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雷聲鐘聲(1 / 1)

加入書籤

雷聲鐘聲

在藝術學院工作讓我明白了什麼是尸位素餐的生活。

雖然我和婉約慈創立了一種載入史冊的什麼屠龍舞步,但這並不能改變我是藝術盲的事實。

所以,我天天坐在那裡,看著姑娘們高高踮起的腳尖發呆。

看著看著,就想其他的,想腳尖以上的。

人吃的飽飽的,穿得暖暖的,又閒著沒什麼事幹,沒什麼哲學問題要思考,自然就剩下點生理衝動。

在加上一個黑社會老大推上一把,於是,我就開始生理衝鋒。

進入藝術學院的第3天,看完關於《王女復仇記》的排練,我滿腦子裝著野喬雪白柔軟的身體,我很愛我的婉約姐姐,但我也很遷就我的生理衝動,兩者之間,最好兩全其美。

黑豹又提起了脫衣舞,悄悄地,但悄悄地能讓婉約書那小子能聽得到。

我佯裝歪頭睡覺。

假睡的狀態下,一個人的聽力最好。

“黑豹大人,現----現在------脫衣舞不是被禁了嗎?”

“切,你真是個博士,看著書上的,信著政府的,掃黃呀,真的掃黃呀,掃老百姓的黃呢,我們朝廷官員好歹也是人呀,真的敢把自己的慾望發洩通道也給堵死啦,哎呀,你也信呀,你們讀書人不也是說,完全相信書不如把書燒了嗎?”

“那----那---現在---還真能看脫衣舞呀-------”

“是呀,我就知道還有幾個店呢,當然,你是讀書人,不屑於看這種低層次的生理刺激玩意,是吧?”

“也-----也----未必盡然-------就像目錄學一樣,任何一種下流不齒的東西其實都是一門學問呢,一門很嚴謹的學問呢。”

“呵,好呀,博士,那今天找個機會,豹子帶你研究學問去”

“不------不------好吧-------”

兩人嘀咕起來。

黑豹這個有著黑色靈魂的傢伙,跟他在一起,不黑心也要黑一層皮。

兩人嘀咕的結果是我的小舅子跑過來,怯生生地跟我請假。

我假裝猶豫一陣,然後馬上答應。

他紅著臉,好象去見女朋友一樣,被黑豹拉扯著,飛快地去了。

因為保守,我們那一代的男孩子,初戀的物件不是女孩子,往往是那些色情小說和色情表演。

他們走了,野喬來了。

剛跳完舞,她薄薄的紗質舞裙上盡是汗水。

好象北部草原上清晨時分沾滿露水的青草。

這草又頎長,又壯碩,又清嫩,又招搖,滿含著汁水,並散發著甜美的氣息。

我就像北部草原上一頭餓牛,看著這株草兒,開始捲舌頭,掉口水。

一個女人,只要不骨瘦如柴,她一穿上貼身的薄裝,一定會很性感的,何況野喬真的很性感。

排練廳裡只有我和她。

5月的暴陽灑進來,火火的,好象我不安的心。

遠處,有雷聲在滾。

“很累嗎,老同學?”自從在檢舉信上簽名以後,野喬對我一直很客氣。

我不懷好意地點點頭,像一強姦犯似地看著她的胸脯。

她沒有意識到。

“去隔壁地小間去休息休息吧,沒有人打擾的。”她拿起鑰匙,帶我去小間。

我要的就是沒有人打擾。

我跟著她走,心裡燥熱,口裡焦熱,臉上火熱,看看地上,好象有很多的火星在竄。

我進入了一種自己不能控制的狀態,我此刻是一個酒後駕馬車的車伕。

野喬光滑的背部好象北部一望無際的雪原,我有在上面滑雪橇的衝動。

如果這個時候宇宙大神要拯救我罪惡的靈魂,她就會派一個舞蹈學生過來打攪一下我紛亂的心。

可那一天,宇宙大神似乎不打算拯救我罪惡的靈魂,那個時段沒有任何人進來,連一隻螞蟻都沒有。

其實,自己墮落不要怪宇宙大神,更何況有黑豹精心的安排,所有人都被他不露痕跡的支使開了。

野喬把我帶入休息小間。

我把野喬帶入地獄。

她替我擺好床蓆,轉身要走。

我扯住她,骯髒的手抓住她背部的拉鍊。

我一腳把門關上。

野喬肯定又想起當年在巨石城的遭遇。

她第一反應是往窗戶上爬。

我像豺狼貼在小羊羔身上一樣趴在她背上。

又像牧羊人剪羊毛一樣,她的薄紗剝落,變成一條一條的碎片。

遠處,雷聲在響,越來越近,越來越有立體感,好象自己的耳鳴一樣真切。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堅定地聽從自己慾望的支配,將這座秀麗的山變成一堆裸露的岩石。

野喬回過頭,滿臉淚花,很認真地說:“老同學,放開我,你讓想起了巨石城那座罪惡的城市,你怎麼把我從地獄裡扯上來,又怎麼把我推進地獄?”

“我是地獄嗎,和我有關係就是進地獄嗎?”

我被刺痛了,從這句話開始,促使我摧毀她的不是野獸的衝動,而是自卑的驅策。

“老同學,你崇拜過我沒有,你有沒有把我當成英雄,有沒有把和我相處當成一種榮幸,我是不是你們這些同班同學的驕傲?------”

她楞了一會,驚恐了5次呼吸的時間,然後,帶著一絲冷笑,搖搖頭。

“都這個時候,難道出於對自己貞操的愛護,你連句謊話都不說嗎?”我叫囂著。

她沒有遮蓋的身體近在半步之內。

但她還是很高傲地搖頭。

“你是我的老同學,我不想騙你,如果因此我失去在同學中的純潔印象,我將一輩子鄙視你,不,到了地獄都會鄙視你。”

她的臉部表情忽然像岩石一樣硬。

“你以為我沒有資格鄙視你嗎,脫衣女郎,你把良心換成檢舉信上的簽字。”

我掐住她的脖子。

“對不起,有人強迫我。”她忽然有點氣餒。

“那好,我也來強迫你。”我像陰雲一樣籠罩上去,籠罩這株美麗的帶著露水的青草。

我是個懦弱膽小的男人,身經百戰讓我不懼怕刀槍箭弩,但沒有讓我在生活中變得勇敢起來,當時只要野喬再強硬片刻,掙扎幾下,我可能就灰溜溜地放手了。

但她的愧疚毀滅了她的貞操,也毀滅了我的靈魂。

一個復國大英雄,作了強姦犯。

沒有什麼內疚的,因為很多很多的官僚都是強姦犯。

我只不過其中一朵浪花而已。

我像一名突然闖入農舍的鐵騎兵,用鐵蹄,用鋼槍,用長劍,用馬鞭,摧毀著這間脆弱的房間,打爛裡面一切的財物,還很委屈地叫囂:“你看著,他媽的,你好好體會,我太寧生是英雄,一個真正的英雄,我征服天下,這種英雄氣魄你現在應該最能感覺得到的,脫衣女郎,你感覺到了沒有,你說呀,說呀,臭女人,什麼舞蹈家,什麼公主,全是自以為是的臭女人,我很了不起,我真的很了不起,你們應該崇拜我,不要在我面前裝什麼舞蹈明星的臭架子,不要擺什麼公主的譜,我不是小屁孩,我怕什麼,公主有什麼好害怕的,不就一女人嗎-------”

風暴在肆虐,大地在顫抖。

自卑和委屈的暴雨在野喬身上傾瀉。

她一副很嫌厭的樣子,緊閉著眼睛,忍受著,一忽而,好象是春日晴空公主的臉,在扭曲著,在痛哭著,掙扎著。

好呀,太好啦,我報仇啦,痛快呀。

兩個女人的臉,混合在一起。

忽然,又閃過婉約慈的臉。

怎麼回事?會閃過婉約姐姐的臉?

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當我第一次和婉約姐姐共枕蓆的時候,我的婉約姐姐也似乎閃過這樣一個嫌惡的表情,但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婉約姐姐笑臉如花地迎上來。

不對,不對,我的婉約姐姐不會這樣的,一定是我的記憶出問題了。

雷聲一滾接一滾,好象不是自然界的雷聲,而是這次犯罪的伴奏。

寫到這裡,我心理難過極了,我當年怎麼可以那樣禽獸?

我變成一隻禽獸,不能全怪時代,禽獸就是禽獸,沒有人可以替你承擔責任。

另外,我要在這本回憶錄裡宣告:

所有關於我和帝國藝術學院院長野喬的緋聞都是無聊和無恥的,在我如今的心目中,她永遠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姑娘,最高貴的舞神,當年關於她在雷聲滾滾的5月勾引我的無聊新聞都是假的,是我犯下的罪行,純粹一場強姦案而已,歷史學家請不要再亂加猜測了。

驚濤駭浪中的罪行剛剛結束。

炸雷打到了窗戶邊,我嚇得跳起來,生怕宇宙大神懲罰罪惡的天火燒到我身上來。

然後,石頭般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窗外萬物瑟瑟發抖,窗內,一位苦命的女子在瑟瑟發抖。

一場罪惡之後,傲來帝國南部的雨季終於來臨。

我慌慌張張要離開現場。

正發抖的野喬很尊嚴地說了一句:“老同學,請你給我拿件象樣的衣服來。”

我看著她好象是被大雨摧殘的小樹,斜倒在那裡,心裡不由得一酸,慌忙跑到隔壁排練房間,胡亂替她拿了件舞衣。

剛關上門,出來。

咚——咚——咚——

遠處神廟的鐘聲響起。

我嚇得趴倒在地,我居然以為那是宣判我罪行的鐘聲。

我在地上趴了一陣,一直想努力站起來,但總覺得軟踏踏的。

鐘聲一直響個不停,透過雨幕,溼溼地,重重地,撞擊著我的良知。

忽然,兩個人跑上來。

婉約書滿臉通紅地跑上來,黑豹跟在後面,壞壞地笑著。

婉約書很興奮。

他剛經過視覺上的刺激,可憐的傢伙,他以後會更嫌惡那位後勤軍官的女兒。

我剛經過觸覺上的刺激,可憐的野喬,從此,她的心思全在舞蹈上了。

看到黑豹,我爬起來。

婉約書完全沒有意識到我的失態,他使勁抓著自己長長的黑髮,還在回味剛才的視覺盛宴,但又不能在我面前表現出來。

“鐘聲,啊,鐘聲,發生什麼事情啦,有政治犯要上絞刑架嗎?怎麼這個時候響起種聲?啊,豹子,怎麼回事?”

我臉色蒼白,抓住黑豹的手。

那該死的雨聲,雷聲,鐘聲,亂七八糟,毫無節奏地在四面向我嚎叫,向我示威,像地獄惡鬼在笑。

“將軍大人,請冷靜,請務必冷靜,一個特大喜信,我們偉大神聖的傲來35世陛下的王子剛才神聖地來到世界上,據說剛才有8條天龍饒著王宮的尖頂飛翔呢。”

我一下在軟倒在黑豹的懷裡。

野喬出來了,穿著那件不合體的舞衣,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飛步走下樓去。

婉約書的目光一直跟著她。

我用餘光掃過去,看著野喬傷心的背影,她堅強地走著,但還是不停地用手去抹眼睛。

然後,我聽到一聲清脆響亮堅定的聲音:

“姑娘們,該排練啦,該排練啦。”

我鬆了口氣。

大街上風大雨大,雷聲滾滾,鐘聲陣陣。

好象大小便失禁一樣,青灰色的天空中,豪雨鋪展開來,用山洪的氣勢來淹沒這座罪惡的城市。

道路兩旁青灰色的高大建築,都尖尖地矗立著,閃電好象是從尖頂上發出來的,扭曲著,好象剛才野喬痛苦的眼神,照亮整條青灰色的街道。

青灰色的人們在雨中奔跑,受雷聲驚嚇的馬匹拉著馬車在風雨中亂轉動,馬蹄亂,雨水濺,馬鞭甩,人聲雜。

這個車輪型的城市被突其而來的雨季弄得驚慌失措,就好象一名正在快活卻忽然被丈夫衝進房間捉姦的蕩婦一樣。

儘管有傲來35世親自指揮安排好的排水設施,但雨季太突然,雨水太猛烈,街道上一片汪洋,我們好象澤國中的雨鱉。

儘管有傲來35世嚴謹細緻的管理,並且有公主秋風掃落葉般的清汙運動,但整個傲來帝國的形式就如同傲來城的排水溝一樣,陷入一片混亂。

我的馬車行進在郵政大街上,雨水濺進我的靴子。

嘩嘩嘩的水聲像我的心臟一樣混亂。

更亂的來了。

砰——

砰——

兩聲火藥的爆炸聲從街頭傳來,青灰色的雨幕中,幾點火光急速升起,又散開,鐵渣紛紛落在水裡。

十來匹馬一陣驚嘶,在雨水裡做圓周運動。

馬車撞著馬車,有幾輛翻倒在街頭,馬車伕和車輪一起團團轉。

街上行人嚇斷魂,馬上朝發出火藥的對面街口走。

對面又是幾點火光升空,而後鐵渣掉落在人們的頭上。

“不好啦,子規玉的人馬打過來啦,肯定是子規玉來啦,快跑呀---------”

謠言瞬間形成,有的人嚇得趴倒在雨水裡,喘著氣。

自從我官職降了之後,用車級別也降了,從“寶石結”名車一落千步地到了“風天”,所以,這種平民型馬車也只好在平民的馬車群中轉悠,毫無辦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