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聘禮(1 / 1)

加入書籤

聘禮

雪中芭蕉綠,波搖白石動。

一爐紫煙像個苗條的女郎,在水晶簾子間扭呀扭,漸漸消散,似乎煙中晃動著舞蹈的魂靈。

這是烏金港最豪華的酒店,司臨列夫大街101號——天香酒店。

野喬天人一般的演出獲得天人一般的待遇,住進了在句司國似乎只有天人才能入住的酒家。

烏金三世已經來探望過她兩次了。

酒店第二層全為她包下來了,露天平臺上綠色芭蕉,紅色牡丹,汩汩活水,和頭頂白雪寒冰只有5步之隔。

纖指般大小的蜥魚晃動著彩色的魚鰭在清亮不凍的水裡舞蹈。

野喬淡妝濃服坐在水畔芭蕉間。

三月天氣新,水邊多麗人。

緞子烏髮,一襲絳袍,荷花臉蛋。

英雄要得勢,美人也要得勢,比起當年在巨石城的夜總會,簡直是天鵝和野鴨的區別。

一樽香茗落在青石凳上,我也坐到水池邊。

野喬和我見面時候的臉色總不是那麼自然。

我低頭,她俯眉,兩個不吭聲。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但我們之間的國家形勢,我們之間的歷史風雲,幾年來天翻地覆,滄桑變幻,足以驚心動魄。

我們不是戀人,但我們之間像戀人似地互相傷害。

按愛情小說或者歷史小說的邏輯,我們應該相愛了。

但生活中不會出現這樣的荒唐邏輯。

野喬目光流彩,她很艱辛地抬起頭來,咳了聲:

“老同學,你來啦。”

她講話沒有她跳舞那麼利索。

我咳了聲,沒有用言詞回答。

做一國之後這個事情太大了,大到我沒法找到提起它的邊緣。

魚兒在水池裡轉了108圈,句司國國王提親的事情在我肚子裡轉了108回。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現在不錯呀,老同學,都國際巨星了。”

她初荷似的眉毛跳了跳:“託你的照顧和關心。”

“喔,不,不,自己的努力和天賦,不要過謙啦。”

想到她要成為強國的王后了,我語氣一下肉麻起來。

她終於噗哧笑起來:“你什麼時候這麼肉麻了,我思索著不對,這話應該我奉承你才是。”

水池裡一條魚兒跳上來,這個動作彈開一皺波紋。

談話的氣氛開啟了。

“說老實話吧,老同學,碰上你不是我一生的幸福,卻是我一生的幸運,榮譽,鮮花,地位一股腦擋也擋不住地來了,我不感激你,但我感謝你,說吧,你有什麼事的話,我野喬會傾其所有來報答你的,我是搞舞蹈的,我能從人的肢體器官動作裡讀出人的意圖。”

舞跳得那麼好的人,不會蠢到哪裡去的。

野喬打消我的顧慮。

“主要呢,是來看看你,老同學,唉――――”

我搔著頭皮,心像水池裡的魚兒竄動。

雖然說是嫁與君王的美事,我卻總覺得有做人口生意的味道。

“謝謝你,我想在承受攝政王殿下看望之榮的同時,還能有什麼光榮的使命,別在肚子裡打轉了,你那些曲曲折折的政治意圖,說吧,就算你沒有提拔我,做為老同學,我也會好好考慮的。”

野喬站起來,在花葉間轉動,腳步好像蝴蝶踩在花瓣上。

我搔了一陣頭皮,她轉了兩圈。

等到我勇氣鼓得差不多的時候,她就正好在我對面坐下來。

我們之間,隔著一汪清水。

“唉,老同學,抓緊時間見見你,以後恐怕――――”

“恐怕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是吧?我這個跳舞的也是你們政治圖謀中的一個創意和構思嗎?”

野喬領悟到了我意圖的性質,但還沒有領悟到這個意圖的具體內容。

“那個王八蛋紅鬍子來見過你兩次,是吧?”

“是的,因為他的母親,也就是烏金二世王后也是一位帝國國家級舞蹈演員,我讓他想起了他長袖善舞的母后。”

野喬婀娜的身材在寬大的長袍裡顯示出來,好像柳樹在晨霧中顯示出來。

我忽然有種罪惡感,為以前摧折這株柳樹的罪行。

如今又要把她交在強國暴君手裡再摧折一次。

不,是摧折一生,異國冰雪,可憐她連個老同學都沒有。

想想這個,我這麼個大蔥頭居然也有柔腸寸斷的傷感。

我難過地摧眉折腰。

“你的決定這麼艱難麼,是你們要做出太大的犧牲,還是我要作出太大的犧牲。”

“我們都要作出很大的犧牲,老同學,當然,這應該是件好事,你想想,句司帝國,1100萬平方千步的領土,4000萬臣民,無邊的森林,草地,田野,河流,棉花,金玉,殿宇,都變成一個女人身上的服裝,珠玉,沒有比這更豪華的家當了,老同學。”

我用《傲來文選》裡的鋪陳手法來表明自己的意圖。

女人喜歡感性的,就用感性的手法告訴她。

“一國之後?”

野喬站起,往前倒,靠在一棵樹上。

水池水紋圈圈。

魚兒焦躁不安。

我點頭。

“可是這些萬千風光比不上一個目錄學教授夫人的寧靜幸福。”

野喬終於說了自己的婚姻選擇。

那杯香茗幾乎要在我手中化成碎雪。

我閉了閉目,提醒這是一樁政治談判,北在野不是說過嗎,要通人心才能通政治。

我繞開話題,忽然轉到另一個上面:“唉,老同學,你知道我的理想嗎?”

“殲滅暴政,救民於水火中,青史留名。”

野喬冷笑,她清朗的臉上顯過一絲秋天的高潔,這高潔有點耀眼,耀我的眼。

我壓住怒火,我怎能對大國之後發火呢?

“唉,連你都不瞭解我太寧生,非也,非也,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到現在為止,我的理想也是希求一個寧靜,我曾經幻想過有一點能讓自己一生吃穿住不愁的生活資料,安靜地在書齋裡讀一點書,寫一本考據的書,或者一部歷史小說,有些許知己每日裡或紅泥小火爐,或清暑疏柳林,說些稼穡詩書,何其樂也。”

這些話讓這個高傲的舞者從天邊拉近到了眼邊。

“是嗎?婉約書也是這麼想的。”

野喬第一次端詳我。

“唉,我之前的理想更可笑。那是我的少年時代,全家人每個月為著那3條恐龍而展不開眉頭,每天晚上睡覺前總要辛苦辛勤地向宇宙大神祈禱,這種日子真是一種無窮無盡的折磨,當時你知道我最羨慕誰嗎?我最羨慕同一街區的鐵大實師傅,雖然只是一個城市手工業者,但每月收入穩定,活得心裡踏實,不風光,卻自在,我每天經過他家的店鋪時,我甚至連他家門口濺起的每一朵火花都羨慕,後來,居然那傢伙的獨生女兒要成我的妻子啦,雖然長得醜陋點―――”

“別這麼說,王后娘娘長得挺端莊的。”

野喬知道了我說的是誰,很有興趣地用白手託著白下巴,聽我人生最初的理想。

“該死,不應該這樣說偉大神聖的王后陛下,是的,我不敢愛王后陛下,但我當時確實陷入了一種對殷實平民生活的嚮往,我想我每個月不用為那3條恐龍擔心了,安心地跟岳父學打鐵,然後自己打鐵經營,每天晚上在錢櫃飽滿的情況下踏踏實實地躺在床上睡覺,接著,生一個並不漂亮但很結實聰明的娃娃,鐵錘的敲打聲和娃娃的嘻笑哭鬧聲夾雜,多麼美好的日子呀,我是有技術的平民,我什麼都不怕,保皇軍也好,復國軍也好,關我什麼事,反正他們對於鐵貨的要求不會因為政治標準的不同而有差異,唉,說句冒昧的話,我若是娶了端莊結實又讀書不少的鐵匠姑娘,我就是傲來城西街區全世界最幸福的鐵匠。”

這話似乎把我自己都說服了。

其實鐵花長得不算醜,現在回想她當初的模樣。

野喬認真地聽著,臉上煥發著兒童的光輝。

然後悠悠嘆氣:“如果我的父母還在,我寧願做一個業餘舞蹈愛好者,平靜地生活在傲來城的一個小街區了,嫁一個很善良的書呆子過日子。”

煩不煩呀,還是離不開那個目錄學博士。

“不是嗎?”我激動地站起來:“我當這撈什子攝政王幹嘛,若不是5年前那個不寧靜的夜敲碎了一個平民的理想,我不是一個快樂的鐵匠嗎,可是呢,我被推上去,不停地被推上去,很多人的命運要由我這個很平凡的人來決定,我是他們的偶像,我是他們的動力,我擔著這千萬座山似的重擔天天趕路,混得像個啥呀,一個眼睛混沒了,混得我的父親不理我了,混得我受了傷喊聲痛都不行,老同學,你知道嗎,我那天和木大松兄弟演雙簧戲,一個眼球剎那間沒有了,我得花多大勇氣忍住那個痛呀,我還要笑呀,安慰弟兄們呀,老同學,你也該知道,當年老國王是怎麼整我的呀,整得我喝北在野給我準備

的藥裝病,那個難受勁,我後來躲到了野雲谷都還在害怕,我何苦呀,我又不想做英雄,我只是停不下來了,我得為著這幾十萬弟兄繼續做下去,你以為我樂意呀,他媽的,我一隻眼睛沒有了,我一隻眼睛沒有了呀―――――”

我真的傷心起來,靠著池邊樹,卻不敢看水中少了一隻眼睛的倒影。

我感覺身邊一種春天的氣息,回頭,春雲堆積,野喬第一次真誠地看著我。

真是人心要相通。

她舉起袖子為我拭淚,我傷心的眼淚順著絳色袍流到春雲堆積的秀髮裡。

我想抓住她,擁抱她。

但不敢,因為她將是大國之後。

我不愛她,只是把她當成溫柔的手帕。

我已經帶旺三個女人了:

鐵花是我未婚妻,如今是王后。

野喬是我老同學,如今要母儀句司帝國了。

婉約慈是我師姐,早成了攝政王夫人。

對了,不止3個,還有那個什麼水兒,也是大將軍夫人了。

“我們都和自己最溫馨的憧憬背道而馳,說得好聽點,已經跑到自己理想的前面去了,喜耶,悲耶,老同學,我知道你有什麼為難的,你們在野生動物園闖大禍了,需要一個女人來彌補兩國的裂縫,而我大概就是那根彌補裂縫的針線,我知道,我也要像你一樣擔當。”

野喬的聰明比酒店外的冰雪還要透亮。

“是的,我們要擔當。”我握住她的袖子。

“為你們的政治藍圖。”

“不,北部的父老,一樁政治聯姻能讓句司鐵騎兵將掠奪距離從深入100千步改為30千步,將掠奪日期從一個月改為3天。”

說著,我跪了下來,扇著自己的耳光:

“野喬妹妹,當然你可以反悔,大不了我們捕龍軍和北鄰為敵,戰他個你死我活,你走吧,我們什麼也不擔當了,這個世界關我們什麼事,我帶著我的婉約姐姐,我的小草兒,我的父母兄弟,你跟著你的目錄學博士,我們總得找個能實現當初憧憬的地方。”

野喬跌倒在石凳上,我沒有抬頭看她,但我感覺她在咬嘴唇。

蜥魚遊呀遊,舞娘的眼淚流呀流,一顆顆凋落,在池中又化為清水。

我抬起頭,她正好點頭。

3月底,春天終於來到這個城市,她在柳樹的枝頭歸來,她在河裡的蓮花叢中歸來,她也在滿城喜氣洋洋的佈置中歸來。

烏金三世第三次婚姻。

前面兩個被廢黜的王后還正在冷宮裡冷著,這邊婚事一片熱氣騰騰。

綢緞像雲霧一樣罩滿城市各個建築物,走在街道上,絲織品的氣息和著春天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所有的公務員政府僱員教師將官都漲了薪水,而那些偷偷漲物價而不幸被發現的商販被御林軍用斧頭砍了頭顱,掛在大街上,鮮血和紅綢緞交相輝映,真是一個絢麗血腥的春天。

王宮裡,休閒殿。

隔壁,裁縫正在為新郎烏金三世量衣服。

而野喬夫家的代表——白熊得魚夫,野喬孃家的代表——我和北在野,正在談聘禮和嫁妝。

嫁妝不用商談,想必大家都知道。

對於聘禮,我們還有些商議。

“王后陛下就如同我太寧生的胞妹一般,我想聘禮不能讓孃家的人太丟面子了吧。”

“說吧,我們句司帝國不會吝嗇這點聘禮的,當然,你們的旅遊費用還得適當漲一點。”

“啊,白熊得魚夫大人,我們的攝政王殿下只談大政方針,具體問題我們來談吧,我們都是地大物博的帝國,誰都不缺物資,光談物質上的東西有傷國際風範,我們對聘禮的要求可以人性化一點。”

北在野攤開本子,湊近白熊得魚夫。

白熊得魚夫似乎害怕他又喊恐龍來咬他,嚇得退了幾步。

隔壁,是烏金三世的怒號聲:

“什麼,朕的尺碼居然有一頭河馬那麼大,拖出去,喀嚓呀。”

分明是嚇唬談判對手的。

隔著幃幕,聽到裁縫被拖走的聲音。

北在野麵皮一點也不改顏色,他指著本子說了通,至於具體什麼東西,我倒是忘了。

那份資料如果現在誰還保留著,那倒是不錯的研究國際關係的好材料。

但有一個,我就怎麼都忘記不了。

“國務大臣閣下,其他好說,我們攝政王殿下考慮到貴國有一群失去職業而且隨時可能成為社會動亂根源的少數民族,也就是翼龍族,我想我們新生的政權正缺乏勞力,完全可以聘用他們當中的一部分,包括解決他們的家屬就業問題,大概2600名左右吧,算家屬在內,就算萬餘人吧。”

真奇怪,黑豹不是說找了560個嗎?

“哼哼,你們想僱傭民間空軍呀,好陰呀,軍師將軍先生,而且一找就是520個飛行編隊,這樣的數量,幾乎是整個西牛國海軍飛行隊的規模呀,怎麼,我們的正是編隊不好用嗎?”

“呵呵,國務大臣先生,我們攝政王殿下正是出於當今國際大勢,出於貴國的利益而作出這樣決定的呀。”

隔壁又傳來裁縫為暴君量身材的聲音。

但願這個裁縫運氣好一點。

“喔,真是奇聞,奇聞,說說看。我白熊倒想見識。”

“國務大臣閣下,當今全球講究和解共生,句司西牛簽訂了一系列友好條約,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雙方不派軍隊直接干涉人家內政,只派國際許可的維和軍隊維持秩序,如果貴國的空軍直接援助我們傲來,恐怕陷貴國於擅自毀約的境地。”

“哼,我們不怕,毀約也只有大國才可以做。”

“誠然如此,但若能找到委婉解決途徑,又何樂而不為呢?在下有一策,不知可否?”

“說說看,你們南方人總是有辦法的。”

北在野正欲說,我們聽到隔壁裁縫說:“陛下猿臂蜂腰,真是標準身材,天下無二,小的這就量好了,回頭做去,保證陛下滿意。”

“哈哈哈哈哈,好裁縫,這是個懂政治又有技術的好裁縫,賞銀500兩,哈哈哈哈哈,裁縫先生,明日宮廷伺候,月薪60兩白銀。”

哈哈聲中,烏金三世掀開幃幕,走將進來。

白熊得魚夫和北在野慌忙起立。

紅鬍子瞪著北在野:“鎮長,說說你的辦法看。”

“陛下,我們攝政王早有辦法,我們不敢動用貴國精英空軍,只將這些失業的危險份子接過去,讓他們以‘自願軍團’的身份過去傲來帝國,甚至改變他們的國籍,好像各國的外籍球員一般,如此一來,國際上也不好譴責了,我們也用得順手,貴國減輕包袱,望陛下三思。”

“哼,你們早就算計好啦,狡猾的南方老,2600人,不可,不可沒,規模太大。”烏金三世連連擺手。

一番談判下來,變成900人,遠超出我們原來定下來的560人。

政治談判就是生意談判。

有了滿意的結果,北在野喜形於色:“有了這麼件貴重的聘禮,我們什麼都可以不用啦,呵呵,祝我們兩國的友誼比恐龍還紮實。”

“嗯,真是不好意思,這麼大幫人要正出於內戰的你們養活,這樣吧,朕平息御弟叛亂不久,還有叛軍的一批武器,大概可以裝備20個步兵軍團,朕留著那些破舊也沒什麼用,你們拿去用吧,運費自己出。”

紅鬍子一高興,又鬆了個口。

於是,北在野將旅遊價格上浮了百分之五。

這倒是讓我想起過去走富親戚的時候,富親戚們將他們孩子穿剩的衣服送給我和弟弟太寧寶,硬把我們兄弟樂呵得不行。

想不到還是淪到這個地步。

“關於國界線,我們還要商量商量吧,朕覺得現在得邊界線是不合理的,應該再平行往南推行15千步。”

乖乖,這15千步推下去,傲來人民得拆掉幾萬座住房。

北在野倒不生氣,笑呵呵地從懷裡掏出一本線裝老書。

我知道他在圖書館又掏出寶來。

“抱歉,陛下,國務大臣閣下,在下在貴國圖書館和一位目錄學博士經過幾天奮戰,終於找到這本皇家的句司傲來地邊界圖集,當然,這本書有點古老,還是150年前的啦,雕版印刷的,這上面有貴國烏得7世的御印,分明標記著,當時雙方承認的國界線應該是在現在的基礎上向北推移15千步。當然,出於現實的國際環境,我們暫時不提出這樣的領土要求。”

四隻眼睛變四隻銅鈴,甚至比銅陵還大。

那是烏金三世和白熊得魚夫的眼睛。

北在野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怕這個版本成為孤本,我特意複製了10份,5份運回傲來,5份託黑豹先生運到西牛帝國,希望能為貴國古籍的保護工作盡些綿薄之力。”

開啟古老的雕版印刷書,翻到那張分界線地圖,將密密麻麻的等高線經緯度線一量,果然我們傲來應該往北推移15千步。

我腦海裡顯出一句話:

還我河山。

“人才呀,人才,後龍時代最缺的就是人中之龍,哎呀,北先生,你若是留在我句司,做朕的助手,天下不足平也。”

紅鬍子拍著北在野的肩膀,不想放。

帶著這個滿意的結果出了句司王宮。

北在野不時用手巾擦汗,可能是街上春天的氣息和新婚的氣息太喧囂了吧。

我們驅馬車而行。

看街道喜氣如海。

如海喜氣中,卻有一少年,憂愁獨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