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七里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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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恐龍飛行隊,慈祥的父親式笑容。

明知道這是個心懷叵測的壞老頭,可此刻我還是覺得溫暖如冬天的熱咖啡。

君主不是不明白奸臣的奸,可是奸臣總讓他覺得溫暖。

蠻族飛行隊在空中拉開弧形,勁弩持滿向外,將西北軍與我們隔離開來。

滿臉深奧笑容的龍父從烏雲雲端下來,握著我的手心,拍著我的手背,連連抱歉:“孩子,可憐的孩子,受驚嚇啦,老夫根本沒有收到資訊,對不起,請容老夫解釋一下,應該是因為上次國會廣場衝突事件,我們偉大神聖無所不知的傲來35世陛下,琢磨出了一套資訊干擾系統,啊,想起國王陛下有如此高深的科學素養,老夫我真是高興激動得整晚睡不著………………”

說到這裡,龍父一臉的焦慮。

“我們太低估那個殘疾的能力啦,老龍,我一直以為他除了神經質地迫害良民無辜之外什麼都幹不了,沒想到他是一個有技術含量的迫害狂。”我忿忿而言。

“啊,孩子,雖然你說得有道理,但是,還是不要這樣評價我們偉大神聖的國王陛下,他很偉大,太偉大了,只要陛下活著坐在那裡看著傲來大陸,他就是很偉大的,呵呵,孩子,但願你能理解。”

“存在就是偉大?”

“對,存在的就是偉大的,古來皆如此,啊,偉大的國王陛下,很關心我們蠻族軍營的生活,昨晚,即使是太寧將軍被迫出走這樣的大事也沒有使陛下放棄訪問我軍營的計劃,他首先派離德愈大人來宣慰敝軍營,接著,他風風火火趕來,帶來山珍海味,宴請我蠻族三軍將士,並真誠地強烈地建議我們所有的飛行編隊放假休息一日,以讓所有將士蒙沾他的恩榮,宴會通宵達旦地舉行,國王陛下還提到公主殿下與我最疼愛的孩子——暴龍的婚事,啊,老夫太感動得自己的淚腺進入雨季時期,啊,孩子,那場面太感動人啦,國王陛下還握著暴龍這孩子的手,將美麗聖潔的公主殿下託付與他,國王陛下說:暴龍,我的好孩子,真是抱歉,朕曾經在太寧生強烈向公主求婚的舉動前動搖過,因為有大臣說異族不婚,太寧生將軍愛公主心切,也派說客如此如此勸朕。朕終究還是在純潔的愛情面前折服了,你們才是一對。啊,國王陛下可能喝高了一點,說了一番不符合事實的話,抱歉,孩子,老夫沉醉在國王陛下許婚的恩榮中,忘記了你在風雨中的磨難,抱歉,抱歉——”

我氣得快哭了。

這是個有手段沒有智慧的君王。

“老龍伯伯,親愛的伯伯,我和那個刁蠻女人的恩怨您是知道的,這些事情我也不想辨別清楚了,此一去,我太寧生將是亂臣賊子,遊寇巨盜,但願不會違背您的平衡理論。”

“不,不,孩子,你是一個有著光榮使命的孩子,你將有著合法的身份,始祖龍神將給你安排一個合法的身份。”

“親愛的伯伯,我不信仰始祖龍神——”

“可是我信仰,我信仰的就是真是的。”

龍父打斷我的講話,拍拍手板,為我亮出我的合法身份。

10頭翼龍齊刷刷出來,他們背上長滿鱗甲,一些讓人不快的鱗甲:

“太寧將軍,合作愉快。”

有人伸出手,就好像昨晚在舞劇休息的時候一樣。

代議長牧野城!

接下來是:

議會將軍——竹知節。

還有幾個長著流氓嘴臉的議員,一些議會老兵。

我將是議會政治的代言人!

我將鯉生扯到一邊,咬著耳根:“民主將使我們沒有核心戰鬥力,將使我們吵吵嚷嚷,經濟放任自由而崩潰。”

“對不起,將軍閣下,這也是我的主意。”

這是鯉生所做的讓我最惱火的事情。

我呆了。

鯉生一臉嚴肅,類似於政宣老師的那種嚴肅:“將軍差矣,民主是神聖的,哪怕因此而吵嚷,這種吵嚷也是神聖的,寧肯在民主下吵嚷,也不可在專制下安靜,將軍,你的定位不是重複大帝的角色,我們這個帝國讓人景慕的大帝太多啦,多得讓人疲勞,文明需要一點新鮮的政治內容,所以,你要做國家民主政體開創者。你將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

多少人死在你的重壓下!

想到以後的吵吵嚷嚷,我忽然同情起那對兄弟暴君來。

“啊,將軍閣下,民主是你們國家最新的潮流,老夫把這個最新的潮流送給你,千萬不要嫌禮物太輕了,呵呵,孩子,請相信,老夫雖然和偉大神聖的國王陛下結為親家,但老夫的心永遠和你在一起,就像父親的心和孩子的心在一起一樣。”

“不,龍伯伯,龍大爺,您送的禮物太貴重啦,但願我不會損壞他,您確實像一位父親,比一位父親管得還要多。”

我牙齒嘎本地說著。

龍父裝成沒有聽進去,慈祥的笑容籠罩著談話的氣氛。

我無能為力,我覺得歷史可以描述,卻不可以控制。

那邊廂,幾千西北軍一面退,一面提防地面隨時會冒出來的竹槍,場面狼狽尷尬。

“他們失去了平衡,這樣很不好,啊,西北軍的好孩子們,不用害怕,老夫將幫你們回覆平衡。”

龍父說孩子的時候,那嘴臉特別辛辣。

我忽然明白,他所說的孩子就是傻瓜或者玩偶的意思。

他將翼龍拉昇到100步的空中,揮起令旗,透過恐龍角擴音器發號施令,令人覺得恐怖的是,而且是西北軍系列的號令。

很快,他的平衡理論得到應徵。

很快,追擊我們的西北軍勒馬整隊,和我們遠遠相對,若即若離。

歷史就在敵對勢力的若即若離當中平衡。

龍父留下了300頭翼龍——200頭運輸,100頭武力護航。

他還留下一批足以自衛卻沒法大規模反擊的輕型武器,足夠我們撤退,卻沒法擊潰追兵。

一定要大力發展自己的進攻型武器系統!

我在後來的著作中這樣寫道。

看著龍父帶著友好的笑容消失在雲端雨端,鯉生忽然一句感嘆:“可能我的整體策劃能力還不如這條老蜥蜴。”

“麻花鬍子,找到了差距,是吧?”

鯉生根本不停我的話,自顧自地說:“老朽忽然明白些事情來,這場傲來大陸近300年來最大的內亂是他策劃的,到底怎麼策劃,透過誰?哎,我還在演算這個公式。求證這個原理。”

我想起在中部南下的時候,黑豹隊我提起的疑問。

誰在驅使這場內亂?

“明知道是這麼個狡猾的東西,那你還讓他把議會塞給我?”

“他這樣做動機不對,但對於我們來講,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我們接了一個燙手的烤芋,雖然麻煩,但可以用隔熱的器皿將他盛起來吃。”

“哎,我們的智慧只是在化解麻煩而已。”

我長嘆。

鯉生長思。

由於支持者太多,留下的坐騎太少——這是擅長平衡理論的龍父設計好的——約有500來名支持者只能在地面行走,作為他們的偶像,我所選擇的只有和他們一起慢悠悠地騎馬走。

一路走,西北軍和傲來35世嫡系部隊一路跟,好像狼群跟著野牛群。

一旦形勢太危急,護航部隊來回穿梭發射防禦型矢石,將敵我距離拉開到一個平衡狀態。

“他媽的,能不能將我們原來的飛行部隊抽調過來護航!”

這樣的局面讓我焦躁。

“將軍閣下,對不起,以後只能多多倚重地面部隊啦。”

“什麼意思?”

“呵呵,忘了交代,龍父大人已經將受僱於我們的飛行部隊大面積抽調回去啦。”

天,別人的武器還是靠不住!

這樣慢慢地熬,慢慢地溜達,我們朝傲來城西南方向走,走出了溼重的降雨雲,陽光照射下來,和風緩吹。

這是5月27日。

1000步之後是西北騎兵和傲來嫡系軍。

前方是一處平緩的山崗:

當地土人曰:七里壟。

護航隊又迴旋過來,將追擊者逼開500步的距離。

我們倚著竹槍休息,生火做飯。

鐵鍋架起來,柴火燒起來,飯香冒起來,肚子響起來。

逃亡過程中一個具有鄉村詩意的午餐似乎很順暢地要開始了。

忽然,戰鼓響起來,吐火槍爆起來。

七里壟上一聲響,

金盔金甲鐵槍鐵箭一湧而出,襲擊隊伍牽頭綁著一個人,

那是五大三粗,鼻孔大如輪的木大松。

我沒有想到文化素養如此高,科學素養如此深的一代君王,居然還是擺脫不了下三爛的手段。

將仇人的三姑六舅,七婆八姨,九娘十爹綁起來,向對方漫天要價,稍微有點文化的田舍翁都不屑於為之,卻讓我們偉大神聖的傲來35世陛下幹出來了!

我沮喪地看著七里壟下的木大松兄弟。

他滿臉鬱悶地看著我。

想起當初定下的臥底妙計,想在看起來不過是一場小孩子的遊戲,一眼就看得穿。

哎,很多年少時候自以為高明的把戲,現在回頭看起來,一場小孩子的遊戲而已。

陰謀被識破,等著木大松兄弟的,是怎樣的結局呢?

兄弟望兄弟,兩眼淚汪汪。

忽然,對面的淚汪汪,普通一下跪下來。

“太寧將軍,我的好兄弟,您就悔改了吧。”

這是《神典》上的一句話,牧師們主持懺悔儀式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

“木大兄弟,我太寧生悔改什麼呢?”我垂頭喪氣問。

“按照偉大神聖,戰無不勝的國王陛下的指示,洗心革面,做一個純粹的傲來公務員,做一個脫離了土匪趣味的傲來公務員,做一個重於恐龍的傲來公務員,不要做一個輕於鴻毛的傲來公務員,人,總是要有點追求的,不要再沉迷在捕龍土匪的低階趣味中。太寧兄弟,您就悔改了吧。”

果然經過偉大神聖清汙運動的培訓,我們的木大兄弟脫胎換骨,說起話來一套又一套。

劍如實跳起來要殺他。

小草墩子跳起來要剁他。

很多捕龍人跳起來要活剮他。

我嘆口氣,右手撫著心臟的位置,然後回頭悄悄問鯉生:“鯉老師,傲來城在什麼方向?”

我自小地理成績不好,方位觀念很差。

鯉生指了指傲來城的方向。

我左手指著傲來城的方向,大聲宣佈:“木大兄弟,我太寧生出傲來城的時候,曾經以射箭為誓,表白我對國王陛下的忠心,只是,奸臣矇蔽,小人阻隔,使我不得不離京出走,木大兄弟,我也是無奈呀。”

“國王陛下明鑑一切,太寧將軍,只要問心無愧,何怕奸臣陷害,終究是心裡先虧了一層,才以奸臣矇蔽為藉口,為了神聖的祖國,個人的委屈算什麼?”

瞧瞧,這話說的還有心肝嗎?

“兄弟,您就悔改了吧。”

木大松嚎啕大哭。

“木大兄弟,您清醒清醒吧,您怎麼就不知道我的委屈呢?”

這下好了,我們練起了對唱。

“太寧兄弟,您就悔改了吧!哇,哇,哇,―――――”

木大松帶著渾身的繩子叩頭。

“木大兄弟,您就清醒吧!哇,哇,哇,哇―――――”

我也叩頭大哭。

兩人一唱一和,你敬一句,我回兩聲。

好像是在戲臺上。

我分明聽到兩邊的人群裡有嗤嗤笑聲。

說實在話,我都在強忍著笑。

再搞下去就是一場鬧劇。

對方陣營裡朝天射了一通響箭,在就著響箭的聲勢,三軍齊呼:“太寧將軍歸來乎,吾皇虛位以待。”

我頑固地搖搖頭:“我太寧沒有什麼要悔改的,我早已歸順國王陛下,卻不能歸順西北惡狼。”

對方見軟的不行,便千馬齊動,萬弦齊拉,千萬只鋒鏑的金屬光芒在陽光下閃耀。

我下意識地指了指地面。

那些長了記性的戰馬生怕地下再長出些竹筍來,嘶叫著揚蹄,後翻,倒了好幾撥人。

地下倒沒有冒出竹筍來,我們這邊放箭過去,又射倒一撥。

友軍飛行部隊馬上呈橢圓形散開,向外持滿。

鯉生站在馬背上大呼:“西北軍弟兄們,此處已經是敵我交界之地,形勢複雜,不是爾等大張旗鼓呈威風的地方,不明襲擊時常會出現在你們眼睛和耳朵所不及的地方,請各自放尊重點,放謹慎點,這裡可不是西北野馬撒蹄的地方。”

下崗教師鯉生的話一出,那群西北孩子們果然規矩起來。

大軍開始四面張望。

“太寧兄弟,今日不是我們捕龍兄弟兵刃相見的時候,知道嗎,近來西北軍常笑我們是殘兵遊勇,一上陣就潰散,一碰到敵軍就開溜,自甘墮落為遊寇草賊,放著偉大神聖的國王的薪水不領,自己在荒郊野外創業,真是惹人笑話,太寧兄弟,您悔改吧,讓我們在偉大神聖的國王陛下的領導下,精誠團結,以皇家軍容在西北軍那群蠻子面前顯顯威風,那才是正經呀,太寧兄弟————”

我的木大兄弟,這不是在說瞎話嗎?

我繼續搖頭。

西北軍恨蛇不成龍,又圍將上來。

我們的空中和地面部隊,也湊了上來。

遠處,響起捕龍軍的軍號聲。

西北軍少許慌亂。

“木大松,你勸降工作什麼時候才完成,哎,如果任務完不成,那我們將按國王陛下的吩咐,將你交回捕龍逆賊處理,或者,用我們的箭為你棄暗投明的人生添上天國的光輝。”

西北軍馬弓手的發言像一根冷氣管道,將傲來35世的冷酷傳輸到我們的耳朵和心靈裡。

木大松滿頭大汗,他著急地爬行著,蠕動著。

“太寧兄弟,你悔改了吧,悔改了吧,為我們捕龍軍掙個出身呀―――”

“射死他呀,射死這個忘記自己出身的王八蛋,西北野驢們,拜託你們啦,哈哈哈哈哈——―――――――”

一些捕龍人雀躍起來。

對方馬弓手第一次聽從了捕龍人的號令,將弓箭對準了木大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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