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黑豹 商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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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商船

我們兩個,一少一老,騎著馬,繞著圈子。

我花了9頭霸王龍的力氣和這個老傢伙對視,還是覺得不夠用。

“孩子,乖乖地,回去,你的根據地在南州港,西北流沙苦呀,回去,何不歸去?”

我坐著馬兒轉圈,心裡也在轉圈:

南州港打得怎麼樣了?是不是西北撈不著,南州港也泡湯?

眼前一忽是自己的陣地,一忽是對方的陣地,馬兒轉圈轉得快了,兩方陣地在視野裡成了一個圓的半邊弧形。

我越轉越暈乎。

“回去吧,孩子,再不回去,西北,西南兩場考試你就兩門功課都不及格啦。”

龍父用詩人的語調詠歎。

啊,原來不就一場考試嗎?

我一下子有主意了,我雖然讀書不濟,但在13年的讀書生涯中,也算是身經千考了。兩場考試都艱難,不如全力透過一場,如果平均用力,極有可能全軍覆滅。

“伯伯,不好意思,我太寧生今天就打算在西北考個及格啦。”

我一拍馬屁股,把寶全押在這張試卷上了。

那坐騎也不轉圈了,原地踏著地上的沙子。

龍父搖搖頭。

憨頭,暴龍象徵性地來個三個回合。

於是,群毆開始。

我們雙方的陣地均往後退100餘步,然後,對方陣地黃沙向上濺起,幾百匹戰馬齊刷刷地踢打著,然後,人和馬一陣叫喊,轟隆轟隆奔跑上來。

西北考試告別熱身階段和選擇題階段,進入填空題階段,用屍體來填空。

整個一部戰爭史就是一部用屍體填空的歷史。

流沙像濺起的水花,跳動,然後飛舞,最後升騰著,變成黃色的煙霧。

我方沒有動,倒是一排步兵,也不拿槍,也不拿箭,貓腰躥到前方,趴下。

遼闊的沙地上,很多道尖利的風貼著掃過去,晶亮的光芒由一道道縱形會合成一大片。

幾百道彈射鉤在沙地上掃開一道道狹長的軌跡。

前面是一排馬肉堆成的城牆,馬血像禮花一般飛昇,將黃沙染成紅沙。

紅霧中,那些西北騎兵從掙扎的傷馬上站起來,豎起上千根長矛,跳下馬堆,向我方衝鋒,射擊。

馬血不停上噴,紅霧越擴越大,秋天的晨霧似地瀰漫。

低低地,一隻只大蝙蝠貼著沙子飛翔,迎著西北兵衝鋒的方向。

那是我方飛出的翼龍兵,上面坐著捕龍兵。

翼龍的雙爪一直踩著沙子,以起飛的狀態飛奔。

這道填空題做得地動山搖。

雙方在接近100步的地方,翼龍背上的捕龍兵又被彈射出去,拿著刺矛飛出去。

又一陣血浪翻騰,像一壺熱水剛衝進狹窄的玻璃杯那樣旋轉,不過是向上方旋轉,空中的黃沙吃滿了人血,馬血,舞動得更快活了。

我騎馬在大麾蓋下,處在重重盾牌的包圍中,抬頭,看滿天紅沙,低頭,看手中的《傲來通鑑》,上書:“某年月日,戰於沙,血噴日。”

我拿出鵝毛筆,朝空中酌了點血沙,在此條旁邊做了個注:

後龍時代1991年5月22日,戰於蜜瓜流沙,雪舞黃沙。

空中的流沙還在飛,地面的流沙又一陣躁動,人叫馬喊,刀槍鳴,神鬼哭。

我方一排衝鋒的投槍手向前倒下,敵方的長矛從他們的胸部穿透到背部,捕龍兵的血倒噴,像火炮中射出鐵砂,叮叮噹噹地敲擊著眼前的盾牌。

蜜瓜沙漠由黑變紅,大家黑著臉,紅著眼睛,對殺。

空氣太差了,我們這些高層人物不得不騎著翼龍向高空上升300步。

下面果然是紅氣騰騰,紅霧中,兵刀聲像千萬人操著屠刀在宰殺一頭方圓幾萬千步的大鯨魚。

這條大鯨魚就是曾經有著原始美的大西北。

如今總算被我們開發了。

夕陽,懨懨地一屁股坐在雪山頂上。

雙方收工。

填空題還沒有做完,明天繼續考試。

血沙,將黃昏模糊成視野裡的一個染著殘燼的壁爐。

我們在紅紅的沙丘上紮營。

我幾乎用刀挖著臉上的血沙和黑色液體,想洗臉都不行,因為沒有水。

牧師河的水不用說喝,甚至連洗臉都不行。

最心疼的是,眼睜睜地看著雪山上雪白的雪水流淌到牧師河裡,變成黑色的礦物質液體。

我眨巴著乾渴的嘴唇,用舌頭舔著它,似乎舌頭上有泉水。

全陣營有千萬條舌頭舔著自己的嘴唇,發出眨巴聲。

婉約姐姐累得不行,但還是坐在臥榻邊,替我捶著腿。

我憐愛地看著她,疼愛地拉過她,摸她黑乎乎的臉蛋。

她的笑容,透過黑黑的液體,像月光穿過烏雲。

“姐姐,我們追求的是什麼,追求事業,事業就是這麼沐浴血和黑色礦物,連水都沒有喝。”

我頹廢的臉色在婉約姐姐漂亮的眼睛裡閃。

“學弟,你是不是很累?要不,姐姐陪你回去,回到你想養小雞小鴨的地方去。”

她撫摸著我瘦削的臉蛋和扎人的鬍子。

“你真的想陪我回去,還是安慰我哄我說想回去,我們換個角色好不好?”

我越說越渴。

她笑笑。

我驟然緊張,抓緊她的肩膀:“學姐,如果我們換一個位置,你就不愛我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愛我的事業不愛我的人?所以你極力將我往事業的高峰上推,然後隨著我事業的膨脹,你對我的愛也膨脹。”

我以為她會恐慌和茫然。

她用淚水回答我。

“學姐,跟你說實在話,從來沒有女孩愛過我,你是唯一可能愛我的女孩,你一定要愛我呀,哪怕假裝也好,我好虛弱呀!”

我像個乞丐,抱著她哭哭。

大漠一仗,打得我神經虛弱。

婉約慈將我摟進她懷裡,我感到脖子上溼溼的,那比蜜瓜雪山積雪還清澈的淚水流進我的脖子。

“學弟,把那些什麼假裝,什麼可能這些詞語去掉,好學弟,姐姐多麼愛你,憐你,那個傲來城爆炸之夜你拉著我的手的時候,我就被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牽著走,感謝宇宙大神安排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夜晚,她用最巨大的災難做背景,適當地安排了一雙最有力的手來拯救我,學弟,你知道嗎,女人會愛上拯救她的男人的,學弟,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就是對學姐的愛的侮辱。”

我抓緊婉約慈,生怕失去什麼東西,口中絮絮叨叨:

“姐姐,我知道你愛我,你愛我,你愛我――――”

孩子們,我是一個多麼自私的人呀,不會說我愛你,卻老說著你愛我。

經過婉約姐姐的心裡輔導,該進入工作階段了。

巨大的燭光中,北在野,鯉生,憨頭,皮龍―――――

一張張黑臉,憔悴地眨著眼睛。

“弟兄們,5月22日啦,不,白晝一過,已經是5月23日了,如果按這種做題方式下去,我們怎麼向北方的帝國主義交卷,而且,大家知道,偽軍的艦隊正在瘋狂攻打我們南傲來經濟圈的中心——南州港,如果明天還按照這種比量的方式進行角逐,何時才有質的變化?”

我敲打著用來做桌子的木箱子。

領導沒有辦法的時候,就只知道和下屬急。

“攝政王殿下,比量,我們已經佔了上風,一桶桶凝固黑油彈消耗掉西北軍一半以上的兵力,而且將主力牢牢釘在這塊大漠上,至於質的變化―――――”

北在野用手捏著被黑油粘成一把的鬍子,看看旁邊的鯉生。

鯉生咳嗽著,一直咳嗽著,上前。

他首先不是微笑著說出什麼“山人自有妙計”之類的話,而是一連串的抗議:“老夫本來就有咳嗽的毛病,奶奶的,你們偏偏放黑油凝固彈,弄得好端端一個大西北烏煙瘴氣,嚴格地來說,我們犯下了反人類罪,應該處以絞刑。”

他罵到這裡,我忽然想起被絞死的傻大木,臉色一變。

這下崗教師,也不管我臉色變不變,繼續開罵:

“王八蛋,用毀滅的手段進行戰爭,老夫跟你們混一天就多一天罪孽,姓北的,你光知道無為而治,難道不知道無為而戰,什麼是無為而戰,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奶奶的,我罵死你,攝政王殿下本來就是一塊璞玉,卻被你們雕琢得太造作了,奶奶的,當今世界沒有一個領導人有智慧化解矛盾造福眾生,嗯,真是令老夫失望。”

他一直沒有講到正題上,拿起酒壺要往嘴巴里灌,酒壺發出空洞的回聲。

“鯉生,跟我們一起幹,沒有實現你當初的理想,實在抱歉,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是您老歇歇火,想想辦法吧。”

我壓著怒火,笑嘻嘻地賠禮。

北在野也慌忙拿出一個小玻璃瓶,晃了晃。

鯉生臉色開了,搶過小玻璃瓶,給自己加了點油,然後才說正話:

“這就是老夫推薦的黑豹的功夫啦,這傢伙為人不正,心術不正,但是拉關係跑商場有一套,革命不是蒸餾水,什麼雜質都得要,攝政王殿下,黑豹已經和西北那幫船隊商人商量好了,但具體協議得請您去簽名。”

我跳起來,穿好盔甲,提好劍,就往帳外跑:

“好,好,好,今晚就去,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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