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烏金一世的傳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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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席臺上,烏金三世大發雷霆,當著數千軍人觀眾的面。

在這種場合,你不卑不亢嘛,不行,對著虎家父子血糊糊的屍體,不卑不亢顯得你太冷血;你傷心欲絕嘛,也不行,聰明人看得出是我們設的局,傷心欲絕顯得你太虛偽。

大國之君大發雷霆,真的有天怒的味道。

北在野倒是從容換了衣服,洗去血汙,卑恭而立。

他是臣子,卑恭一點沒問題。

沒辦法,總得顯示點風度,我走過去,對著虎家父子的屍體走過去,端詳著他們碎裂的肌肉組織,連連嘆息,還抹了點眼淚。

虎嘯林,那個渾身是肌肉疙瘩的毛頭小夥子,正在被必得獵熊夫和憨頭架著,不停地跳躍,向前衝,作了幾十次要撕碎我的動作。

我心裡虛虛的,腳步飄飄的。

“南方老,狡猾的南方老,你們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同胞的,難怪你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始祖龍神呀,怎麼會締造出這樣的劣等民族呀,南方老,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朕必須得為自己的朋友討個公道,你們說吧,要朕來一個怎樣的公道方式?”

聽到由我們來選擇一個公道方式,我就知道虎家父子白死了。

我的腳沒那麼飄了。

虎嘯林撲到烏金三世前跪下,頭叩得地面的大理石石屑飛濺:

“陛下,您一定要給我們西北軍一個公道呀,這幫會巫術的南方老,留著遲早是個禍害,禍害傲來,更禍害句司,陛下,就讓末將在烏金街頭活剮他們吧,活剮呀——”

那老虎一樣的後生對著我們,做了剮蛇的動作。

他輪廓鋒利的臉好像一把要剮我們的刀。

“朕也恨不得活剮你們。”紅鬍子指著我們吼叫。

“活剮——”

三千軍人站起來,作出三千個活剮的動作。

我剎那間有被切割的幻覺。

但我還是昂起頭,端正了身子,兩手撐膝而坐。

越心虛就越要表現得不心虛。

北在野整了整衣領,挺胸站起來,對著三千鐵甲,對著龍威正盛的烏金三世,深深致禮:

“陛下,各位,剮器何在,既然眾怒如此之盛,在下何妨吃上一剮。”

此言一出,三軍無聲。

“奶奶的,南方老,你以為朕是開玩笑嚇唬小孩兒呀,來呀,剮具伺候。”

話音落到地面,迴音還在上彈,剮具就送上來了。

一個3步高的鐵桶子,桶身呈網格狀,好像女人的性感夏裝,很多的網眼,網眼朝桶內的一側佈滿三角狀的鐵蒺藜一般的東西,大大小小約上千來個。

兩個彪形大漢握住桶子外的轉手,一轉一轉,裡面的鐵蒺藜嘎吱嘎吱摩擦,還有鐵鑽頭伸出去,呈攪鑽狀。

我身上的寒毛無端長了半個手指。

彪形大漢停止攪動,惡狠狠地看著我們。

北在野走到剮具前,看了看,以學者的口吻說:

“在下這一陣在貴國國立圖書館翻閱資料,發現一本《句司刑罰發展史》記載,此剮具發明於371年前的司臨列夫一世時期,第一個光顧者是貴國當時的陸軍上將,罪名是謀反罪。”

北在野考據完,從容走入桶內,忽然大笑。

“南方老,你所笑為何?像你這樣狡猾而冷血腸的魔鬼,也會緊張得失去常態嗎?”

烏金三世捋著鬍子,斜著身子,好奇地問。

“哈哈,在下笑貴國不顧事實,不知輕重,如此處理外交突發事件,如此對待國際友人,真是取笑天下。”

北在野摸著鐵桶,好像在摸著座椅。

“快要變成碎肉的南方狐狸,在變成一堆碎肉擺上市場前,發表一下你的高見吧。”

“所謂不顧事實,今日戲龍之時,在下再三苦請虎家父子不要以身試龍,陛下宣言若有事故,責不在我,此言出於陛下金口,入於三千人之耳,如今不顧,置我等於極刑,怎能不是不顧事實;在下戲龍,只能恰恰避其害而已,若指使其為我所用,那是萬萬不能,更何況指使其殺人傷命,更是荒唐之至。”

“巫術,你們使用巫術,不然那些畜生怎麼只襲擊虎家父子?”

烏金三世冷笑。

“陛下,當今國際社會提倡實證,堂堂句司大國以巫術此渺渺難以考證之事定我罪名,真是難以服國際輿論,如此一來,數十臣服國

之君臣必然曰:宗主以巫術罪名殺傲來君臣,他日以何等罪名殺我?人心惶惶,聯盟難固,更何況西牛國正在擴大地盤,拉攏貴國盟友變節背約呢。且在下近日在圖書館閱讀貴國刑法,無有以巫術定人死罪之條例。且虎家父子之難,亦有自身原因。”

“南方老,你巧舌如簧,你說,你說說,難道虎家父子該死不成?”

“恕在下冒昧,科學考據證明,西北人多食肉,多食臊,體味腥,易激野獸食慾。”

“南方老,你他媽的荒唐,你難道還要說被害者被殺是因為身體容易被刀切割而導致的嗎?奶奶個熊,我宰了你們,把你們的肉扔給恐龍,看你的理論成不成立。”

虎嘯林氣得不行,又要上來活剮我們。

要不是必得獵熊夫和幾十個精壯甲士抱住圍住,北在野恐怕真的是一堆碎肉了。

“哈哈哈哈哈哈,南方狐狸,這樣荒唐的理論是誰考據出來的,是你?還是另有高人?當今學術論壇上為掙學分亂出命題亂出結論的把戲多了去,想不到你一介軍師也這麼可笑,荒唐。”

紅鬍子笑得幾乎翻倒龍椅。

“非在下,亦非他人,乃貴國先帝,烏金一世先帝陛下所考證。”

北在野一說,三千鐵甲皆驚,全場一片哐啷哐啷聲。

“就衝你這句話,判你活剮千次,直到讓你變成番茄汁。”

烏金三世跳起。

就衝他這句話,我再也不想吃番茄汁了。

“陛下莫慌,還是在下在貴國圖書館翻閱圖書時,翻閱到一本貴國皇家出版的《烏金一世陛下南征記》,此書陛下親自御批出版的,上面記載當年烏金一世先帝戰我傲來西北,抓到戰俘,投諸野獸恐龍,引起國際譴責,烏金一世陛下請來句司帝國學院專家考證研究,最後證明非烏金一世先帝之過,乃傲來西北人性臊,易引食肉動物獸性。”

北在野又用學者的口吻說。

原來這個北方老呆了幾天國家圖書館就是幹這個的。

我讀書的時候也呆過圖書館,不過那是為了看性感女圖書管理員的臀。

烏金三世以精神崩潰的語氣說:

“去,去圖書館找來此書。”

動用空軍來回,找來此書,館長戰戰兢兢呈上《烏金一世陛下南征記》。

烏金三世翻到館長替他翻開的扉頁,掃視了一下,然後笑:

“老祖宗呀我的老祖宗,原來你早就替這些狡猾的南方老做好證明了,唉,不可不學歷史呀,真是知識越多越可怕呀。”

紅鬍子關上書,看著鐵桶內的北在野,帶著賞識的目光。

“那你剛才為何不對虎家父子說出這番緣由?”

“在下還不會無禮到說人家堂堂將軍身上有臊味吧。”

“唉,狡猾的南方老。”

“所謂不知輕重,在下認為,我們傲來無非與陛下做生意,只要得到的利潤一樣,陛下何苦追究做生意的物件是一個還是兩個,我們捕龍政權將兩樁生意合成一樁,利潤沒變,陛下省去與眾多對手周旋的麻煩,豈不樂哉?”

北在野把最關鍵的話說出來了。

句司君臣皆動容。

“哼,你們能保證控制西北局勢?”

白熊得魚夫插話。

“此事不難,攝政王與在下保證一個月內控制西北局勢。”

北在野在鐵桶內拍胸脯。

“陛下,千萬不要信這些南方老胡謅,今日明明是他們設計害人,陛下出於國際道義也該將他們繩之以法,替枉死的虎家老將軍,大將軍雪仇呀,陛下,您千萬不要被南方老的妖言所迷惑呀。”

虎嘯林急得快跳上天了。

“呵呵,不妨聽聽,不妨聽聽。”烏金三世樂呵起來,手肘支著座椅,手指數著自己的鬍子:

“南方老,哼,朕就不妨等著你們如何控制西北局面,讓我們句司工程隊安安全全去開採你們的金石森林,如果一個月內不可,那我們句司鐵騎將替你們完成任務,呵呵,狡猾的南方老,任你滑似蛇,也逃不了朕金鐵一般的國力,哈哈,今日之勢,虎家英雄枉死,總得有個說法吧,龍不受馴,先追究馴龍人的責任。”

烏金三世說著說著,把目光轉向我。

呼吸間,5個僑居句司的傲來馴龍人的首級被放在盤子上端了上來。

“攝政王先生,怎麼表示你的歉疚?”烏金三世陰笑。

“眾人犯事,責在一人。”我心裡虛,口氣卻不軟。

“責不在攝政王陛下,在我等。”

十個五大三粗的捕龍人忽然走上來,對我鞠了一躬,仰起脖子,橫劍,喀嚓——

十個好弟兄就這麼被外交事件給報銷了。

我眼淚眨巴著就上來了。

還是捕龍兄弟靠得住呀。

我啪地趴在自刎捕龍人跟前,成了淚人一個。

“南方老,你不用呆在那個鐵桶裡拉,剮了你,等於把西北的金革森林給剮啦,哈哈,出來吧,快呀,把我們的貴客從那個拔雞毛一般的鐵桶裡拉出來呀。”

烏金三世命令士兵扯出在鐵桶裡悠遊自得的北在野,忽然惡狠狠地對我說:

“攝政王先生,朕還有個條件,你答應否?”

“陛下,要看條件合理與否。”

“大國強國的條件從來都是合理的,哼,實話告訴你,為了表示對此次外交事件的懲罰,我句司鐵騎兵將在貴國邊境深入100千步,大掠30日。”

此言一出,我渾身要散架了。

茫茫北部,我熱愛的大地,那些淳樸的北部父老,在句司國的鐵蹄下輾轉填溝壑?

我一麻,一熱,一急,顧不得國家尊嚴,膝蓋一軟,居然喪心病狂地跪了下來。

“萬望貴國以我傲來蒼生為念,放他們一馬,我太寧生得勝之後,金帛錢布隨便拿,切不可傷我子民。”

我叩頭。

“哼,你得勝之後,朕還有得拿嗎,看你磕頭份上,朕打五折,大掠15日。”

價錢沒談好,我繼續叩頭。

北在野也參與叩頭。

叩了100通,烏金三世打到三折:大掠九日。

我和北在野頭上都起包了。

北在野提議:

“在下知陛下有一願,若此願得滿足,可保證不掠我疆土否?”

“南方老,你知道朕有什麼心願?”

烏金三世走下來,彎腰眯目問:“南方老,你說說看,你知道朕的心願是什麼?”

北在野回答:“劇院觀戲時,陛下目有所矚,意有所屬,在下猜得不錯的話,願替陛下成全。”

烏金三世拍拍北在野的肩膀,笑:“狐狸似的南方老,你真是個人才,可惜用在弱國了,呵呵,好,看在那位舞蹈家的份上,朕的10萬大軍只入邊境30千步,大掠三日,哼,再也沒得商量啦。”

我鬆了口氣,為北部邊境,更為婉約慈。

把我的老同學留在這個冰雪大陸,算是了一樁心願。

唉,這個時代真是難說,打鐵的,跳舞的,專科護士,都成王后和攝政王誥命夫人了。

不像上古世代要查九族,要端莊賢淑。

見我們在談生意,虎嘯林徹底絕望,他拍著胸膛,連連倒退:“當今國際根本無道義可言,烏金三世陛下,太寧生弒君逆賊,你們聽著,我西北軍必將與爾等七世為仇,必將雪今日之恨。”

說罷,他虎腰一擺,憤怒地甩著手臂,踏著大步,下臺,出去。

眾甲士要追,烏金三世制止:

“算了,算了,彼為其主,這是一種原則,我們不能和原則過不去。”

虎家父子屍體運到烏金三世跟前,烏金三世以袖拂淚:

“可憐,可惜,朕的老朋友,只是國際形勢千變萬化,朕不能替爾復仇雪恨了,但至少得厚葬,庫藏省聽朕命令,撥出萬兩白銀,厚葬西北英雄,由虎嘯林扶柩回西北,朕停止辦公5天,可憐,可惜。”

離開野生動物園。

15頭大恐龍的屍體堆滿,好像大鯨魚的屍體堆滿甲板。

虎家父子,5位傲來馴龍人,10位捕龍弟兄,屍首殷紅淋漓,誠可痛也。

玩政治就和玩江湖似的。

鬱悶的是,我還得去找那位舞娘商量國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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