去叫人擔心會跌到河裡,這馬車的聲音也叫人擔心會散架。
塵土揚起,那位傳說中的郡主來了。
那是一倆麻子大馬車,多年的老貨了,車身油漆斑駁,馬兒老態龍鍾,那蹄子就像一個老人隨時會掉下的牙齒。
近了,近了,傳說中的郡主近了。
那屠夫想起那1兩銀子的報酬,激動得舉起一塊豬大腿,朝街中央砸去,口裡不成氣候地叫著“國王萬歲――――不――――議會萬歲――――國王議會都萬歲――――”
豬大腿砸在一輛出租馬車的馬上。
那馬驚嘶,幾乎將車掀翻。
一會,另一匹馬驚嘶,幾乎掀翻另一輛車。
拿了我們薪水的馬車伕們紛紛將馬車往街道上堵,互相叫罵,互相甩鞭子,小販們拿油餅饅頭衣服互相砸。
那輛遭了算計的麻子大破車被堵住了,老馬破車在原地吱呀吱呀地轉。
“讓開,讓開,知道車裡面坐的是誰嗎?是當今的郡主,快讓開。”郡主的車伕罵罵咧咧地揮著鞭子,怎麼也捉不住他手下兩匹受驚的畜生。
這幫落魄的貴族,坐輛破馬車已經夠丟人的了,居然還好意思拿郡主的頭銜來嚇人!
“哈哈,是郡主呀,不好意思,我是擁護王室的,不能過。”一個在政治上覺悟極其不高的馬車伕這麼說著不讓路的理由,他死死地勒住自己的馬,橫在哪裡。
“老兄,那你該讓開呀,我車裡坐的是郡主呀。”郡主的車伕快吐血了。
“喔,抱歉,我忘了,我是支援議會的,反正你不能過去。”那個糊塗的馬車伕堅持不讓道。
其他十來匹馬車也跟著吵吵嚷嚷。
人聲馬聲亂成一片。
街角有兩個捕快在冷眼看。
他們絲毫沒有覺得這樣做會愧對自己的薪水。
“哎,這種場面我都習慣啦,今天是王室打議會,明天是議會打王室,真是夠亂的啦”
如果我是那位郡主的父親的話,會因為接下來的場面氣得和恐龍打一架的:
那輛吱呀吱呀的麻子大馬車終於讓人打鬆一口氣地解體啦,先是左邊的輪子掉落,接著是右邊的輪子掉落,再接著車身被拖在地上跑,那兩匹馬驚惶地打著圈,很快,幾個老人齒式的馬蹄也掉落了。
一聲嬌呼,一個姑娘從破車裡跌出來,滿地打滾。
北在野見此場面,馬上下令:“上―――――”
我立馬上車,馬車伕一揚鞭子:“駕――――”
十六隻蹄子嘩啦啦響,似水獺分開水面一般,我的勞之來之一往無前地分開那些攤販馬車,直奔那位在交通事故中落難的郡主。
到了現場,我下車,扶起驚魂未定的郡主―――春柳。
那是一個叫我一生都感到愧疚的女人。
她還在驚叫,她細眯眼睛,小蒜頭鼻,肩膀雖瘦削,但瘦削得沒有美感,而且我幾乎找不到她的脖子。
又是一個既不動人也不嚇人的。
我儘量很紳士地問:“請問小姐,能讓我幫忙嗎?”然後,指指我那輛金壁輝煌的勞之來之。
她又驚呼起來,不過這次是因為驚喜,她看到了一輛勞之來之,天呀,她看到了一輛勞之來之!
今朝何朝?遇此好車?這是每一個女孩的夢想呀!
她尖叫著上了車。
“駕――――”我的馬車伕神氣地架起馬車。
四周的馬車馬上按照北在野的吩咐讓路。
但他們的速度有點慢。
我的勞之來之坐騎憤怒地揚起前腳,鋒利的蹄子啪啪啪啪地向前踢。
四周的馬車幾乎全被踢散了架子,馬車伕們拿了那2兩銀子看來有點划不來了。
緊接著,我的勞之來之越過那些東仰西翻的雜牌計程車,風也似的駛出重圍。
四匹馬兒咆哮著賓士在傲來城的大街上,所向披靡地擊潰一路上那些小魚兒小蝦兒似的馬車,如同一頭猛虎撲出來時,兩邊的雜草紛紛伏倒。
我們的馬車似乎沒有挨著地面,而是像傳說中的飛行神龍駕著雲端飛翔,一往無前地飛翔。
那個沒見過世面的郡主的尖叫一直沒有停止過。
她以為自己在雲端裡。
有一輛名車的男人一定會覺得自己很帥的。
在流水一般的奔跑中,一般馬車需要3000次呼吸才能跑完的路程,我們1000次呼吸就完成了。
抬頭,一座巍峨而秀氣的殿宇矗立眼前。
輝映著朝日的琉璃瓦,點綴著黃金的飛簷,硃紅的柱子,亮閃閃的宮牆。
三兩隻始祖鳥飛過,風鈴丁丁響。
傲來城汙濁的空氣全停留在宮牆的外面,不敢越宮牆半步,那矗立的樓房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宮樓上的天空比別處的要藍。
我們帝國的明月――――繞指柔公主的殿宇――――女兒殿,到了。
四馬怒馬嘎然止步,馬車紋絲不動。
女兒殿前四個侍衛看著我那神氣的勞之來之,過了足足100次呼吸的時間才想起盤問。
“是我。”郡主探處頭。
“郡主請進”
嘩啦一聲,馬車游魚一般駛進。
感覺空氣一下子清新了許多,雖說是女兒殿,但沒有花哨,沒有妖媚,青青女兒柳在兩畔成行,小飛鳥兒小飛蟲兒在枝葉間穿梭,湖水兒在綠色掩映中盪漾---------那是史上傳說最明媚的女兒湖.
馬車繞著湖泊凸出來的曲線跑了半圈.
那些草地和跑道怎麼也折騰不出灰塵來.
整個帝國,大概只有這裡是乾淨的.
一塊鏡也似的平地,三面環繞的走廊,走廊中央升起一個石築的平臺,平臺上由女兒柳自然形成一個遮棚.
有幕布將平臺圍將起來.
“籲------------”馬車停,塵不起,風不動.
只有四周有歡呼的噪聲.
那些宮女,那些演員,那些陪演,都在為一輛名車鼓譟.
郡主風光無限地從馬車裡走出來,並不纖細的手指裝成纖細的樣子掀起裙角,無限溫情地回頭看我------哎呦呦,難看得要死.
她眼光落在我臉上,感覺像有人吐了一口痰到我臉上.
這大概是這個郡主最風光的一天.
這大概是這個鐵帽王家族800年來最風光的一天.
郡主下了車,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緊張地說:“公子,謝謝你,耽誤你時間了,你有事先忙吧.”但那模樣根本就是想讓我留下來.
“不要緊,我等你,呵呵”我滿臉堆笑,儘量讓自己變得很痴情的樣子.
“哇---------”圍觀者又鼓譟起來,有幾個長著雀斑或是胖得不成形的女孩用幾乎要殺掉郡主的目光打量著我的車.
我驕傲地昂著頭.
我被邀請到三面走廊環繞的空地上觀摩公主和西牛國王子排練的話劇,這東東是遐思碧崖寫的,這小子現在流亡句司國,因為劇本讓國王睡不著覺,劇本也被禁,但這只是針對民間,在宮廷,在高層,是沒有禁忌的.
例如說,民間禁賭,但我們的王室經常拿帝國的前途做賭注.
等了大概300次呼吸.
幃幕拉開.
“時世艱難兮,民生多桀,我心多憂兮,涕淚漣漣.”
歌聲飄飄渺渺,哀哀怨怨,似一陣淒雨飄過女兒殿.
一排天使打扮的少女站在佈景臺上輕緩地歌唱,那郡主也在其中,當然,這是我仔細尋找的結果------她太平常了,很容易被人海淹沒.人海都不用,幾個人就把她淹沒了.
一會,歌唱的那排少女分開成兩組.
中間,緩緩升起一輪明月,我們帝國的明月.
我馬上坐得端端正正,不是我愛看戲劇,而是因為我敬仰明月.
我們的繞指柔公主神情肅穆地出現了,她扮演的是傲來上古時期傳奇的女王------逸麗霞白女王.
這是我第二次見到繞指柔公主.
繞指柔公主美麗的金髮高高挽起,在後腦上扎一個髻子,髻子上停著一隻微型恐龍蝶----那是絲綢扎的.
這樣的髮型讓她聖潔的額頭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她的肌膚會給人一種誤覺,誤以為傲來城的空氣和水質量很好.
公主身著高腰裙,腰上是藍色的,腰下是白色的,短短的衣襟上也停著一隻微型恐龍蝶.
高腰裝線條簡潔樸素,但又活潑流動.
這是我們上古時期的裝扮.
如果春日晴空在當場的話,她就不會一天到晚叫囂自己是公主了.
“小鈴兒,你看到我姐姐了嗎?”逸麗霞白問侍女.聲音好像初夏的微風吹過水晶簾子.
侍女嘟起嘴巴---------也就是那個郡主-------繞指柔安排她演侍女真是太恰當了
“她呀!”侍女不願意說.
“小鈴兒,告訴我,我姐姐怎麼啦?”逸麗霞白急切地握著侍女的手.
“公主,你為什麼要關心這麼一個沒心沒肝的姐姐呢?你給她微笑,她對你嚎叫;你給她溫暖,她給你添亂;公主殿下,請恕我冒昧,奴才覺得沒有必要對一個沒心沒肝的瘋女人這麼客氣,啊,昨天把我嚇壞啦,她拿著小刀子到處找你,說要為她的苦難討回一個公道,啊,太可怕啦”郡主扮演的侍女臉如白紙地描述著一切.
逸麗霞白悠悠嘆氣.
像是獨語,又像是對侍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