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漫長的征戰(1 / 1)
“南征北戰,幾年可以完成?”我問。
我希望北在野的回答是:“一年。”如果每個地方都放36條恐龍,這麼炸下去,那麼一年這個帝國就得完蛋。
“樂觀的話,5年”北在野伸出5個手指。
5年!讀完一個醫科大學的時間?
見我對答案不滿意,北在野說:“將軍閣下,我們幹掉傲來36世的政權大概需要3年------這已經很快啦,然後,傲來大地會陷入分裂,或者有不可遏止的外來勢力,這麼一算,5年是最標準的計算,就好象不計算堵車的時間。”
“5年後,我們5年後才可以安心睡覺,啊----”想著那1800個漫長的日日夜夜,無休無止的攻城拔地,我開始打起哈欠。
“將軍閣下,5年以後,睡安心覺的不一定是我們。”北在野看著窗外的暮色,神情憂鬱。
我,皮龍,以及新提拔的那幫軍人全都站起來。
北在野的情緒就是我們的情緒,北在野的判斷就是我們的判斷。
“我們現在太順利啦,真的,想象不到的順利,這不是個好徵兆,宇宙大神的安排是平衡的,她總會將勝負的次數安排得很合理,開頭過多的勝利可能意味著後來過多的失敗,縱觀史書,最後的得勝者總是先敗後勝,甚至100次戰役輸掉99次都不要緊,只要贏了最後一次,就算你全部贏回來。”
北在野悲觀地預計。
會議室裡的氣氛比雨季還沉重。
我一下子洩氣了,最近吃天鵝肉成功的喜悅被沖淡得一無所有。
我覺得人生勝敗無常。
5年後,若勝者不是我們,那婉約慈,柔兒,水兒,這些漂亮的女人又將歸向何方?
她們明天依靠的懷抱是誰的?
想到這裡,我愁緒滿懷。
悶了一陣,北在野忽然提高嗓門:“戰友們,各位將軍,悲觀的話之所以說在前頭,使因為讓大家清醒清醒,勝者要常做敗時的念頭,才能有備無患,勝而不驕,敗而不餒,既然歷史的最終劇本不可預測,那我們唯一做的就是努力爭取到寫結局的權力--------所以,事在人為。”
接下來,我們開始商討事在人為。
北在野趴在地面巨大的地圖上。
鵝毛筆順著傲來城的示意圖向上劃去。
我們的目光跟著鵝毛筆向上走。
一會,鵝毛筆停在了兩條南北走向的綠黃相間的示意圖上。
示意圖上寫著:“兩縱山脈。”
“奇偉神秘的兩縱山脈,呈南北走向,北為北縱山脈,南為南縱山脈,全長3000千步,最寬處300千步,最狹窄處50千步,將南部,中部,北部連線起來,湍急的河流將山脈切割成無數個深幽的山谷,茂密的森林------”
天啦,又在上地理課了,這門讓我屢考屢補的功課!
我覺得頭開始像在蒸籠裡的饅頭一樣膨脹。
“它像一對巨大的臂膀,將富饒平坦的中部丘陵極其平原懷抱起來,保護起來,站在高高的北縱山脈的雪峰上,可以對中部平原,對中部的人煙一覽無餘---------”
我又開始走神了,恍惚中,覺得北在野的嘴臉特別像當初的地理老師。
“北軍師,你的意思就是說,控制住兩縱山脈,就可以控制住中部平原和丘陵。”皮龍很快醒悟過來。
“是的,如果一城一郡地攻打,平行地推進,來實現和北部復國軍的對接,那將使10萬以上計程車兵失去生命,而且將得不到我們想要的結果,這不是一樁划算的生意。”北在野的筆順著溪流的示意圖在圖上的山谷間扭動。
那筆尖,可能就是幾個突擊縱隊,或者幾個軍團。
一會,筆尖停留在一個山口,
山口上標明:“子午谷。”
子午谷谷口,對著一個用褐色標明的地塊:巨石郡。
暴龍和劍如實在這裡轟動全帝國。
可惜《多惱河週報》沒有替他們做宣傳。
“如果有一支奇兵,最多10000萬人,跋山涉水趕到這裡,突然殺入巨石郡,啊------”北在野忽然抬頭閉目,做冥想狀。
“對,就這麼幹---------“幾雙拳頭擊打在地面上,大家復又興奮地跳起來。
“弟兄們,眼光不要老停留在這裡。”北在野又開始潑冷水,他的鵝毛筆忽然凌空離開那條長長的油條,正欲落向南部那個蘭色的海灣。
忽然有人報:“公主駕到。”
大家剎那間蹙額鎖眉。
全帝國都知道她是公主了,但她自己還要強調這一點。
不用開門,門砰地被甩開了,地上的作戰圖紙被忽如其來,人工所產生的風掀起一個角。
公主威嚴地站在眾人面前,杏眼圓瞪。
她不看我們,只指著北在野。
她的袖子是溼的,捲起。
我知道,她剛才又把那條寶貝龍椅擦了幾遍。
簡直是在破壞文物。
“北軍師,你說說看,我們在傲來城的三軍屬於誰管轄。”驕傲的公主坐在我們的上頭。
北在野很優雅地彎腰,很恭敬地回答:“稟告公主殿下,我們全效忠餘神聖偉大的傲來35世及其公主殿下。”
“那好,我們5月11日攻破傲來城,現在已經時隔近3個月,連長長的雨季都結束了,我們和北部以及西北行營的對接卻還遙遙無期,請問北軍師,存在什麼技術上的難度嗎?或者不是出於客觀原因,而只是主觀原因?”
“公主殿下,您來得正巧,我們正在商量北上對接的事情,技術上問題雖有難度,但託偉大神聖的傲來35世和公主殿下的福,一定可以對接成功。“
北在野理性的分析,讓這個驕蠻的村姑從驕橫降為雍容。
她彎腰重新鋪好那種被掀起的地圖,說:“想想父王還在冰天雪地的北部受凍捱餓,我就心如刀割,我想包括我在內的全體臣民以及全體將士,一定翹首期盼王駕早臨京師,是不是?”
她的目光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
北在野當場舉手高呼:“我三軍將士發誓,一定要早日殲滅賊寇,還我君父於京師。”
無奈何,大家都跟著振臂高呼。
春日晴空滿意地走了。
大家舒了口氣。
我很不滿地說:“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對這個女人這麼客氣,她根本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是的,將軍大人說得對,公主殿下將5月11日的革命演變成弒母弒姐的行為,真受不了,這些貴族在踐踏革命的含金量,他奶奶的。”皮龍發話。
“對,我們捕龍人幹自個的吧。”
這個建議膽大包天。
它是木大松提出來的------一個靠5月11日革命發跡的捕龍人,一條彪形大漢,過去是松江道捕龍隊的隊長。
北在野慌忙噓了一聲:“諸位,雖然作為打工子是很鬱悶的,但畢竟是老闆給了我們名分,尤其是給了我們存在的理由,雖然存在就是合理的,但要合理才能存在,傲來35世和公主殿下就是我們存在的“理由”,不然我們真的只是一群草寇而已。”
這確實是有道理,即使叩在頭上的頭冠是一個屎盆子,你也得忍他做老大。
我們全不做聲。
“所以,各位,說實在話,我們得推遲與北部與西北行營的對接。”北在野石破天驚。
我們也呆住了。
“公主的猜測是沒有錯的,我們確實是在刻意推遲。”北在野蹲在地圖旁,很誠懇地說:“諸位,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哎,如果試想,我們在木龍炸城前與西北行營回合,這10萬虎狼一旦來京師,還有我們的地位嗎?”
我們全都從睡夢中醒來。
北在野的拳頭在空中一揮:“弟兄們,我們不要忘啦,我們永遠是捕龍人,我們必須有自己的隊伍,然後才有自己的江山,我們只效忠自己,其實,每個人的內心深出都只效忠自己這個群體的,別看平時在國會廣場唱歌唱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唱完歌就去辦移民手續了,當然------------”
他看看窗外,小心地說:“當然,對我們的老闆,表面上還是要客氣點。”
我們這些被他從夢中點醒的人,全都笑起來。
北在野像個音樂指揮,雙手向下一揮,我們全都趴下在地圖上。
那隻鵝毛筆又劃到了南部蔚藍色的海灣,筆尖停在一群小小的島嶼上,
那是南洲港。
“現在,這個人口50萬的帝國第二大城市,第一大港口已經是傲來38世的陪都,子規玉天天在訓練新軍,根據他在西牛軍校學到的東西訓練新軍,啊,這極其可怕,此人不善於搞政治陰謀,但精於治軍,通曉兵法,而且冰雪人格,操守無懈可擊,出了名的“不沾鍋”將軍,叫人無法理解的是,形象又帥,太完美了,他將是傲來36世復興的最大希望。”
說到這裡,北在野的眼神憂鬱起來,一如他在牛躍號上的時候。
“還有,他和屈突六郎是刎頸之交,此二人一合夥,奪南洲港,滅偽政府,難矣。”
我一直認為北在野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傢伙,只要他算計好了,一切都會按照他設計好的軌跡執行。
他掀起一陣風浪,我們等著在沙灘上撿魚好了。
北在野的憂鬱對我信心打擊不少。
我知道也有撿不到魚的時。
“現在我們的方針是:佯裝從南北兩面出擊,北伐和南征同時進行-----------”
忽有人報道:“議長大人牧野城求見。”
只聽得窗外一片爭吵聲,開啟窗戶,但見議長大人正一手叉腰,一手扇士兵的耳光。
這種流氓姿態叫人特別懷念表面上已經逝世,其實在隱居的儒父。
北在野無奈地傳士兵叫牧議長進來。
們第二次被種種地甩開,地上的作戰圖第二次被人為造成的風掀起一個角。
“我想問問太寧將軍閣下,議會什麼時候重新召開,立法權和稅收權到底誰說了算。”牧野城在離我額頭兩步遠的地方揮舞著拳頭。
我想起在議會大廳砍掉的那個議員的腦袋。
我下意識地去抽劍。
北在野慌忙擋在我們中間,滿面含笑地解釋:“議長大人,這些也是我們急切盼望的,可是,偉大神聖的傲來35世還遠在北部,通訊不方便,一切得等他的御旨。”
“那什麼時候傲來35世陛下有御旨。”牧野城的拳頭幾乎在北在野頭上敲栗鑿了。
明知道對方有15萬兵馬,還這麼囂張,還以為不能把他怎麼樣。
這就是民主鬥士。
“議長大人,那得看軍事進度。”北在野指指地圖。
“我的宇宙大神呀,我發現你們的口氣越來越像傲來36世啦,天啦,我們被耍啦,什麼民意代表,居然是王室公主!”牧野城的拳頭轉而錘向自己的胸脯。
等他走了,北在野搖搖頭。
“連軍事聯席會議也這樣插播廣告!”
“會議繼續,我想公主和議長鬧過了,應該沒有什麼人可以打攪我們得會議了。”北在野擦著滿頭大汗:“現在根本不是開議會的時候,現在是軍管時期,那些吵吵嚷嚷的議員只會壞事。專制不一定壞,一個新政權會專制些,但這是一種高度有紀律性廉潔的專制。”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歪理邪說。
“我們兵分兩路,佯裝北伐和南征,一路大張旗鼓地,慢吞吞地打,其實,一隻12500人的奇兵將在崎嶇險峻的兩縱山脈穿梭,跨過子午谷,包抄中部3個道,尤其是巨石郡。而在北出兩縱山脈之前,我們必須對南洲港--------”
我們隨著他的鵝毛筆轉移到蔚藍色的海灣。
他用指關節敲打著那群島嶼:
“來一次空中打擊,既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又能打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