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60 清汙運動的最初效果(1 / 1)
我這樣和黑豹,甑公公在地頭田間聊著,憧憬著在西牛國作田莊主人的美好前景,心裡也不時想想傲來35世寫給我的信。
那時候,傲來35世御筆寫了一封信給我:
“小太寧愛卿,據朕觀察,你這段時間極需修養調整,身體和心靈方面均如此;你的人馬亦需修養調整,信仰和狀況方面均如此。
做一個合格的復國官員和軍人,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是一件需要日新,日日新的事情,這樣浩大的自新運動不只是涉及到三軍和普通官員,也要涉及到一大批高階將領和高層文官,包括朕也是如此。籍此洗刷心靈,讓自己的信仰更堅定地向宇宙大神靠攏,從宇宙大神那裡取得無窮的能源,化為復國戰爭的熱能和激情。所以,朕做此決定,亦是出於愛護你的本意,想必小太寧愛卿能夠理解。
這段時間,愛卿可多讀讀書,尤其是多讀《神典》,《忠孝譜》《烈士傳》,多靜坐,多禱告,兩三年內可不必操心國事軍事,這樣有益於身心的重生,如果不嫌棄的話,朕近來所作的《大德聖訓》亦可參考著看,總之以純熟為主,純熟方可銘刻於心。如今有幾個將領學習體會頗深,經常寫信給朕交流,朕心甚慰,小太寧愛卿之心得文章,不知道何日可見,朕甚盼焉。”
這篇粗俗的文字,無非兩個要點:
要廢掉我的“武功”,代崗兩三年。
還要經常交作文上去給他批改——讀書的時候最怕寫作文,寫個500字的短文就像殺500條豬一樣艱難卓絕,想著成了高層人物了,卻擺脫不了交作文的命運。
我把這封信以供在神臺的方式束之高閣。
每天拜一拜,查一下上面有沒有老鼠屎——這是作給公主送給我的那兩個侍女看的。
更多的時間,我是坐在郊野的田頭,曬太陽,聊天,讀書,檢視各種糧食作物,經濟作物的生長情況,有時候還給農夫們和農業基層官吏們作一些狗屁不通卻很重要的指示。
託偉大神聖的傲來35世陛下的福,我雖然降到了營田使,京城道觀察使,但行政級別和薪水級別不變,也搬進了為我建好的將軍府,還可以在春光燦爛,春花葳蕤的郊外像頭野驢子似地蹦來蹦去。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聽完黑豹彙報完淫姝花的收成加工情況,我又問甑公公關於送禮方面的報告。
“給各個衙門各個公卿的禮物備得怎樣了?”我心疼地問著這個問題,為了安全和苟活,這得花去我不少銀子,好歹要從淫姝花買賣中成10倍地補償回來。
“回大將軍的話――――”甑公公彎腰回答。
我躺著,他彎腰站著,鼻子正好對著我的腳板。
“真是不長記性,營田使和觀察使這兩個名稱很難記住嗎?”我又提醒他。
但在我內心深處,我很喜歡人家叫我大將軍的。
“是,是,太寧大人。”甑公公連連彎腰,鼻子幾乎在我靴子底部擦來擦去:“這送禮的事情,不用大人您操心,也不用小的操心,將軍夫人都已經準備好啦,夫人了得呀,將各位大人的愛好喜好都弄得清清楚楚,那禮單簡直是對症下藥呀,乖乖,神算呀,將軍夫人,這樣的禮物簡直就是定身量做呀,奢侈華貴的禮物讓人不安或者受寵若驚,離譜錯誤的禮物令人惱怒尷尬,乖乖,只有將軍夫人的禮物好像一個精確的木匠將桌子的兩根木頭對接一樣了無痕跡,哇呀呀,了得呀,兩位大人看看――――”
甑公公拿過來一份禮單,給我們解釋:
“這禮部大人生性清高,喜好讀書,夫人就籌劃給他送一套竹子版的《古詩篡編》,一個一個字都是臨時請人用刀刻上去的,再用火一燻,就有了從800年前地下挖出來的效果,這簡直要帶動出版界的新風呀;這翰林大人喜歡寫詩,夫人就找了最好的排版設計師給他出版詩集;大理寺卿喜歡鼻菸盒,就送個鍍金的―――――”
我沒有阻止他稱我的婉約姐姐為“將軍夫人”,我的級別降了,可我老婆的級別不能降。
甑公公不厭其煩地給我們解釋,我和黑豹站起來,走過一片芳香馥郁的淫姝花地,朝加工廠過去。
廠房裡好像在榨茶油一般,香味滲透進周邊空氣中的每一個氧原子。
一個喇叭狀的鐵製漏斗,有10步高,口子朝上,工人們將一袋又一袋的淫姝花倒將進去,下面的人旋轉著一個盤子,聽到吱呀吱呀的聲音傳送出來,好像馬兒鹿兒咬齧牧草。
機器咬齧這些妖豔花朵的結果,就是一股渾濁的汁液從漏斗的下端流出來,流入一條槽中。
那槽並不平坦,而是由高到低;也不筆直,而是彎彎曲曲。汁液在槽中順著傾斜的槽管流動,進入另一間廠房。
我們進入另一間廠房,廠房裡立著一口口大鍋,每口大鍋上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執木忤,像女人們攪動醬缸似的用力在那裡翻江倒海。
甑公公彙報快完了。
黑豹又補充一個創意:
“太寧大人,我琢磨了一個好注意,將這些淫姝花精製成固體的丸子,換一個名稱,就叫什麼傲來大補丸來著,抹去其與淫姝花精的聯絡,送給西北軍的弟兄們,朝廷大員們,大家在美味中美滋滋地皆大歡喜。”
“你這黑社會老大,你比那個鎮長還要毒。出口也就算了,你還要轉內銷不成?”
“太寧大人,我認為出口主要是為了經濟,內銷則是為了政治。”
“你總是用黑社會的目光來看待社會和經濟,現在國王陛下提倡自新,你要改改目光,豹子。”
“可是用黑社會的目光看事務往往比用白道的目光看要準確,黑社會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們用黑色的眼睛去尋找金錢的光芒。”
我站到一口大鍋前,目光隨著那木忤的攪動而轉動。
除了甜美的淫姝花汁液,還有香精,色素,糖精,以及一些肉鬆攪和在裡面,攪和,再攪和。
可憐的人呀,把這些毒品當成寶一樣。
何止淫姝花精,那時候那些塗滿了色素的薯片,麵包和飲料何嘗不如此,真不可想象它們會在人們的腸胃裡幹些什麼。
人們在時髦地吃毒。
想到這裡,我的內疚之心也就減輕了很多。
“豹子,你想想,要是子規玉吃上這東西會是何等模樣?”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殘酷。
但我又喜歡上這個想法。
把一件很完美的藝術品摧殘得狗屎不如,應該是每個喜歡虐待的人最喜歡的事情。
有時候,罪惡感越深,刺激度也就越大。
黑豹沒有信心地搖搖頭。
“你也不忍心摧殘一個英雄嗎?”
“不,太寧大人,我聽說個子規玉一些生活上的細節,他不只是個很有謀略很有膽略的人。”
“你崇拜他?”
“不,我害怕他,讓我害怕的不是那種聰明睿智勇武蓋世的人,當然,子規玉擁有這方面的資質,我最害怕的是那種在心理上經過嚴格的訓練清教徒似的政治人物,他不好色,他不好財,他不好名,最恐怖的是,他生活極其簡樸,以至那些讓他舌頭味蕾快感的食品都讓他覺得有罪惡感,那麼,我們將對他毫無辦法,我們用騙君子的方法騙他,他可以識破,我們用騙小人的方法引誘他上當,卻發現他是個清教徒似的聖徒,如果淫姝花精一沾上他的舌頭,那種讓他味蕾快感的事實肯定會引起他的警覺,他會立即與這種奢侈品——當然,這是他認為的——劃清界限,天啦,他似乎無懈可擊。”
“那麼,這會影響到我們的產品在傲來36世地盤的銷售嗎?”
君子的禁慾作風,讓我對那些溫暖的黃金白銀沒有了信心。
“太寧大人,這一點我很樂觀,而且是一種理性的樂觀,君子在自我修養方面無堅不摧,但是面對小人的貪慾,就好像小孩要制服猛虎一樣可笑,子規玉可以潔身自好,卻沒有辦法清潔那個骯髒的帝國,等著吧,等著焦頭爛額的君子被小人圍攻的局面吧,從來沒有君子鬥過小人的,哈哈,子規玉的才能只能在軍事上面發揮。”
子規玉的才能確實在軍事方面發揮得繁花似錦。
傲來36世就給了他這點地可以耕種。
他那把犀利的犁犁到我們的後方去了。
我們剛從淫姝花加工廠出來,一封快報傳過來,開啟,上面寫著:
“請太寧大人入王宮面議,面議關於北部重鎮龍港失陷的大事。”
清汙運動呀自新運動,終於顯示了它的效果。
我當時的心情就如同一頭看見陷阱裡有塊肉的野獸,明知道這是個誘餌,但還是忍不住流口水。
才被降職半個來月,又把我召入權力決策的核心,這能是好事嗎?博聞強志的傲來35世難道會忘掉他要我暫且休息三兩年的決定?
我的理智讓我不應該高興。
但感性讓我還是覺得春光格外嫵媚,淫姝花精格外清香。
我的四肢和胸膛暴露了我的真是心情:
雙腿叉開,雙手伸展,胸膛擴張——
我作了個擴充套件運動,覺得人生應該舒展舒展。
“恭喜將軍,不日又要重用啦,哈哈,這禮物還沒有送出去,良性結果就來啦,將軍真是宇宙大神所眷顧的呀。”甑公公的水平實在有點低,他只好去幹那些搜刮的事情了。
黑豹的表情顯示了他的高超智慧。
“在我們幫會,剛剛被老大閒置就有接到新任務,將軍大人,這肯定是剁手指掉腦袋的事情,是做墊背的事情,將軍大人可要在意了。”
我連連做了3個擴張運動,覺得肌肉開始有彈性了。
然後,邁開大步往前走。
“我的馬——”
我大叫,
韁繩遞到我手裡。
“我的盔甲——”
我大喝
鐵甲鐵盔亮閃閃地遞上來。
“親愛的豹子兄弟,人生呀有時候是一場夢幻,但夢幻還是有好夢惡夢之分,既然都是夢中,還是儘量作個好夢,儘管都是虛的,但作個好夢至少讓心情好一下吧,豹子,就讓我暫時舒展一下吧。”
這是我說的嗎?
不是,這是《傲來文選》上面的話,此時此刻好像是我說的一般。
果然是聖賢文章,都是從人心裡流出來的。
“將軍高見,將軍高見,高見――――”
一個黑社會老大,一個閹黨,在馬屁股後面翹著大拇指。
雖然不得意,畢竟馬蹄輕,春光好。
我揚鞭趕馬,離了那荒草悽悽,淫姝花盛開,可能葬著郡主的郊野,駛入紅塵滾滾的城市。
這個城市有點陌生了,聞著那些人群的氣息,我覺得動物的氣味很濃。
衛兵在後面跟著,還來不及開道,前面的人群驚呼,大家圍住我。
酒樓上有人叫:“太寧將軍又要被重用啦,兄弟姐妹們,我們的日子有指望啦。”
一聲下去,滿街人好像放在火上的餈粑一樣膨脹開來,圍繞著我。
“朝廷重用太寧將軍啦,大家的日子有指望啦,前線敗仗連連,將士們灰心喪氣,太寧將軍,您要重振乾坤呀――――”
扯的扯馬,扯的扯袍子,很多的口水濺到我臉上。
空氣中灰塵飛揚,各種資訊在灰塵中亂著,然後綜合成一個關鍵詞:
復出!
我算個什麼,我自己心裡清清楚楚。
我是一個政治明星而已。
除開包裝,什麼都不是。
雖然我有經驗,最近又勉強讀了點書,但怎麼積累也不具備英雄的素質,只是因為起點高了,多一點素質就會被仰望你的人看成10點。
好比一個偶像派歌手,他走紅時唱得一口烏鴉調,可是走紅後加強了素質訓練,練習發聲,練習颱風,還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學著作曲作詞,大家都覺得他是從偶像派往實力派轉,把他的進步擴大膨脹來看。可是靜心想想,他這些素質仍然不足以撐起一個天王級別的架子,只不過起點高了,這些素質也被神話了而已。
我對這些期待,很是心虛,但我知道我得有個態度。
於是,我拱手,致意,再揮手,微笑。
人群越擠越密。
連衛兵都驅趕不動了。
“兄弟姐妹們,讓條道吧,不要耽誤了太寧將軍進王宮,耽誤了軍國大事就與我們的本意背道而馳啦。”有幾個人倡議。
好像《神典》裡帶我們傲來難民走出大海的先知,他用手一揮,擋在前面的海水劃然分開,人群像當年的海水一樣劃然分開。
多好的人民呀。
我鼻子酸了。
爛漫春光中,我們進了王宮。
議事大堂。
一進去,雖然我有準備,但心頭還是涼了一下。
長長的走廊,長長的人群,長長的等候。
文武官吏坐成兩排,從門口到議事堂,足足排了100步長。
叫我沒面子的是,我看到人群中有中郎將級別的軍官。
再仔細找,居然還有上尉級別的。
這幾乎是一次無限的軍事擴大會議。
我原來想象的是,就國王,公主和我,還有那兩頭老虎,坐在噴泉邊密談。
我的身體一下子萎縮起來。
看看隊伍的盡頭,是議事堂的核心——猛虎堂,常委級別的會議室。
我想想著裡面有個位子,上面貼著我的名字。
我很小心地往那個方向走,最怕聽到這樣的聲音:“太寧大人留步,您只能坐外堂。”
我走到離猛虎堂3步的地方。
發現一個悲慘的事實:
在猛虎堂的門檻外,擺著一張普通的椅子,上面貼著一個名字:
觀察使營田使太寧生座。
我無奈坐下來,兩手支著膝蓋,明明是中午,眼前卻呈現黃昏的色調效果。
暮色中,議論紛紛。
無非議論北龍港的失陷,議論子規玉,屈突六郎新水師的厲害。
這些議論,使眼前的暮色幾乎變成夜色了。
夜色中,我忽然看見木大松將軍的眼神,憂鬱地閃著。
他一直在中部靠傲來軍的地方駐守。
我的人馬漸漸被調得七零八落。
木大松看見我,幾乎要哭了。
我再一偏頭,看見洗手間。我慌忙指指那裡。
木大松會意,起身,往那裡走。
短暫的更衣時間,驚心動魄,令人心碎的彙報。
“捕龍軍真苦呀,捕龍人真慘呀,太寧將軍,弟兄們都快撐不住啦。”一向臉色紅潤,精神抖擻的木大松像被野獸嘶咬過的馴鹿。
估計弟兄們也跟他差不多了。
木大松抓緊時間用感性的語言描述我們目前的狀況。
“將軍,兄弟們被分散的面積越來越大,各種情況越來越複雜,我只是一個點而已,我只能給你講一個點的故事。”
木大松神色悽然地描述一個點的故事,一個制高點的故事:
“就是上個月底,對上個月底,哎,那一仗打得我們連時間觀念都沒有了,奶奶的,上個月初我就奉命防守與偽政權交界的銅骨峰,一個軍團加一個聯營的兵力,發命令的卻是那幫西北鬍子,對方是個軍團長官中郎將,卻向我這個前鋒軍都統制發命令,我當時就拒絕調防,但這王八蛋手裡拿的是國王陛下的聖旨,說是傳達命令而已,我說要和太寧將軍聯絡,他卻說您正在參加效忠學習班,暫時不帶兵,我一聽就不對勁,怎麼著,國王陛下親自下命令啦,當時情況慘啦,我和將軍您聯絡不上,和北先生,鯉先生也隔著很長一段距離,真真假假,疑疑惑惑,就帶了弟兄們上銅骨峰高地防守,一上才知道是被當成唰羊肉被扔進了火鍋,一上制高點就渾身浸在麻辣湯料裡,一進入壕溝就脫了三層皮,那個慘烈呀,那個血火呀――――”
木大松講著講著,哭起來。
我緊張地看看外面,希望他能講這些深厚的苦難壓縮著來講。
木大松是個聰明人,他飛快地擦乾眼淚。
“打仗,我們得打,武器?對不起,有限,西北軍手裡有,但不歸我們調配。要軍糧?對不起,還在地裡長著呢。要藥品?不好意思,物資緊張,我們弟兄真是拼光了長矛就用短劍,拼光了投槍就用石頭,短劍和石頭拼光了就用牙齒和口水,不好說啦,將軍,太寧將軍,說起來掉眼淚呀,7500人對3萬傲來軍,31天,31天啦,幾乎打得個馨光,只有一個聯營的編制了――――”
木大松又哭一聲。
“後來呢?”
“後來,他們西北軍就後來呀,後面趕來呀,三下五除二擊退疲憊的敵軍,順便誤殺了我們100來個弟兄,天呀,那是什麼樣呀,弟兄們一個個衣衫襤褸,被友軍轟下山去,蹲在又溼又熱的貓耳洞裡,耳邊的廝殺聲還沒有消逝,山上西北鬍子的絲竹慶功音樂就吱呀吱呀奏起來,聽得弟兄們都哭了―――”
木大松又一聲哭。
捕龍人就是這麼被折騰的。
“會議要開始啦,清各位各就各位——”
太監在喊。
木大松趕忙抓住我的手,低聲嘶啞地懇請:“將軍,反了吧,作賊也比現在強呀。”
我真的有反的衝動。
人,窩囊地呆在編制內,還不如痛快地呆在體制外。
我剛要開口答應。
木大松又連連搖頭,主動打消這個主意。
“將軍,切切不可反,不可反,否則我們就是非法武裝,奶奶的,擺脫不了這個血統的壓迫,王室血統的壓迫,就像老天爺再怎麼濫,我們也得在它的覆蓋下生活一樣。”
王室正統血統,是阻礙歷史進步的絆腳石。
我們痛苦了5次呼吸的時間。
木大松忽然眼放精光,將我的手抓得更緊了,似乎有一個主意在他心裡定了下來。
“將軍,北軍師講過,那暴君逼我們逼到這個份上,我們內部發生點什麼分化,也是理所當然的啦,而且這個暴君這麼一大迭動作下來,也希望看到這個後果啦,將軍,與其等著真正的分化份子出現,不如我開這個頭,把局面開啟,將軍,這事情只有你和北先生,鯉先生知道。”
他這話,說得我眼淚暴雨一般滂沱。
“誰做這個犧牲誰都萬劫不復,而且連平反的機會都很渺茫,大松兄弟,你是員守城的良將,做這個犧牲的不應該是你,北軍師也沒有把你算在內,你這樣做是角色錯誤,你知道嗎。”我低低地訓斥他。
木大松以一種上刑場的微笑向我表示他的決心。
我嚇得麻木起來。
犧牲不可怕。
可怕的是犧牲了人家不知道。
榮華富貴不說,連個烈士都爭不上,而烈士已經是最虧的了。
“將軍,開會啦,別磨蹭了,決定就這麼做了。”
這個憨厚的大漢掙脫我的手,將眼淚留在了做歷史決定的關鍵時刻,然後,痛苦地裝成精神抖擻的樣子,步入會場。
我忽然覺得自己缺鈣,雙腿軟啪啪的。
我扶著牆壁回了自己的座位。
耳朵裡盡是銅骨峰弟兄們慘烈的嚎叫,四周的議論聲完全成了另一個星球的喧囂。
我望望人群中的木大松。
他已經不認識我了,正眼不看我一下。
會議開始。
我坐在們外面,連風都摸不著。
內堂在舉行會議,一場以往有我交椅的會議。
如今呢,我在外面摸風,聽風,感覺風,可能風裡面有那些核心人物的唾沫。
下級人物嘛,就是聞上級的唾沫的。
會議每開一段,就有太監從簾子裡面走出來,宣讀會議內容,讓大家做筆記。
內容又等於是一場政治學習。
無非就是要樹立傲來35世的絕對權威,龍港淪陷錯就錯在國王在軍隊中的權威沒有絕對樹立,效忠學習沒有徹底展開。
好像子規玉,屈突六郎的新軍就是要和清汙運動過不去,總是不等清汙運動充分展開就奪取我們的陣地,影響了清汙運動的效果。
好像那些可惡的考試,不等我們把書念玩就來臨了。
不是我讀書的錯,是考試來的太快的錯。
不是清汙運動的錯,是可惡的子規玉,屈突六郎不給我們學習的時間。
天下哪有這樣睜眼說瞎話的?
我落寞地聽著這些理論,第一次有懷才不遇的不平。
不平的不只是我一個。
“太寧,你坐在外面幹嘛,哪個王八蛋,把你位子搬外面了。”
一聲不平的怒叫。
劍如實大踏步過來,二話不說,就將我連人帶椅往內堂裡面搬。
我慌忙摁住他。
阻止他的還有幾個太監。
掙扎中,太監臉上紅腫,椅子七歪八倒地挪到了門檻當中。
我一腳在外,一腳在內。
我坐在歷史的尷尬位置。
簾子裡,是傲來35世威嚴的眼神,虎家父子輕蔑的眼神,龍父深邃的眼神,公主氣憤的眼神――――
簾子外面,一群人在錯愕。
“大家評評理,沒有我們太寧將軍,大家能在這裡開會嗎?啊,欺負我們捕龍人呀,把我們邊緣化,還長不長眼睛呀――――”
劍如實舞著拳頭叫囂。
外堂的人,零零星星應和,不成氣勢。
我心裡一寒,知道歷史書上所說的中央集權就在眼前的應和聲中感性地浮現出來。
我慌忙將椅子往外堂搬。
劍如實摁住我的肩膀,大喊:“太寧,你不能出去,你出去了,我們捕龍人全部都得出去,我們的面子和尊嚴就在你臉面上啦——”
我暈眩起來,這個兒時玩伴,太不配合我的韜光養晦啦。
龍父慈祥地站起來,到國王耳邊說話。
堂外呢,忽然一聲炸雷。
“劍如將軍,你住手,我們應該尊重國王陛下的安排,太寧將軍不應該坐裡面去。”
木大松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