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朋友變敵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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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變敵人

我正在山頭觀風景,沒想到我成了敵人的風景。

一陣快風從對面過來,吐火丸劈劈啪啪,大羽箭刷拉刷拉,嚇得我們淅瀝嘩啦,捲起鋪蓋趕快走人。

腳下的山崖和樹林因為我們的快速移動而連城一片,在視野裡晃得厲害。

繞過一個山坡,到山的另一面,頭盔鏡上一片水濛濛。我摘下頭盔,甩甩頭髮,腦子這才開始想問題:

什麼,西北軍有了空軍?

紅鬍子老大支援他們的?

不對,西北局勢不早日平定,對急於要開採鐵礦採伐森林的他們沒有好處。

一個念頭被否定,又一個念頭上來,這個念頭讓我發毛。

雪山上,浮出龍父詭譎的笑容,耳畔響起他一度聽起來很慈祥的聲音:“孩子,啊,我的好孩子。”其實就是“傻子,啊,你這個傻子。”

對面的飛行編隊窮追而來,吐火丸從山那頭射到山這頭,我們的盾牌咚咚如遭栗鑿。

我們在一處山灣再遭遇。

對面分明是故人!

可是雙方都是紅著眼,繃著臉,咬著牙。

故人,故人,已故的朋友,今日的敵人1

為首的不就是當年被我捕龍政權僱傭的蠻族飛行隊長嗎?那時候我出重金留用他而未得。

唉,當時年少不知世事詭譎,我居然揮手打招呼,熱情地喊:“隊長先生,你還好吧,我們多久沒在一起聚餐了呀?”

對方還算有點龍性,暫時停火,隊長眼神閃爍,有點躲避,但躲避不過,只得笑笑:“太寧將軍好呀,我挺好的,接到龍父大人最新指示,保護西北軍兄弟,按偉大神聖的龍父大人的指示,傲來大陸應該分成7大塊,大家相安無事,互利互惠,互相競爭,在自由平等的基礎上建立一個聯邦大傲來,所以龍父大人他老人家誠懇地希望太寧將軍不要逆歷史潮流而動,不要企圖吞併西北,要對等,要平等,要耐心等等。”

這條老蜥蜴,居然還妄圖把俺們偉大的傲來祖國大卸7大塊,好讓他們百萬條蜥蜴名正言順地獨立。

我對著蠻族飛行隊長,雙手作了個摸門的手勢。

“太寧將軍,此是何意?”

隊長摸著腦袋。

“告訴你們龍父伯伯,他企圖分裂傲來的無恥行徑,連門都沒有。”

“那好,對不起啦,太寧將軍,在下只好奉命行事啦,現在就送你們離開西北,弟兄們,送客呀。”

他們果然開始送客了,不過沒有端茶,而是送來一波又一波鐵火丸,大羽箭。

鐵砂,利箭,將山間空氣攪動起來。

我們的投槍也架設起來,帶著火藥包的投槍昂起頭。

刷刷刷射將過去。

據現在的歷史學家考證,蜜瓜雪山空戰,是捕龍軍第一次空戰。

孩子們,你們千萬別相信一些歷史書籍的記載,說此次空戰如何如何激烈,說我太寧生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獨自擊落幾條敵方的翼龍,其實都是瞎掰,因為這些都是那些寫書的人偷懶,整版照抄當年我們捕龍政權誇大其詞的戰鬥宣傳資料。

真實情況如何呢?

我們雙方在千餘步高的空中表演體操。

對方側空翻,我們仰翻。

對方升空射擊,我們俯身衝刺。

對方迴旋,我們旋迴。

像一對熱情浪漫的舞伴,跳著激烈的空中捕龍桑巴。

啪啪啪,突突突,雪山上火光四濺,煞是熱鬧。

戰鬥中確實有傷亡情況:

對方一名飛行員由於不幸長了將軍肚,在轉過一個山灣時,被一株古樹掛住肚子,我方一名射擊手由於鏈鉤質量馬虎,不幸倒翻下去,腰上繫著鏈鉤在瀑布的沖刷下嗆了幾大口水,好不容易才被扯上來。

而今天的資料則記載著:

我神勇捕龍空軍擊落敵方翼龍15條,地方拖著長長的黑煙和火焰狼狽逃竄。

唉,如果大雪山有知,看了這段大言不慚的吹牛資料,一定羞愧得滿頭白雪融化。

其實,撤退的是我們。

在鯉生的指揮下,我們朝著蜜瓜盆地西南方向撤退。

我們逆著流沙的方向飛,風沙卷著鐵火丸,好像整個西北的天空正在鐵砂炒板栗,又熱又吵又混亂,千百個聲音不知從何聽起。

我們的火藥投槍將對方隔在300步以外。

不知道轉了多少圈空中捕龍桑巴,我昏得已經將沙漠烈日當成了一顆大鐵火丸的的時候,我們的飛行編隊終於飛出了這塊黃色大煎餅,空氣刷拉一下涼爽起來。

看下面,居然有了綠色和銀色。

綠色的是草地,銀色的是湖泊。

還堆著一些白花花的饅頭,饅頭上插著一塊塊小手帕。

翼龍再往下降,降到離地面100步的地方時,才看清饅頭是帳篷,小手帕是旗幟。

旗幟上畫著捕龍人的形象。

“沒有算錯,確實是我們的陣營。”鯉生哈哈笑將起來,拍拍長袖上的黃沙。

看那面,蠻族的飛行隊消失了。

在臨時機場降落,一行人甩打著身上的黃沙。

“攝政王殿下從天而降呀,快來迎接大王殿下呀。”一聲喊,綠洲上一陣搖撼,小饅頭裡鑽出很多小螞蟻——我們的捕龍軍將士一擁而上,拋著頭盔,摔著長矛,敲著盾牌,將我們的飛行編隊團團圍定。

成了偶像之後,到哪裡都這麼麻煩。

“大家知道攝政王郡主閣下的生日是哪一天嗎?”

不知道哪個馬屁精在喊。

人群一陣沉默。

“太寧小草兒郡主殿下的生日是6月1日,弟兄們加把勁,排除萬難,殺身成仁,爭取多快好省地在6月1日前將西北打下來,作為小郡主的生日禮物,怎麼樣,大家有沒有信心?”

那個馬屁精將拍馬屁進行到底。

“有信心,6月1日打下西北反動政權,向太寧小草郡主獻禮——”

那聲音如此熟悉,這馬屁精是誰?

撥開人群,找到那個馬屁精,原來是久未想起的石洱呀。

我握著石洱的手,很和藹地說:“謝謝,謝謝,謝謝記得犬女的生日。”

“太寧將軍,我石洱想您呀,您還記得我嗎?”他哭得眼淚如流沙。

自進入捕龍軍以來,我就一直是上層人物,當然不知道從下層混上來的艱辛,我哪裡知道石洱等我再注意到他的一天已經等到可能頭髮都白了。

我只是說聲笑笑,然後去拍皮龍的肩膀,和他談話。

石洱緊張起來,連爬帶滾跟著我走,一連迭聲地哀求:“攝政王殿下,您若是有什麼吩咐,我石洱赴湯蹈火,在流沙裡挖井挖河都可以,殿下,請您記住,石洱永遠是您最最忠誠的爪牙。”

婉約慈扯扯我的袖子,低聲說了句:“籠絡人心。”

這時候,可憐的石洱被後來和我套近乎的人才倒在地,踩得哇啦哇啦叫。

當馬屁精容易嗎?

我慌忙推開眾人,扶起這個曾經有恩於我的前傲來36世政權計程車兵,拍拍他身上的沙子,裝作很動情的樣子說:“好兄弟,我太寧生哪裡不記得呀,好,好,好,今天你就做我的護衛長,攝政王主騎,牙門將軍。”

石洱哭得爬不起來。

進了指揮部,剛落座,石洱就像模像樣地站在我後面,開始充當護衛長,主騎的角色。

再一看,婉約姐姐哪去了?

原來還沒有落座,就直奔傷兵營去了。

“鎮長呢?啊,軍師將軍,節度使大人呢?”

不見北在野在帳中,我慌起來。

“北先生偵察敵營去了,帶著傲生。”

皮龍話音剛落,營帳外大喊:“北先生,傲生將軍回來啦。”

我跳起來,跑到帳營外面,不見北先生,傲生,卻看見兩個野人,一身荊棘,纏滿藤葛,還有兩匹野馬,也是荊棘藤葛纏繞。

看見我出現在帳營大門口,兩野人慌忙下馬,上前行禮,荊棘藤葛紛紛散開。

原來是北在野和傲生。

“先生何往?如此憔悴?”

我慌忙替北在野和傲生牽馬。

“偵察敵情,在蜜瓜盆地雪山邊緣,露宿一宿,被西北軍發覺追擊,幸虧傲生挑倒十餘騎,餘者不敢追。”

北在野慌忙叫衛兵牽馬,阻止我禮賢下士的舉動。

傲生還是個驕傲的先生,冷漠地擺擺手:“不必,不必,攝政王殿下自有職責,您做好自己該做的即可。”

我拿著傲生坐騎的韁繩,不牽不是,牽也不是。

“弟兄們,我們捕龍人就應該學北將軍,傲將軍,他們親臨前線,深入基層,以身帶頭,這就是我們捕龍人的精神,這就是時代之楷模,為什麼我們捕龍軍旅戰旅勝,就是因為我們捕龍人是時代的驕子,我們捕龍人是時代前進的方向,是時代的先鋒,敢闖敢拼,善於思考,大家說,對不對?”

我乾脆抓著北在野和傲生的手,當著三軍,大聲造勢。

對這樣的政治宣導,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愣著,只有幾個聲音在傳:“我們算什麼,不就捕龍的嗎,今天的大好形勢全靠我們神勇機智負有天命的太寧大將軍呀。”

我唰地一下,面子上掛不下去了。

好像一個剛談戀愛的後生拿出自認為貌若天仙的女朋友出來亮相,觀者卻掩目一般。

北在野馬上笑笑:“大王殿下說得有理呀,說得精湛呀,我們捕龍人應該勇敢地確定自己國家主人翁的地位。”

“這麼一大群人做了主人翁,那我們偉大的太寧將軍的位置怎麼擺呀?”

有幾個傻子問。

“弟兄們,我們捕龍人是帝國的精華,宇宙大神的寵兒,而偉大的太寧將軍就是我們這群精華中的精華,寵兒中的領袖,我們唯他馬首是瞻,一起統治傲來帝國5000萬臣民,效忠偉大神聖的傲來37世陛下。”

北在野真乃神人也,沒有看過我的大作《捕龍革命論》,居然能講出我著作的精髓,而且又闡發出一個新的理論:捕龍人是國家的頭,而太寧生又是捕龍人的頭,但“尊王”這頂帽子還是不能丟。

不過,他的話逗人喜愛,他的神情則讓人費琢磨,可能是他北方人粗糙的長相和天生的王者氣象,總讓人覺得他說這番話時,神情總是一付世外人的味道。

有了北在野搭橋,捕龍宣傳機構的文人馬上搭橋過河,他們拿出印刷才幾天的《捕龍革命論》,向各個軍官發放,並宣傳:“我們是代表宇宙大神意志的集團,弟兄們,不看攝政王殿下的這部偉大的著作,你們就不明白我們捕龍人在歷史上的地位是多麼重要,在當今的作用是多麼的不可或缺,好好拜讀元首的著作,提高我們的境界,為了閱讀理解的方便,我們每個聯營都有一個牧師負責講解。”

書發放下去,鯉生和傲生一聲不吭,北在野謙虛地笑笑,憨頭一臉激動。

吹完水,開始進入業務分析。

“句司國給我們平定西北局勢的時間還有10天,弟兄們,業務壓力大呀,做不好這塊業務,我們在國際上的聲譽就要受損失,直白地說,我們在國際上就別混了,而且戰爭形式複雜,各方勢力都可能在這裡彙集,紅鬍子烏金三世正坐在臺子下面,拿著沒有寫好的劇本看我們演出,如果劇情不朝著有利於我們這一方的形勢演下去,紅鬍子就會改寫劇本,換掉演員,甚至拆掉戲臺――――”

北在野攤開自己繪製的地圖,用短戟指著上面那些總讓我頭暈的等高線,分析得讓人提心吊膽。

鯉生也擺開在翼龍背上繪製的地圖,和北在野的合成一塊。

如契如符。

“我們必須給平定西北局勢下一個定義,就是殲滅其主力,拿到虎嘯林——虎之山庶子的人頭,控制蜜瓜盆地及其周邊地區,然後向紅鬍子交上這份答卷,答卷的評分當然存在爭論,但這是一道主觀題,不是一道客觀題,在我們當今的大學文科考試裡,只要你把主觀題做得很熱鬧很好看,寫了很大篇幅,總沒有道理不及格的,剩下的零碎題目就在評分爭論的過程中,我們再去零敲碎打地完成,如果紅鬍子老師不滿意,我們就請西牛老師來評分,讓他們來開採西北的鐵礦和森林,料紅鬍子雖猖狂也不敢動。兩個老師在講臺上一爭吵,我們在下面就好辦事啦。”

鯉生以教師的口氣將國際國內形式分析完。

我們聽到吧嗒吧嗒炒豆子的聲音。

地圖上有很多帶酒糟味的溼點點。

鯉生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抹著嘴巴。

“所以,我們一定要發揮捕龍人時代前鋒的威力,時代骨幹的精神,多快好省地完成拿下蜜瓜盆地和蜜瓜雪山的任務。”

兩個智多星一分析完,眾人就一齊將左手手指指著地圖上的木瓜盆地和蜜瓜雪山,將右手手掌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小學生唸書一般念著這段話。

孩子們,說實在話,我當時肉麻得要將自己一頭扎進沙子裡。

忽有探子報:

“報——有緊急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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