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防禦使和監軍(1 / 1)
“他是英雄,他扭轉乾坤,扭轉社稷,卻也扭斷了我們的生計.”穗得露很鬱悶.
“不,帝國需要子規玉,也需要你穗得露.”鯉生一步一步地揭示穗得露的絕境.
可憐穗得露還以為鯉生是在安慰他.
“不,帝國需要你說的前者,而不是後者.我想起來,自從南行虎大人被太寧生一箭殞命之後,我的奏章也進了不中樞院了,更不用說擺上偉大神聖的傲來36世的辦公桌上了.”穗得露忽然想到這個現實,先自沮喪了一半.
“被中央拋棄,也就意味著自己成為中央,穗老弟,你要辨證地看問題.”鯉生又提起他的野心.
果然,穗得露目灼灼亮,那不是酒意,而是野心使然.
“穗老兄,我們是開玩笑的呀,你可千萬別當真了,說這話可是砍頭的呀,就當我和鯉魚放個屁而已.”黑豹又把話題扯回來,清洗自己的說客色彩.
“局外人說的往往有道理,有道理,對有道理,來,來,來,為這句有道理的話乾杯.”穗得露興奮起來,舉杯.
穗得露是個能喝的人,酒精泛起的紅色只在臉上紅了一陣,很快又變回青色,情緒也由興奮的紅色降為沮喪的青色.
“我現在這個中央的現實只是革命的暴風雨當中,一段暫時的彩虹而已,很快,驕陽降臨大地,這驕陽,或者是傲來36世,或者是傳說中的傲來35世,燧石鎮極其脆弱,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這3萬兒郎兵大概就傲來36世軍隊的平均水平.”
“什麼是平均水平?”鯉生裝作不懂.
“鯉魚,我很討厭你裝蒜,你在巨石城混了這麼些年,還不知道傲來軍的德行嗎?所謂平均水平就是彈壓百姓有餘,抗禦外敵不足.”穗得露壓低了聲音:“聽說呀,太寧生的捕龍軍如同虎狼一般,幾千人拿下京師,神鬼一般來到巨石城,三天兩夜就幹掉宣撫使巨龍夏淵,簡直見啥滅啥,我那點兒郎能抵擋嗎?我這想著,他媽的,進也不是,降也不是,鯉魚,你平素是個由主意的,你別裝啥,給老弟我拿個主意.”穗得露開始露底.
鯉生忽然像患了哮喘一樣,又咳嗽又狂笑.
這咳嗽和笑聲成了最好的解酒劑,穗得露的臉色像麻藥醒過之後的蒼白色.
“鯉魚,你笑甚麼,你笑得我毛骨悚然,你是這樣笑著給我送葬嗎?”穗得露像聽見審判官的笑聲那樣絕望.
“穗將軍,我笑你佔個好位子卻不知道用,白白等死,哈哈,白白等死.”鯉生笑得沒法停休.
“老滑頭,你他媽的,再不說,我打你100殺威軍棍,將你幾根老骨頭打成粉末,做人要厚道,老弟我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只顧笑.”
穗得露半是當真,半開玩笑.
鯉生兀自笑,兀自樂.
一個在賣弄葫蘆裡的藥,一個急於看葫蘆裡的藥.
正在一賣弄一焦急的當兒.
忽有傳報:“監軍大人御使豆且平豆大人拜訪穗將軍.”
穗得露臉全變了,甚至有些哆嗦.
鯉生慌忙作揖:“將軍,我們暫且迴避了吧.”
“不用介意,豆大人也只是同事,沒什麼可迴避的.”穗得露留我們,但不是很堅決.
“監軍大人,天威所在,連各地節度使都要畏懼三分,我們還是迴避了吧,和色情表演團體同桌喝酒,畢竟是朝廷命令禁止的,我等還是不要讓穗將軍尷尬啦.”鯉生說話越來越毒.
“怕什麼怕,不就是個太監嗎,坐下,就全給我大大方方坐下,看這個閹公雞能有什麼能耐.”穗得露由怕轉氣,拍著桌子,一付我們不坐下來就軍法處置的模樣.
鯉生黑豹偷笑.
“呦呦呦,我的穗將軍呀,在府上招待摯友也不請請我,太不朋友了吧,這哪裡能促進朝廷和地方軍的融洽關係呀.”一個女人聲音從城堡的階梯傳上來.
聲音越近,我身上的雞皮疙瘩越來越多.
咯咯咯咯咯的笑聲嘎然而止,進來一箇中年婦女一樣的男人.
男人在失去關鍵的東西之後,長得都差不多.
乍一看,我還以為是甑公公來了.
穗得露從鼻子裡哼出一陣滲透滿酒精的氣流,如果這個時候開啟燈火石,一定會火焰沖天的.
等監軍一走近,穗得露收住憤怒的氣流,馬上做出擁抱的姿勢.
兩位人儘量熱情地擁抱,儘量將頭往對方的肩膀上放.
儘量用肢體的擁抱來表示帝國王室和地方軍隊的親密.
他們的形式親密無間.
他們的內容心不在焉.
好幾年以前,當傲來36世和儒父擁抱的時候,就有議員這樣描述他們的感受.
坐定之後,是介紹.
“這些都是我過去在巨石城的朋友,文藝界的一些代表人士,如今被叛軍逼得沒飯吃,就組織了一個民間表演團出來討生活.”
聽說我們是民間表演團,豆且平眼睛的一角向上揚起,一點淫蕩的光在那揚起的地方跳躍.
“好呀,民間表演團,好呀,好呀,藝術要接近民眾,要通俗,一定要俗,俗嘛,就是下流,好,你們就是今日進城的鋼管舞娘表演團?”豆監軍很來興趣,主動詢問.
然後,他滿桌子找脫衣舞娘.
“演員們呢?”
我很吃驚.我以為男人沒有了關鍵的東西,就會失去興趣的.
我估計錯了.
淫不只是器官性的,更是意識上的.
黑豹趕忙作禮:“豆監軍大人,演員們因為都是戲子,戲子是上不了檯面的.”
他的解釋點到為止.
“不用這樣啦,大家都是為王室效忠的臣民,保護偉大神聖的傲來36世的政權,人人有則,大家不要分彼此嘛.什麼時候也讓豆某見識見識這些優秀的演員.”
哎,你見識了有什麼用?
穗得露臉上的皮一直在辛苦地笑著,肉則一直堅守陣地,一動不動.
豆且平對鋼管舞娘表演團一直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不厭其煩地詢問表演的地點,時間和場次.
穗得露一直插不上話,似乎也不願意插上話.
他巴不得這個閹公公快點滾蛋.
閹公公偏偏把自己當成中心人物,不肯離開.
雙方在斯文中打著拉鋸戰.
一直熬到宴會散戲,豆監軍一直將我們送到穗得露給我們安排的住所,甚至還到宿舍裡看看,問問.
到結尾了,這個傢伙又握住穗得露的手:“穗將軍,怎麼樣,裡和他們還有什麼私下裡貼心的話要說嘛,你先說著,我等著,然後一塊走,不介意吧.”
穗得露尷尬地表示著大方的笑容:“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些舊日的江湖朋友,豆大人說過了就等於我說過了,走走走,哈哈哈.”穗得露回頭笑,豪笑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拍在豆監軍肩膀上的手掌伸直食指中指無名指,屈著拇指和小指,而且一直保持這個手勢.
等走得遠些的時候,穗得露說:“豆大人,剛才喝得不過癮,再去敝社喝一回.”
啦聲音很大,大到100步外的我們可以聽得很清楚.
憑我在傲來城臥底的經驗,我知道這極有可能在傳達一種密碼,但我一時不知道什麼意思.
不過不用著急,自然有人在破譯.
黑豹豎著長著白毛的耳朵,貓一樣趴在窗臺上.
鯉生則背靠窗臺,整個心神則在100步以外.
那太監做出推辭的姿勢.
“豆大人,你不給面子,是不是,我們地方軍的酒酒一天不能喝第二次?”穗得露紅起了臉,忽然兩手抓住豆且平的衣襟,使勁拽拉.
“豆大人呀豆監軍,你去也不去,你現在要是不給面子,那老子我今晚就半夜三更搶你去喝酒,把你從被窩裡拖起來去喝酒,豆大人,裡可要防備好啦,別脫衣服睡覺,等我來請呀.”
穗得露的話哪裡是說給那太監聽的,分明是說給我們聽的.
豆公公的親兵一下子緊張起來,刀而出鞘,在微雨中齊刷刷跳躍著殺氣.
“哈哈,監軍大人,裡是要以武力相抗,是吧?那好,我就以武力請你喝酒,弟兄們,亮刀呀.”
穗得露一聲令下,他手下的親兵也齊刷刷亮刀出鞘.
然後,兩排刀刀鋒抵刀鋒,如果在上面放一塊布,正好可以搭起一塊帳篷.
我還真的冒了一身汗.
不過這汗不是替自己冒的,而是替傲來36世和子規玉冒的.
穗得露兩手緊緊抓住那太監的肩膀,往上提.
那太監的腳在漸漸地脫離地面.
有很大的水珠掉到靴尖上.
那太監冒汗了,可見穗得露弄得他很辛苦.
“放下豆大人,請放下豆大人.”豆監軍的親兵大聲叱喝.
穗得露的親兵,老虎一樣盯著對方.
“難道他們現在要幹起來嗎?”
這只是我心裡自己對自己發出疑問.傻,不要緊,但不能把它表演出來.
地方軍和朝廷監軍的親兵老虎一樣互相盯了50次呼吸左右的時間.
豆太監終於第一個解除這種尷尬的局面.
解除尷尬的最好辦法就是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穗大人,你今日這酒我喝定了,來來來,收起刀,舉起酒杯,我們喝酒去.”
“哈哈哈哈哈,豆大人好海量,好海量,來來來,兒郎們,收了刀,擺開筵席,我們再喝去.”穗得露馬上順著豆監軍給的臺階,哈哈哈地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兩邊的親兵收刀,仰頭,一陣哈哈哈哈哈.
然後很親熱地勾肩搭背地,喝酒去也.
傲來36世的朝廷監軍和地方軍隊,就一直這麼哈哈哈哈地互相敵視著,你哈哈我,我也哈哈你.在哈哈中把帝國給弄糟了.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
說半夜三更就半夜三更.
我們果然沒有脫衣上床休息,而是和衣坐於塌,等有人半夜三更來搶我們.
因為穗得露早就暗示過我們了.
等燧石鎮安靜的時候,可以聽見雨腳唰唰地沾在窗外褐黃色的土牆上.
燧石鎮的城牆上,巡夜的燈火,被溼潤的夜色浸泡得浮腫起來,看著更讓人睏倦.
負責我們安全工作計程車兵似乎也在東張西望,有預謀地等著一起突發時間.
說來就來,三更的時刻剛剛過去10次呼吸的時間.
忽然,城牆角火把大明,人聲喧雜.
守護我們計程車兵高興起來,慌忙排好隊,迎接這場騷亂.
喧雜聲愈來愈分明,火把也愈來愈分明,照得城牆也愈來愈分明.
一幫斜扛著槍,倒拖著刀,歪帶著頭盔的兵痞,像從漁網裡倒出來的魚兒蝦兒一樣,高密度地湧過來.
姑娘們瑟瑟發抖,憑她們的大波小腦,很難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只有一個例外.
那野喬嘻嘻笑著,調侃地看著我.
“老同學,你不怕?”我將她拉到一個角落.
她並不回答,只是調皮地笑著,甩著烏溜溜的辮子,甩了一陣,笑了一陣,忽然又認真地說:“太寧大將軍,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女人女人,總是在最危機的時刻提出條件,你說.”
“哼,這算什麼危機時刻,一場戲而已.”野喬不屑一顧地笑笑:“大將軍老同學,你金口玉言是不是?”
“那當然-----------”我仰起了胸膛.
“為復國大業立功可以的著封賞,對不對?”
“原來你想的是這個呀?那好,我讓你當夜總會的老鴇.”我伸手摸她的下巴.
我以打量肉食品的眼光打量她.
她厭惡地避開,繼續一本正經地說:
“那好,這次我捨身為你們所謂的復國工作立功,我也不要什麼封賞官職,就希望能成為帝國藝術表演團的一個副團長也好,可以有機會在傲來王室劇院舉行一次以我為中心的舞臺劇,演出遐思碧崖的劇本,哪怕一次也好,行嗎?”
“老同學,你放著老同學的資源不用,幹嗎要透過立軍功來實現自己的藝術夢想呢?”我說著說著,又去摸她的臉蛋.
“聽著,太寧大將軍,我不想透過對老同學實行性賄賂來實現自己的理想,這是對你的尊重,也是對我們那段同學歲月的尊重.”她狠狠地說.
我一肚子的慾火和怒火.
我連校花都輕易弄到手了,何況這個小小的舞娘.
我的意志應該得到貫徹,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正在這時候,演藝團宿舍門被重物撞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