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地理課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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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課本

“南下,南下,只為那捕龍人的血與淚;南下,南下,只為那傲來人的恨與悲。”

捕龍隊文宣隊隊員打著快板,穿梭在雄糾糾氣鼓鼓的捕龍大軍隊伍中。

我坐在大篷車裡,感慨無限。

是呀,打了這麼一陣子,都忘記了當初的敵人是誰,都忘記了仇恨的源頭在哪裡。

征戰數載,我們迷失了目標,這是很多黨派和團體的通病。

戰鬥變成了周旋,為理想而奮鬥變成了為利益而周旋。

這不是嗎?

黑豹鑽進我的大棚車,嘻嘻笑著:“將軍大人,不日攻下南周港,呵呵,南下,南下,為了那遍地開花的夜總會。”

看著這傢伙,我總是想起女人的大腿和黃金的光輝。

“豹子,你前程無量呀,等打下南洲港,很多專案等著你去做呀。”

我打量著這個自稱“人類靈魂工程師”的傢伙,覺得在這個社會,只有女人,慾望,烈酒,銀子,墮落,暴力…………才算得上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

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師長很辛苦地在家庭和學校宣揚正義,善良,公正和寬容,可是,在真空環境裡學到的這些真理,一碰到外面的空氣,絕大多數人的靈魂都被氧化得鏽跡斑斑,,混得好的吹牛拍馬,瞞上欺下,魚肉百姓,混得中等的製造假貨,童叟全欺,欺行霸市,剝削勞工,坑蒙拐騙,混得更差的東奔西跑,厚顏陪笑,為了套鋼筋水泥的建築物耽誤一生,憔悴無色,毫無成就,混得不耐煩的拔刀劫財,揭杆搶貨,搶銀行錢莊算是最痛快的了。

罷,罷,罷,這世道,這社會的構成本來就是按照一個有毛病的原理進行的,用看得見的利益鼓勵人與人相鬥,鼓勵人與人相吃,那些可憐的家長和教師又奈何哉?

想想我的父親是何等正直寬容的人物,他總是相信這個世界終究會按照善良的原則來運轉的,目前的一切是宇宙大神在考驗我們。可是大多數人是經受不起考驗的,那些經受不起考驗的人混得多好呀。我父親混成飢寒交迫那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想來想去,一片悽然。

“將軍何以不樂?”

黑豹察言觀色。

“什麼樂不樂?好幾年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順利過,半個月時間攻下傲來偽政權29座城池,斬首15000餘級,俘敵兩萬餘人,隊伍從8萬擴大到15萬,我樂得睡覺都在開心呢,豹子,我個人財產怎樣啦?”

黑豹馬上掏出一帳戶本子,開啟在我眼前:

“將軍殿下,已經有125萬兩啦。”

“怎麼進展這麼緩呀?”我不自覺地拍著座椅,

黑豹嚇得站起來,滿臉通紅,哆嗦著:

“請將軍恕罪,由於外交鬥爭的需要,最近不得不讓南狐生,豆且

平一干人等分去大頭,所以進展有些緩了,不過請將軍放心,到了他們手裡的硬通貨遲早會回到我們手中的,他們只是暫時為我們積存而已。”

我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肩膀:“豹子,說得好,說得好,這道理正是我的本意,權當是釣魚的誘餌,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本將軍開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黑豹倒退著下車去了。

我詫異於自己怎麼變成這樣。

南下,南下,唉,只為夜總會遍地開花。

到了8月3日。

已經拿下52座城池,殲敵7萬,我們的隊伍像吸塵器一樣吸引了12萬新投入者,既有老實巴交的農民,也有橫行城鄉的不逞之徒,鯉生沒有將他們和捕龍精銳部隊混起來,而是另外編成計劃外軍團,我們高層內部稱為“炮灰軍團”,就是用來打頭陣試敵人戰鬥力的,有戰功有德行的就分到精銳軍團去。

鯉生把當年分重點班,普通班的本事拿出來了。

這一天下午,前面河流汩汩,波聲滔滔。

就像《猴王取經記》裡描述的一樣:

前進的路上,總有一條深不可測的河,

河流的底部或者對岸,

總有一個妖怪。

此河名為鐵砂河。

提起鐵砂河,我就對造物的宇宙大神愧疚不已。

偉大的宇宙大神將鐵砂河安置在多惱河的左側,我卻在考試試卷上將它安排在多惱河的右側。

老師建議我將來有機會實地考察一番。

我沒有辜負老師的期望,我終於在中學畢業10年後來實地考察了,只不過帶的助手太多了,足足有19萬。

慚愧,慚愧。

河裡應該沒有妖怪吧,對岸倒是有一座城池。

蘆葦叢生,水鳥大概太高興了,或者是因為受我們隊伍的驚擾,嘎嘎飛躍,青色的城牆上長滿雜樹。

河流與城牆之間有一片長滿綠色莊稼的田野。

此處名為:

阜平城。

從我當時所處的位置來計算,從我的腳趾頭劃一根直線過去,從幾何意義上來說,這裡和南洲港的距離為950千步。

多清涼而清亮的河水呀,像是北部姑娘純真的眸子。

南方夏天的炎熱在鐵甲鐵盔之間顯得格外濃,先頭部隊的將士們一陣歡呼,馬兒們也歡躥著,跳躍著,在沙灘上跳舞。

沒有了新軍的路上,我們不知道什麼是艱難險阻,一座城池,我們只要長矛豎起,弓弩揚起,就可以看到城頭上豎起白旗,記得有一座城池就是憨頭大哥一個人從馬背上躍上城頭,抓住守將,一切搞掂。

所經之處多是深受汙染的河流,見到這樣比《神典》所記載的上古時期還清涼的河流,焉得不樂。

嘩啦嘩啦,上百人馬躍馬入河,掀起白雪般的浪花,驚起水鳥河魚,啪啦啪啦,好不快活。

這種情景誘惑了更多的騎兵入河。

嘩啦嘩啦,鐵砂河像浮滿了白色紅色褐色黑色的野鴨野鵝一樣,浮滿了各種顏色的戰馬。

魚兒們甚至跳到了馬背上。

河不深,但很寬,大概有2000餘步。

褐色的鐵砂一樣的河卵石,被馬蹄踢得坑坑響,像我們的心情一樣輕快。

對岸的城頭上,無聲無息,該是聞風而逃了吧。

我都想跣足入河了。

馬兒們太歡快了吧,高聲嘶叫,居然倒立起來,將騎兵掀倒在水裡。

咦?馬肚子上還是紅的?

一忽兒,數百匹馬兒均後仰,翻起,肚子上,甚至腿上都是紅的。

遇上螞蟥了吧?

水底有螞蟥精?

果然有大螞蟥,一杆杆尖銳的長矛從水底裡冒出來,矛尖血紅淋漓。

有捕龍騎兵的脖子被繩子套住,後翻著被扯到水裡,大口吐著含血的泡沫。

不是螞蟥,是水底的伏兵!

近千人馬在河流像是被漁夫套進漁網的可憐魚兒,一條條翻著白肚子,吐著紅氣泡。

水底長矛從尖暴露到底之時,亮閃閃的頭盔也露出來,那是穿著綠色鐵甲的傲來軍。

傲來軍站立起來,我們在河裡的騎兵沉下去,只剩下馬兒還在叫著騰著。

我們的弓弩手慌忙搭箭開弓。

那些水軍忽然埋頭沉到水底。

對岸城頭,那些雜樹的下面,忽然金鼓齊鳴,山雀驚飛上下。

箭和投槍制止了我們的反擊攻勢,我們不少弓弩手的手腕被削成斷塊飛到河流裡。

水裡的傲來軍又冒出頭,帶著水花衝上岸來。

水陸兩輪攻勢,我們的陣形連連後退。

刷——

我的大棚車車窗邊,有箭飛過時磕碰的聲音。

一直以為除了新軍以外,沒有能人,沒想到又碰上了。

唉,勝利和順利往往使人失去常識判斷。

剛才蘆葦從中水鳥的驚鳴就應該是一個訊號。

先頭部隊後退的浪潮一直蔓延到我大棚車這邊,連續幾隻箭和車頂磕碰。

我掀開窗簾,透過盾牌的空襲,用水晶球觀察。

一群綠色盔甲,渾身溼淋淋的傲來軍在我們的大軍中左右前後衝突,像水蛇在大範圍的水域裡遊弋,我們的陣形被扭曲成水波狀。

為頭的一名軍人,帶著尖頂盔甲,蒙著臉,拿著彎長刀像收割稻農夫一樣用勁亂砍。

斷首,斷臂,斷矛隨著長彎刀的舞動灰塵一樣飛揚。

我們的長矛組成一道長牆,齊齊呈四十五度角向前向上挑。

準備讓他掛了吧,像農村掛臘肉一眼掛了吧。

叫人失望的是,他沒有變成臘肉,而是變成了會飛的劍齒虎。

他提著坐騎的鬃毛,跳起來,那棗紅色的坐騎跳躍,四蹄踩著長矛組成的牆,然後下衝。

長矛陣解體,刷拉拉一排長矛手的頭顱隨著夏天的風斜飛。

後面的傲來騎兵也踩著倒地的長矛衝殺上來。

我們像蛋糕一樣被劃開一塊。

我就是隱藏在蛋糕中央的那顆提子。

他們對著這隱藏這提子的大棚車衝過來。

又一排盾牌手,長矛手組成厚牆。

這傢伙還是採取同樣的操作來破壞我們的程式。

揪著馬鬃毛,飛躍上去,踩著盾牌山和長矛林,長刀一揮,長矛手的腦袋,盾牌手的手腕,隨著彎刀的軌跡橫飛。

估計再砍下去,我這輛大棚車要成為他收穫的最大最飽滿的一棵麥穗了。

“新軍的人,一定是新軍的人。”

北在野和皮龍同時斷定。

“王八蛋,講話不算話的新軍,我該活剮了這個醫學博士,後龍時代,以誠信立國,以誠信立軍,先知說過,寧肯讓人餓死,也不能讓誠信丟失,奶奶的,爺爺的,借了3萬桶粟米撐飽了肚子,就變成這付德行了,他媽的讀了醫學博士還這副德行,查查他導師是誰?查查他的畢業論文答辯主席是誰?………………”

“將軍勿躁,看來不是新軍留了一手,而是傲來軍隊立參雜了新軍人馬,這是雪滿山所料不及的。”

北在野一番分析,我臉都白了。

在混亂中,我的大棚車完全成了一個最大的累贅物。

前方的“炮灰軍團”不能退,後方的精銳軍團不能進。

大棚車吱呀吱呀轉,好像一頭吃飽了的熊在堆滿東西的雜物間轉。

那個拿彎刀割草一樣的傢伙步步逼近,馬蹄踩著千百人馬的身體前進。

好不容易,我的大棚車被推上了一個小山包,離地面約300來步。

皮龍馬上叫憨頭傲生支援。

卻一時過不來。

因為前進隊伍被我的大棚車給堵了。

唉,特殊待遇要不得呀。

開始還只是箭磕碰我的車頂。

一會,彎刀的光芒在大棚車前顯耀了。

“車中何人?是太寧生狗賊嗎?是所謂的傲來35世嗎?敢與我一戰否?”

那蒙面的鐵甲戰士,渾身掛滿剛收穫的人頭,渾厚的聲音透過鐵蒙面傳出來。

老虎帶了口罩吼叫一定會是這樣的。

我握緊手中的劍,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手還有點抖。

“出來呀,神秘人物,抽你祖宗的,我們子規將軍被你們這幫賊寇勾結奸臣陷害,不得不漂泊海上,想起這個,本將就氣破胸脯,奸賊,千刀萬剮的奸賊,今日要為子規將軍,屈突將軍出這口怨氣也。”

這個囂張的傢伙橫起長刀,豎起坐騎的馬蹄,又要往前衝。

盾牌兵明知道可能會被砍斷手腕,但還是豎起盾牌。

他衝過來了。

彎刀的光芒甚至刺進了窗戶。

一頭老虎飛上來。

另一頭老虎衝下去。

彎刀撞擊在一根長矛上,火星讓周邊的溫度驟然上升。

兩匹馬在土坡上團團轉。

衝下來的老虎是憨頭大哥,虯鬚團團張開像一把蒲扇。

“什麼賊寇,敢當老子的路,滾開,你這隻小蟑螂,給我讓開。”

蒙面將用彎刀指著憨頭,冷傲地說。

“你這條躲在河裡見不得天日的螞蟥,還我老婆,他媽的,還我的老婆呀,王八蛋,老子跺碎你,清蒸你,爆炒你…………”

憨頭用長矛指著他。

那蒙面將愣了一陣。

兩虎碰頭,打成一團。

長矛和長彎刀互相對撞,砍殺,刀面和矛尖劃過的氣流刺颳著周圍的旌旗,旗幟上火星團團,還燃起土丘上的樹枝。

漸漸,兩馬的周邊,形成一團金屬光線組成的球,兩人在球中轉動,廝殺,已經看不清手中的兵器。

這球一滾過來,周圍立馬溫度上竄,刀碰著刀斷,人碰著人斷。

我們的精銳軍團,終於殺上前來。

兩人戰了三十來個回合。

滾圓的金屬球忽然分成兩半,蒙面將控制的金屬球咕溜溜退後。

球體消失,我這才看清他們手裡拿的兵器和他們的眉目。

“爺爺的賊寇,千刀萬剮的反賊,今天暫且放過你們,明日讓你們一個個變成鐵砂河裡的混沌和餃子。”

蒙面將馬上指揮跟來的部屬,快速後撤。

“老子候著你呢,大螞蟥,先擒了你,再擒了南狐生那個畜生,將你們一塊扔鍋裡包餃子——”

落日下,那蒙面傢伙遠去了。‘

那種對著城頭射幾箭,搖一下旗幟就讓對方開門的好日子又遠去了。

我不由得憂愁起來。

當晚,因為這些大螞蟥的阻擋,我們沒能過河,在鐵砂河這邊安營紮寨。

牢牢記住了,鐵砂河是多惱河的支流,是在多惱河的左側,而不是右側。

孩子們,看到這裡的時候,麻煩你們翻翻傲來地理教本,看我有沒有記錯。

如果課本上寫的是右側,那肯定是盜版書,唉,有什麼辦法,現在的盜版書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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