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主母和少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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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主母和少主

人生最大的快意:莫過於看到折磨自己的惡人被另一個惡人折磨。

這個世界是一個大惡人谷,大惡人小惡人一層接一層地互相折磨,壓迫,人生很多的快樂主要來自於:小惡人看到大惡人被更大的惡人折磨時產生的快感。

傲來35世呀傲來35世,這個老精神病患者,臆想狂患者,跌入這樣的境地,真是叫人開心。

這個好訊息總算沖淡了章須兒對我的辱罵造成的負面效果。

然而,叫人鬱悶的是,這樣的大惡人,從精神上摧殘我——而且這種摧殘比傲來36世還要來得深刻來得強烈——我卻還要北上搶救他的骨肉。

“北上,趕快北上,趕在木大松兄弟熬不住之前搶救少主,不然,我們手裡的牌太少啦。議會畢竟是群流氓,遲早會和我們翻臉。”

鯉生袖子一揮,尖尖的指甲在地圖上划動。

“木大松能撐那麼久嗎?”我一提到木大松,總是不自覺地去摸自己空洞的左眼眶。

“木大松兄弟一向擅長於防守戰,支撐一陣沒有問題,我們得加快速度,北上傲來城。”

北在野立即吩咐2000機動作戰人員準備坐騎武器。

我找到翼龍飛行員。

“翼龍兄弟,能幫個忙嗎?”

我握住飛行隊隊長的手,很誠懇地說。

求人的時候不得不誠懇,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不,太寧將軍,抱歉,這已經超出我們的服務範圍。”

隊長的態度表明他們已經得到龍父的指令。

“你們在龍父手下幹,每個月酬金多少?”

我試探著從金錢上攻破這300頭恐龍。

“我們沒有私有財產,我們龍族的財產是集體所有的,但我們有很好的福利,不用擔心如何度過漫長一生的問題。”

“兄弟,你想想,其實福利也是財富的一種積存方式,如果財富數倍於福利,而且使用權操控在自己手裡,你們認為怎麼樣?例如一次飛行報酬達每人次10萬兩白銀。”

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將自己私人帳戶上的那125萬兩白銀算在裡面了。

“不,太寧將軍,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財富分配手段,西牛帝國鼓勵財富拉開差距,鷹激狸帝國全民福利,北部銳殿高稅收高保障,但總歸一條,讓人財富來得透明,讓人活得自在,對國家社會有歸屬感,所以龍父給我們制定的財富政策對於我們來講是最合理的啦,錢雖然少點,但心裡踏實,我們不想拿心裡的踏實感來換取那些很快被揮霍掉的財富。”

我氣餒地作了最後一次努力:

“10萬兩白銀,想想吧,隊長,財富就是福利。”

“對不起,太寧將軍,我還有一點要通知您的是:剛接到龍父的通知,貴軍已經掌握了戰爭的大局,我們翼龍飛行隊的使命已經完成,今天就啟程回北部恐龍谷修整,抱歉,我們的合同已經到期。”

飛行隊長對我筆直恭敬地敬了個軍禮。

龍父那狡黠的笑容就在他的軍禮中閃爍。

“這個老惡人。”我在肚子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沒有了空軍,我們只好自己多趕路快趕路了。

2000人馬準備了最好最輕的裝備,選定北上傲來城最近的路徑,

並將憨頭從前線調回,由我和北在野帶隊,然後狂奔。

最近的路也是最艱難的路,2000匹馬在山崖上當成猿猴使,在平地上當成大車使,在水裡當成魚龍使。我們的吃喝拉撒睡覺全在馬背上解決。

在傲來大陸南端,靠近多惱河的山谷地帶,一條灰線筆直地朝傲來城射擊——那就是我們的馬隊。

到了自己人控制的驛站,連地面也不下,直接從呼呼喘氣的舊馬背上跳到新馬背上。

我在馬背上除了吃喝拉撒睡,還不停地祈禱,祈禱老天能讓木大松多支撐幾天。

他不是在保護傲來35世,而是在保護我們的物資和王牌。

越過山丘,越過平原,越過河流。

那奔跑的幾日,傲來大地在我的眼中,耳中和心中,完全是動態的,旋轉的,帶著風的。

11月10日。

太陽出來,照著馬鬃毛,金晃晃的,我朦朧睡眼順著馬鬃毛往前看,新軍金色的軍旗在飄揚。

我們已經跑出1000千步。

人和馬都氣喘吁吁。

“走小路,將軍,前面是新軍軍營。”前鋒報。‘

“不,走大道,堂而皇之走大道,我們是迎接聖駕的,應該是堂而皇之。”

北在野籲地一聲,勒轉馬頭,居然直奔新軍的陣營。

我嚇得癱倒在坐騎背上,坐騎嚇得癱倒在地上。

眾人也差不多。

北在野回過馬來,強行拉起我,我強行拉起我的馬。

“將軍不可怯,我算好了,前方就是雪滿山將軍的大營,我們去找他。”

“我們憑什麼去找他?”我覺得大腿在哆嗦,馬蹄子則幾乎脫落。

“憑這兩樣東西,新軍是君子,我們耍這樣的手段是可以得逞的,何況還要送他們一份重禮。”

北在野揮著手裡的終戰協議和3萬桶粟米的借條。

2000人馬駐紮在稍遠處。

我,北在野,憨頭,3騎人馬,齊刷刷立在新軍陣營前。

儘管我腿肚子直哆嗦,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雪滿山將軍在否?太寧生在此等候。”

怕什麼怕?人家憋尿還輸在我手上呢。

新軍陣營一陣驚動,連營前的溪水都顯示出倒流的跡象,朝日呆在半空中不肯移動。

這就是現在戲裡面小說裡面一再宣揚的《太寧生單騎闖敵營》,孩子們,說句是在話,這不是我的創意,是我的經理人乾的。

寨門大開,那個醫學博士騎馬出來。

打了一大路的勝仗,卻看不出他臉上有高興的神情,不是為了那3萬桶粟米的借條吧。

進了對方營寨,我們就入題談判。

“借條路,雪博士。”我揉著一團一團的眼屎,心裡一團一團的疑慮。

“憑什麼?”雪滿山看都不看我。

“博士,就憑這個,我們買條路,行不行?價格不算便宜吧。”

我啪地將他們的借條打在桌子上。

動作乾脆,其實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雪滿山臉色一變,像上次憋尿那樣很不自在。

新軍眾將面面相覷,我把君子們給難住了。

雪滿山拿起借條,看著上面還不算陳舊的筆跡,沉吟,低吟,好像在診斷病情一樣。

“這是個發財的大好機會,一個患有迫害狂,臆想症的董事長把自己的公司弄跨了,但他的品牌還具有莫大的價值,各家公司都在瘋狂出手競購,而你們事先有了3萬桶粟米的投資成本,現在要收益了,是個不錯的主意,呵呵,太寧將軍,作為提供方便的我方,應該得到怎樣的收益?”

雪滿山談起了生意。

我還真想不起來有什麼利益讓他們得。

“傲來城近在半步之內,雪博士自然明白。”

北在野提醒得雪滿山滿臉笑容,提醒得我一身冷汗。

要賣傲來城?

36條爆炸的木恐龍,全都化為煙塵了?

借到了路,我們連歇腳的功夫都沒有,啃著自備的麵包,冷開水,又出發。

2000人變成了5000人。

雪滿山撥給我們一個3000人馬的騎兵軍團,說是還給我們的利息。

我們帶著這比高利貸還要豐厚的超想象利息,向傲來城出發。

9月14日,傲來城下一個偏僻的角落。

木大松的內應開啟城門。

2000捕龍軍騎兵一湧而入。

3000新軍騎兵一湧而入。

前面是賣傲來城的,後面是買傲來城的。

這是下午,城內黑煙四冒,人團團地轉,馬溜溜地跑,房子嘩啦嘩啦地傾。

我的故都,就這樣在一幫散發著羊羶味的漢子中變成一堆朽木。

我似乎能聽到這個大車輪子被嘎吱嘎吱拆散的聲音。

這堆破爛就要賣給新軍了,對於我們來說是一場恥辱,對於傲來城的人來說,卻是一次幸運的轉手。

蒼生百姓幸福與否,就看轉手給誰。

西北軍忙著挨家挨戶和傲來城居民道別,在道別的同時還順手搶走一些值錢的首飾呀,傢俱呀,衣服呀,以及一些稍微長得有點姿色的女子。

不時有房屋著火,黑煙一柱又一柱地升起。

最倒黴的是那些屋樑過於巨大結實的房屋,西北軍不厭其煩地用粗繩索拽住屋樑,使勁往下拽。

房屋下面,市民們在拼死拼活。

西北軍兄弟們太忙了,忙得無法認出我們這些穿著和他們同樣制服卻面孔有異的捕龍軍以及新軍。

憨頭兄弟跨著騾子,兩腿很滑稽地拖到地面。

轉過很多街道,每條街道都在冒煙,每條街道的人們都在哭泣和掙扎。

西北軍的道別方式真要人接受不了。

王宮和國會赫然在眼前。

兩個權力機構也都在冒煙。

沙包堆滿外圍陣地,沙包上堆滿戰死者的屍體,屍體上趴著木大松軍隊的戰士。

我沒有找到一張沒有帶綁帶的臉孔。

看看王宮上空,我都要哭了。

屋頂上,飄揚的是捕龍軍的旗幟。

我策馬走到王宮門口,摘掉鋼盔和護罩。

沙包上站起幾個弓弩手,搭箭對著我。

我亮出自己並不英俊的面容。

弓弩手的箭掉地,伸出了已經如同旱地一樣開叉的舌頭。

“太寧將軍————”

有人扔掉鋼盔,小聲歡呼。

王宮大門大開,我們一湧而入。

忽然,王宮外的西北軍一陣歡呼,他們看我們這群穿西北軍制服的軍隊跨馬進入,還以為王宮被攻陷,也傻乎乎地跟著要進來。

3000新軍騎兵轉身面對這幫西北強盜,齊刷刷射,齊刷刷投。

箭,投槍撂倒一大片西北驢子,驢子們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到什麼人的攻擊,你看看我的箭,我看看的矛,然後互相叫罵,叫罵聲中箭和投槍還是不斷地往身上招呼,於是,還是找不到原因的他們互相廝殺。

我下了馬,右手端著鋼盔,左手握著寶劍,精神抖擻地走著,渾身抖動,抖得頭髮一拋一拋,抖得盔甲刷拉刷拉。

呵呵,該到我抖一抖的時候了。

轉過彎,一個獨臂大漢跪著過來。

我的木大松兄弟一臉憔悴,兩眼眼淚,一對鼻孔都在冒著戰火。

我剛想摸自己的瞎眼,但馬上敏感地制止住自己。

“好兄弟,辛苦啦。”

我去撫摸木大松的腦袋。

木大松卻躲開,在地上叩頭:

“木大松忍餓忍死等著守衛王國和國會,就是等著這一天,太寧將軍,我可以謝罪啦。”

看著他空蕩蕩的左手位置,想著自己空洞的左眼眶。

一陣心酸有如秋日夜雨。

為了所謂的事業,我們犧牲得也太慘烈了。

“好兄弟,快起來,我們去見國王陛下,公主殿下。”

想到見著那個迫害狂被迫害的樣子,我真是說不出的爽。

木大松依舊跪著,不面對我,用殘餘的右臂指著國王辦公室:“陛下在那裡。”

“公主呢?”

“在國會,赤膽保護在公主身邊,我們被西北驢子分割包圍,虎大牙要強迫公主殿下嫁給他。”

我一聽,樂了。

呵呵,尖牙利嘴的女人,不嫁恐龍,嫁給獠牙老虎也般配呀,兩口子去西北大漠磨牙,看誰磨得過誰.

“蠻族軍團呢?”我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被新軍阻攔,正在努力殺進,新軍防空火力了得,他們的空軍居然沒能闖過關。”

我聽得笑嘻嘻地。

世界上哪裡還有比小人得意更爽的事情呀。

我邁腿,剛要上去。

木大松又悄聲提醒:

“太寧將軍,木大松提醒您一句,不管怎麼樣,等您出來的時候,傲來帝國應該換上新主人,一位還只有一歲多的新主人,35世國王陛下將成為先帝,這是我木大松忍死等將軍過來的原因。”

我為傲來35世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肩負著軾君的偉大使命,心情又沉重又高興地沿著臺階往上走。

手心冒汗,腳心冒汗,腦門心冒汗,良心更冒汗。

這一頁歷史,也應該汗淋淋的。

作篡位軾君的角色,還真不容易。

我好像是登了10座兩縱山才爬上國王陛下的辦公室。

一具有呼吸的枯木坐在辦公椅前。

那枯木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看著我。

我跪下,匍匐過去,手心裡的汗往地板上一行一行地掉。

“小太寧,你來啦,啊,我們都受著命運的擺佈,我們都是歷史的玩偶,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們都不過是歷史的玩偶而已。”

我眼前忽然掛下一道瀑布。

那是我額頭上的汗珠。

我爬過去,像草原上的獵豹一樣爬過去。

老傢伙,既然大家都是歷史的玩偶,那你幹嘛不好好玩?偏偏要玩什麼清汙運動來摧殘人性。

出來玩,遲早要玩回去的。

“小太寧,你現在就像草原上的一頭獵豹,噴射著仇恨的火焰,朕到今天才明白,木大松是把我留著給你們用的,朕到今天才明白,發動清汙運動是一場極其愚蠢的政治運動,唉,朕應該住進精神病院的,好孩子,你能原諒朕的過失嗎?”

一聽到“朕到今天才明白,發動清汙運動是一場極其愚蠢的政治運動”這句話,我手腳就軟,我哇地哭了出來。

哎呀,我居然能原諒人,我還算個搞政治的嗎?

北在野對著憨頭,目冉冉動。

憨頭滿頭大汗,手在哆嗦。

北在野剛要起身。

我一咬牙,追求復仇快感的衝動控制了我。

就像被害者的家屬看著殺人兇手是被劊子手絞死,而不是被自己親手殺死那種憋氣的感覺一樣,我忽然決定自己幹。

我像獵豹一樣撲上這株枯樹。

他的脖子比我的手腕小一半。

我箍住他,使勁。

清汙運動中我受侮辱的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閃過,它增強了我手臂的力量。

“陛下呀,您受苦啦,啊啊啊啊啊,您受苦啦,臣有罪,臣來遲啦,請您原諒我呀,啊啊啊啊啊,怎麼啦,陛下您怎麼啦,您怎麼呼吸困難,您千萬不能去呀,留下您的孤兒誰照顧呀,啊啊啊啊啊,陛下,您怎麼呼吸這麼困難呀―――――”

“小―――太―――寧――――照顧好朕的骨肉――――和――王后――――半根毫毛都不要――――要動他們―――呵呵――朕很―――很――感激―――你――――朕駕崩後――一直會在宇宙大神身邊―――關注你―――你―――――啊―――”

老東西,還拿這個來嚇人。

我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將他往地獄的方向摁,

老國王翹著鬍子,眼珠往外凸。

還有氧氣從他鼻孔噴出來。

“陛下,您怎麼啦,啊,陛下,您怎麼啦――――”

北在野拿出急救包,跑上前來,兩手十指掐住他的鼻子,堵住空氣進出的通道。

於是,一代英名君王,在一個鎮長和一個差等生的幫助下,回到傲來歷代先帝的身邊去了。

傲來35世斷氣了1000次呼吸時間,我才鬆開痠麻的手臂。

我生怕他跳起來,再發動什麼清汙運動。

我的怒火還在燃燒,大叫:“少主和主母在哪裡?”

當時我真想一併解決了。

士兵抖著身子,哆嗦著大腿,指指辦公室右邊的小房。

我將傲來35世的屍體扔在一邊,提劍,走到右邊,踢開房門。

裡面發出嬰兒的哭聲。

門頁倒下。

我的劍也落地。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樣,舌頭伸得長長。

不看不知道,一看世界太奇妙。

屋子正中央,坐著一個女人,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是少主。

女人呢?

就是那個長得既不動人也不嚇人,眼睛有點鼓的女鐵匠。

我的前任未婚妻,抱著王子坐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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