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入水戲龍(1 / 1)
僵持已經持續到深夜。
雙媚兒復又昏迷,再度栽倒在公主的懷裡。
風雨如罄,頂層的積水沿著樓梯口成溪流狀往下流淌,窗簾在風中飄蕩,好像很多的吊死鬼,他們的裙袂就這麼在悽風冷雨中瓢呀瓢。那些碎玻璃片隨著水流飄,被衝到樓梯上,然後,掉下去,粉碎。
清脆的粉碎聲從底層一直升傳上來。
人生大概無非如此,先是一塊光鮮整齊的玻璃,然後開始要奮鬥,要找出路,出路是什麼呢?
出路無非就是很清脆地跌碎,事業越大的跌得越碎,最壯烈的無非就是落到樓底,遠遠地,深深地,響一下而已。
也許你覺得很得意,其實你正在碎裂,碎裂得很響亮,你誤以為這是一種精彩。
我當時就是一塊破壞了完整性,正在碎裂得很漂亮的玻璃。
我扶著窗臺俯瞰,下面有火把,火把中,木架上的野喬,像個受難的先知,就差一點沒在手腳上釘釘子了。
穗得露和豆且平精神十足,坐在傘蓋下,眼神和火把一起閃爍。
幸虧城堡裡有大量的燻肉麵包果蔬和甜酒,飲用水,我們一日三餐均不成問題,而且還有夜宵。
練武廳裡的長矛和弓箭也很夠用。
唯一不足的是睡眠,我沒法入睡,我怕我醒來之後,全身捆著粗麻繩子,脖子上架著彎刀,被豆且平往南州港送。
還好,暴君還會給我一塊方圓9萬步的封地。
說實在話,我還挺想念那塊9萬平方步的封地的,幹革命有什麼好的,連覺都睡不好。
睡得好的,只有公主懷中的蕩婦,木架上的未來舞蹈家。
10月13日的黎明之光隨著暴雨一起射入。
我連半個盹都不敢打,不時地將雨水潑到臉上,用中部秋季的冰涼來刺激疲倦的神經。
還是學生時代好,坐在教室的最後排,當老師的身影在眼睛裡開始生出一層白白的毛絨的時候,趕快將課本豎立在眼前,趴到桌上,對著課本,大膽地入睡,百試不爽。
做政治明星有什麼好的,打個盹,出個呼嚕都會被人記錄。
再看樓下,穗得露喝豆且平同時起身打哈欠。
穗金黃從容地去洗漱室洗臉刷牙,又從容地走到視窗。
一見老父親,穗得露立馬跳起來。
“得露,得露呀,你這個小王八羔子,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做的實在讓為父太生氣啦。”穗金黃開始清晨訓子。
“父親,孩兒該死,孩兒該死。”穗得露誠惶誠恐地叩頭。
我緊張了,不知道這老賊將要對小賊曉以怎樣的大義。
萬一這老傢伙要來個玉碎,我們這30個特種兵終究是不經打的。
我抽劍。
一隻手按住我。
那是鯉生的手。
他搖搖頭,示意我放心。
“小兔崽子,老子做的這份事業你他媽的是怎麼弄的,好端端的幾個銀子不去買田地,卻弄個什麼恐龍湖,每日裡只進不出,還要老子來貼補,這麼堅實的一座城堡,老子輜銖必較地一塊磚一塊石地磊起來,你他媽的就被個太監弄成這個樣子,你掏掏自己的褲襠,有個東西沒有,有東西的話你還怕那個沒東西的不成,真是活活氣死我了,不爭氣的東西,潑天的富貴就要毀在你手裡――――”
底下的穗得露叩頭不已。
豆且平抖個不已。
原來以為是個尚能飯否的老將軍,卻是個愛財如命的田家翁。
我不由得佩服鯉生的先見之明,很崇拜地看著他。
他把我扯到一個角落,輕聲解釋:“將軍大人,此人不過一鄙人也,這麼風急火急的時刻,他卻不忘洗臉唰牙,只關心自己的容顏,這種人哪裡有天下的氣度和將軍的氣魄,一老賊而已,當年這老賊拜會子規繼業,滿口就是買田置地,氣得子規老將軍將自己的床榻高吊起來,恥於與其同塌。所以此人易與耳,我才會與豹子一起來遊說他投降。”
不過,當過教員的鯉生又有點收不住嘴了:
“現在的官吏都是田家翁,在位的時候拼命抓,積攢夠子女移民西牛國的資金,哎,田家翁怎能治好國家呢——―――”這個下崗教師還在羅嗦,那位美麗嬌豔的淫姝花醒了。
她展開花瓣,看見自己躺在如意郎君的懷抱裡,舒心地笑了。
風雨打得她憔悴。
她迎著風雨外看,看見窗外被箭射得馬蜂窩一樣的喜慶燈籠,猛然震起來,抱著公主叫:“郎君呀,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呀!”
整個城堡都在起雞皮疙瘩。
公主十分難堪,但還是點點頭:
“對,是你和穗得露將軍的大喜之日,可恨這太監破壞了英雄佳人的佳日。”
“不是英雄,只是又一個未央郎而已。”雙媚兒糾正公主的說法。
看來她還清醒。
雙媚兒吊這公主的脖子,撒嬌作嗔:“如玉,我的少年郎,都是命運的安排,命該你來娶我做你的美嬌娘,我從南部想往南州港走,想去找天下第一男子——子規玉,可是為了愛情,我成了一個沒有方向感的人,我居然走到中部來了,可是如今見得我不是盲目的,命運將我們都安排到了這個城堡,安排我們擁抱在一起,如玉,那麼,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
穗金黃連連搖頭:“哎,這臭小子,怎麼要娶這麼個癲婆,這叫什麼社會呀,小夥子喜歡小夥子,大姑娘要嫁大姑娘,《神典》規定必須異性搭配,真是神的光芒照耀不到我們了,哎――――”
公主急了,她慌忙去扯自己的頭巾,讓一頭烏雲黑瀑傾斜出來。
那烏雲黑瀑就在欲傾未傾的時候,雙媚兒卻慌神了,她雙手抓住公主的頭巾,死死摁住:“不要呀,不要將你變為公主呀,求求你啦,看在我替你們發信透露訊息的份上,繼續保持你的男裝,求求你啦,如玉,你還是牛躍號上那個靦腆英俊的斯如玉公子,蓋好你的頭巾,哄我一天好不好?”
公主眼睛一紅,停止了扯頭巾的動作。
雙媚兒幸福地笑了。
假相使我們幸福,脆弱地幸福著。
再接下來,這個為愛痴狂的淫姝花提出與公主舉行婚禮的要求。
“求求你們,就當是騙騙我,求求你,太寧將軍,就當是騙我一天,讓我曾經有過與俊俏少年喜接連理的記錄,人生如此荒謬,繁花美景都賦予荒廟古村,就讓我樂上一回把。”
她昨天還在罵畜生一樣怒斥我,如今卻膝行求我。
我很想答應,如果新郎是我的話。
我看看公主。
“一切皆是虛像,萬物不過一尊青銅。”傲生悲天憫人地搖搖頭。
公主點點頭,我大吃一驚。扯到一邊問她是不是改變了興趣選擇,她也悲天憫人地回答:“這位婦女同仁曾經為我們的復國工作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偉大貢獻,我們應該滿足她的要求,顯示我偉大神聖傲來35世陛下的仁慈無邊。”
原來是從政策出發,既然有政策依據的話,我也不好多說了,那就按條條框框辦。
其實,在這政治口號包裝下的,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同情心。因為,我看到公主眼角的一滴淚水。
這是個奇怪的公主,可以將我的婉約姐姐推下山崖,又曾為捕龍人的苦難掉過淚。我感覺到她是個善良的人,只是落魄公主的經歷讓她的腦子有點進水。
當一個人時時不忘被害人身份時,他或者她總會有點乖戾的。
所以,貧農乞丐做開過皇帝是很危險的。
於是,一幕荒唐劇上演:
公主穿上為穗得露準備好的新郎裝,穿上後,我覺得可以成為全天下新郎的標準像。
雙媚兒歡歡喜喜地又穿上新的婚紗。
幾個會文藝的特種兵吹的吹長笛,打的打竹子國小鼓,風雨飄搖的城堡頂層一時間喜氣洋洋。
雙媚兒還硬是要人畫一張油畫。
鯉生馬上尋出畫筆油墨和畫紙,將這對妙人兒畫下來。
移時,兩個光鮮燦爛,俊俏優雅的新人像朝霞出現在東方一樣,冉冉出現在畫紙上。
雙媚兒似乎找到了她一生的幸福,她的理想似乎實現了。
而樓下窗外外木架上的那位舞娘,她的理想還在被風吹雨打。
鬧劇完畢,雙媚兒拿起畫像,左右端詳,端詳她的幸福時光。
然後,將畫卷起來,放置在懷中,對公主說:“公主殿下,對不起,你現在可以扯下你的頭巾,恢復女兒裝了,謝謝你,我的一生的幸福就在這裡了。就在這張畫上了.”
這淫姝花,剛才還暖然似春,如今又悽然似秋了。
公主鬆了一口氣。
我們全鬆了一口氣。
這女人,要的是一個具體的幻想而已。
這張結婚照,夠她幸福八輩子了。
圍困仍在進行。
因為穗老經略相公和他兒媳婦的存在,地面的進攻完全陷入停頓。
我們開始打牌,猜拳,講笑話。
這段往事被後來的文學家渲染成一個英雄場面:太寧生談笑退巨敵。
歷史學家也這樣歪曲地描述:
“攝政王困城堡,殊不為意,與二三屬僚置酒高歌,城外敵數萬,逡巡不敢進,遂解圍而去。其膽略如此。”
僵持到中午。
忽然,遠處的天空,有翼龍的長嘯。
我們馬上跑到頂端,看天空。
煙雨叢中,一個飛行編隊高高飛來。
我們的人馬透過飯缽山的通道過來了,中部的人馬都因為這場鬧劇而被吸引到了穗家父子的城堡周圍,估計混雜在看熱鬧人群中的飯缽山土匪回去報了信。
城下數萬人仰視。
翼龍飛行編隊在茫然飛行。我馬上射出訊號箭。
隨著訊號箭的爆破聲,飛行隊找到了方向,試圖接近城堡並試圖在城堡上降落。
豆且平又跳又指手畫腳,他的手下立即搭起巨形投槍弩。
因為老父親和媳婦不在上面,穗得露一時不好制止監軍的行動。
密集的投槍仰射而上。
飛行隊回擊,但還是接近不了城堡。
弄了1000多此呼吸的時間,才有一隻翼龍在城堡降落,其他的在空中盤旋。
“將軍,您先撤,我們還可堅守一段時間。”手下說。
這是我巴不得的,但我不能這樣表現,我拍拍胸膛,很違心地說:“不,弟兄們,我們要死一塊死,要撤一塊撤,本將軍決無一人偷生之理。”
於是,士兵們感動得指天為誓,願盡死力。
其實,我心裡慌得不得了,很是希望他們把我綁架上翼龍,強行讓我撤退,那我就不會丟失大將軍的風度,而且又保住性命了。
可是,他沒有這樣做,奶奶的,真叫人失望。
一會,鯉生獻計:“將軍,既然翼龍是龍,那麼應該懂龍語。”
翼龍戰士說是。
“那好,這院子裡深潭中養著一條巨大凶猛的蛇頸翼龍,我們冒個險,這位翼龍兄弟跳入潭水,用龍語支使其出水搗亂,將軍用劍看開鎖鏈,在下面弄成一片慌亂,或許逃生機會很大。”
主意是個好主意。
不過想想在深黑的水中,和那個大塊頭去接吻,我不由得渾身生毛,派個特種兵下去好了,到時候吐幾根骨頭出來,當成烈士安葬也好。
果然有特種兵自告奮勇下水戲龍。
我彈彈自己的寶劍,撓撓頭皮,忽然覺得這又是一個製造神話和童話的機會,婉約慈姐姐教導的好,我必須維持明星的形象,必須努力地幹活,免得支持者忘記我。
我站在高高的樓臺頂,仰望高高的雲層,密密的雨幕,一種信心油然而生。
在雷雨電之上,一定有神在注視著我,眷顧著我,不然的話,我這些年來的好運氣是沒法解釋的,我一定是個有來歷的人,在我生之前的很久很久以前的年代,一定有什麼特殊的安排,我很遠很遠的祖先就有一種不平凡的優秀基因,我就是這個神聖基因的爆發――――
我頭腦發熱,我熱血沸騰,近於半瘋癲狀態,好似中世紀時期我們傲來的女民族英雄——少女真德。
徹底的有神論者是無所畏懼的。
他媽的,幹就幹起來。
我扯住那位翼龍飛行員,大叫:“好兄弟,我們下水戲龍吧!”
不等其他人阻攔,因為我怕別人的勸阻會降低我對神和自己的信心,我們兩個就退到城堡頂層的最南邊一頭,然後,一起起跑,跑呀跑,勇敢地跑,向天空勇敢而驕傲地跑——
我忘記了是怎樣跨過城跺,躍向空中的,在滿腔的熱血支撐下,我懸空了,以跳水運動員俯衝而下的身姿向下衝。
滿蒼穹的暴雨和我一起向下向前衝,湖水暴溢的恐龍潭張開了深藍色的巨口,向我迎來。
我渾身充滿著巨大的張力,這種張力似乎和地球的吸引力達成了一種和諧,我似乎不是往下跌,而是在一個水平線上運動,從一個平面衝向另一個平面,但又充滿了凌空飛躍的輕飄感和快感。
下面的潭水似乎又是一片藍天,我似乎是向一片藍天飛翔而上——說白了,就是喪失了方向感。
瞬息間,水面被我的身軀擊破,激起層層浪,如果說千層浪那確實誇張了點,真是浩氣面對萬重浪。
我感覺是撞破了一面藍色的鏡子,渾身硬硬的疼。
我進入水的世界,往下沉,沉,沉,尋到方向感後,又遊動。
經過水麵的過濾,外面傳來變形的驚呼聲。
一陣箭,紛紛落在水面。
我和翼龍戰士拉著手,尋找蛇頸魚龍的蹤跡。
水中長滿水藻雜草,深藍色的水一層層的黑下去,我憋足了氣,運用目力,四處尋覓。水中有漩渦,衝擊得我不時前翻後仰,遊動得十分艱難。
這漩渦來自何方?
細細想想,就毛骨悚然:是那大塊頭翻動身體攪出來。
水面上的光漸漸照射不到,像《神典》上說的:淵面黑暗。或者如《地佛願經》上說的:黑麵八萬千步,永無光明,其間夜叉鬼叉無數。我嚇得暗暗祈禱:神呀,地佛菩薩呀,求您的光芒射穿這黑水,指引我的方向。
果然,光來了。
兩道光芒,鮮蘭鮮蘭的,呈柱狀,穿破厚厚的水和黑暗,劍一般刺過來。
我神經已經不太清醒,居然順著光亮方向遊。
我覺得憋著的氣快不夠用了。
翼龍戰士馬上扯住我,頂著水的阻力將我往後面拉。
光亮處,有嘎砸聲,好像地獄中大門開啟,要放出千萬魔鬼。
沒有千萬魔鬼,那是一隻大魔鬼。
嘎砸聲持續響著,光亮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我打起精神,一看,看見一個巨大的生物體,在我周圍環繞。
我們被這個生物體圍住了,就像小動物被蟒蛇圍住。
一頭蟒蛇舞動著,翻動著水,發出的漩渦越來越大,我呈環形翻滾,水草纏繞我的腰帶,當時感覺是水鬼在扯我。
和那蟒蛇所接的是一個巨大的身軀,像一座山沉在水底。
蟒蛇移動,山丘也跟著動,水底的石塊像剛放入咖啡中的冰塊翻滾著,有一塊砸在腰上,痛得不行。
一座紅色的橋樑,顫動著伸過來。
我一腳差點踏上去。
那橋樑是肉質的,上面還有白苔,是舌頭!
翼龍戰士扯住我,在石塊的翻滾陣中吃力地往那蟒蛇的方向遊——其實根本沒有蟒蛇,沒有山丘,而是蟒蛇般的脖子接著山丘般的身軀。
我被水泡得有點糊了。
我們沿著蛇一樣的脖子往上游,聽到了水底的悶雷聲,鼓鼓地傳來,蛇一樣脖子的頂端有個巨大的腦袋,光亮就在那上面發出來,十分刺眼。
還有鐵鏈子的聲音。
翼龍勇敢地湊近他那沒有進化的同類,哇哇呱呱地叫,那是水陸兩棲龍的叫聲。
那大物安靜下來,安靜地聽,水也停止了攪動。
哇哇呱呱了一陣,那大物又躁動起來,蛇脖子亂甩,鐵鏈子哐啷哐啷甩。
我們被攪得又翻躍騰挪,我翻了幾個跟斗,口中空氣只剩下一絲了。
我們兩提起劍,對準鐵鏈削過去。
在水中揮劍很吃力,大概就像在糞坑裡游泳一樣吧。揮動了幾次,才看到鐵鏈像破布一樣斷裂,散開。
水中囚龍終獲自由。
我口中還有半絲空氣,翼龍戰士拉我游到這大塊頭的頭部,抓住那皺巴巴的頭皮。
我耳旁一陣嘈嘈響,急劇迴旋的水流夾著我耳膜沖刷,像千萬記耳光,我痛苦得要吐血。
已經到了臨界狀態了,我感覺自己就要死了,騎在蛇頸魚龍的頭上,往水面上升,好像一個惡鬼在剎那間從18層地獄升到頂層,油鍋刀山肢解在一呼吸間經歷。
嘩啦,又見天空。
水浪從我們頭頂直灌下來,我重重地嗆了一口,咽喉中一鹹,一股血直上來,憋在口中的半絲空氣耗光了,水面上大量的空氣隨著雨水灌入我的鼻孔和口腔,我像一瞬間喝了8桶水。
恐龍潭升起一座高山。
喔——喔——喔——
我和翼龍戰士就在這高山的頂端。
蛇頸魚龍升出水面,塌上陸地。
我滿頭水草,立在大龍的頭冠位置,嚇煞人也。
不過這種光輝形象只維持了10次呼吸左右的時間,那大龍立起來,前肢騰空,勢欲下踩。我們兩個也隨之從頭部下滑到頸部,從頸部下滑到背部,從背部抱著大腿滑落到地面。由蛇頸魚龍的身軀從湖中帶出來的水也跟著我們沖刷到地面。
下面那些渺小的人類,陷入從所未有的恐慌。
幾千號人,你踩著我的腿,我踏著他的背,他扯著你的手,粘糖似的粘在一起,一片片地倒,倒地的又被一大群人踩踏,或者被蛇頸魚龍帶出來的湖水衝得發昏十八章。
通——塌——
兩聲巨響,兩根柱子落下來,血肉翻飛,這條兩棲怪物的前腿像廚師的兩隻手在揉麵粉,揉得腳爪下的“人體面粉”紅漿紛飛,更像在榨番茄醬。
弓弩手扔了弓弩,投槍手扔了投槍,每一個人都抱著自己的腦袋,往外湧。
群氓的力量是無窮的,於是,穗家大院的牆灰飛煙滅。
翼龍編隊俯衝著飛到城堡頂端,有一隻飛到我身邊,我抓住翼龍翅膀,正欲爬上去,忽然看到在木架上受難的老同學——野喬。
61章又見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