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再逢冷玲(1 / 1)
秦淮茹走後,葉勝又想起來,政府有給產婦一次性補助,分別是雞蛋2斤、肉2斤、紅糖2斤。
這麼說來,半個月賈家造了七八十個雞蛋,堪比後世產婦了。
可答應人家的事,他又不好反悔。
“唉,算了,畢竟人家是你‘姐’,也讓你予取予求,大不了多‘求取’幾趟找補回來。”
忽然,他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自語道:“這種思想要不得,男歡女愛,怎麼能扯上物質呢?!”
說到這,他一下子聯想到冷玲。
“這才是不帶物質,不帶條件的男歡女愛啊!”
他不禁特別懷念起冷玲來……
……
第二天傍晚下班,他禁不住拐了一點路,往冷玲上班的醫院路過。
在醫院門口對面,他還停車坐了一小會兒。
可冷玲沒見著,新鄰居倒見到一個。
還好他反應快,趁對方沒發現他,趕緊轉過頭……
……
一連線幾天,葉勝下班,都禁不住往冷玲醫院門口那條路走。
可佳人沓沓,硬是連根毛都沒見著。
倒是那三個相貌平平的新鄰居小護士,見了個齊。
……
今天是星期六,他已一連駐足冷玲工作的醫院門口五天了。
他想好了,如果今天再碰不到冷玲,說明老天也不想幫忙,讓他這個“渣男”有機會再渣,那麼,他就不來了。
等了十幾分鍾,醫院的職工走得差不多了,葉勝也覺得差不多了,該走了。
看來,連老天都不幫他。
“難道我來晚了,冷玲習慣早退,所以沒見著?……不能夠啊!這個時代,遲到早退現象真得很少見,自己也是這幾天為了不錯過冷玲,才早退十分鐘,以前也是準點下班的。”
至於繼續再等,葉勝覺得沒有必要了。
他又不是非要見到冷玲,只是心中的那麼一點念想在作祟,才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拐到這裡來,順便駐足個十幾分鍾。
真的想找冷玲,就不是用這種辦法了。
雖說如此,畢竟心願未成,心情難免不美,騎車的時候就慢吞吞的。
片刻後,忽聽背後有人叫他,便停車往後一看。
不是冷玲還有誰?
“遠遠地看著背影像你,騎近一看,果然是。”冷玲在葉勝身前停下腳踏車,說道。
十幾天沒見,再見佳人,葉勝當然心中欣喜。
當然,尷尬是免不了的。
倒是冷玲跟沒事人似的,問道:“你還好吧?”
“生活照舊,你呢?”
“我說我急著相親結婚,你信不信?”
葉勝一怔,心裡一沉:“相信。”
冷玲眯眼笑了笑:“是相親了幾個,可我一個都沒看上。”
“不會是挑花了眼吧?”
冷玲歪頭笑著看向葉勝:“我要說,他們都是歪瓜裂棗,跟你比差遠了,你高興不?”
葉勝訕訕一笑:“關我什麼事,我有什麼好高興不高興的。”
“是不關你事,可關我事啊,我把你當參照物了。”
葉勝哈哈一笑:“什麼參照物,照妖鏡還差不多。”
冷玲咯咯地笑了起來:“沒想到,你有時候還挺有趣。”
“只是有時候?”
“就是有時候,你不知道,你平時還是挺沉默的。”
葉勝剛剛升起的虛榮心,又被小小打擊了一下。
“你也不是平時還挺冷淡的嗎?”
“這麼說,我們彼此彼此呢?”
“你以為呢?我們都是那種外表一本正經,滿肚子男盜女娼的人。”
冷玲啐了一口:“那是你,不是我!”
葉勝裝作對不住的樣子:“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冷玲看了周圍一眼:“這話單獨說可以,如果當眾說,我跟你沒完。”
葉勝笑道:“怎麼個沒完法?”
見葉勝笑得很曖昧,冷玲眼一瞪:“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你不會生氣了吧?”
冷玲白了他一眼,腳在腳踏車踏板上一蹬:“你說呢?”
葉勝趕緊追上去。
跟了一會兒,冷玲轉頭,冷著臉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葉勝很少看見冷玲變臉,當然,或許跟他和冷玲接觸時間不長有關。
他以為冷玲真的翻臉了,哪敢跟著人家,趕緊停車。
同時心裡在自責:你怎麼這麼嘴欠呢?!
哪知前方的冷玲越騎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雖然冷玲沒轉頭也沒說話,但葉勝明白她的意思了,連忙又跟了上去。
“不生我的氣了?”他問。
“我生你什麼氣?就算有,也消了。”
葉勝放下心來,兩人一前一後再向前騎去。
一個跟一個騎,就這麼無聲地向前。
漸漸地,兩人好像有一種默契,後面跟的人也不問去哪兒,前面騎的人也不問跟著做什麼,就這麼騎著騎著……
約半小時後,葉勝見來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
為什麼說偏僻呢?因為過了這,就是成片的亂葬崗和菜園。
葉勝忽然一驚:這冷玲不會想帶我去荒地,然後跟我浪漫吧?
葉勝看了一眼周圍:菜地是不可能了,藏不住人;但墳地,多瘮得慌啊!哪有什麼浪漫可言?
葉勝懷疑,在陰森瘮人的墳地裡,就算是再美的女鬼,他都可能不舉。
不能再沉默了,否則真到了目的地,那就晚了。
葉勝正想開口問話的時候,冷玲先說了:“馬上就到我家了。”
冷玲這話就像休止符,嚇得葉勝趕緊剎車。
由於剎得太急,腳踏車發生了擺尾現象。
好在葉勝車技好,只在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人沒摔著。
藉著不太亮的路燈昏黃燈光,可以看見在飛揚的塵土中,葉勝瞪著被驚嚇的雙眼:“去你家,我……我還沒準備好。”
冷玲聽到剎車聲,已停了下來,這時聽到葉勝如此說,撲哧一笑:“瞧把你嚇得,放心,我還能把你拐了。”
“不不不,去你家見家長,我……我還…沒準備好。”
冷玲臉一板:“你想什麼呢?以為我要嫁給你?你想得倒美!”
葉勝正要再說,見有旁人經過,倒不好開口,便騎車到冷玲身旁,輕聲問道:“不想嫁給我,那還帶我去見你父母?”
冷玲臉一紅:“誰說要帶你見我父母了?”
葉勝更疑惑了:“那為啥去你家?”
“去家裡就是去見父母?”
“那不然呢?”
“我問你,你幾歲,我幾歲?”
葉勝一愣,答道:“我二十,你嗎,至少有二十五六了吧?”
冷玲幽幽地嘆了口氣:“假如年齡倒過來,我又沒離過婚,我會不顧一切地跟你好。”
葉勝聽了,很是感動。
只是,僅此而已。
兩人沉默了一陣,還是冷玲先說了:“我倆的關係,在四合院的時候我就想好了,頂天就算相好的,不可能再更進一步了。”
“這也是你不告而別的原因?”
“是主要原因,還有相親的時候,相中了一個,想好好發展發展,可惜……”
“可惜什麼?”
“是個繡花枕頭!”
葉勝很想問這繡花枕頭,是指學識才能,還是別有含義……
但終究問不出口。
“別盡站在路上講話,人來人往的,走,去我家。”
見葉勝還是不動,冷玲笑了起來:“放心,我父母沒在家,家裡沒人。”
這話簡直比加工資還讓葉勝高興。
他愉快地騎上腳踏車:“往哪兒走?”
冷玲往最高的那幢樓一指:“噢,就那幢。”
剛才由於天黑,這一片他又沒來過,沒注意。這時順著冷玲手指的方向一看,立即呆住了。
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而是冷玲所指的那幢樓太高了,在一片平房當中,簡直是“鶴立雞群”。
“京城什麼時候有這麼高的住宅樓了?”
“我就知道你會驚訝。”對於葉勝吃驚的語氣,也許是見多了吧,冷玲已見怪不怪了。
“沒來過這吧?”
“肯定的,不然我怎麼乍看到這麼高的樓,連下巴都快驚掉了。”葉勝臉上表情已經恢復正常,笑道。
“我是第二次看到你這麼吃驚的表情了。”
“那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冷玲眼波流轉,卻是不答。
葉勝恍然大悟。
第一次吃驚的表情,當然是冷玲穿睡衣不穿內衣誘惑他的時候……
正當葉勝歡心雀躍之時,冷玲騎了車向高樓行去,葉勝只好跟上。
終於站在高樓之下,想看到全貌,只能盡力仰頭。
在這遍地是平房的時代,除了工廠裡的大煙囪,這是第一幢讓葉勝抬頭望得脖子有些酸的建築。
他數了數,一共有九層,旁邊的附樓矮了點,但也有八層。
進入三扇墨綠色木製大門,就進入了大廳。
大廳有兩根大紅柱子,地上鋪的是紅花方磚。
葉勝已抬步往樓梯走去,卻被冷玲叫住了:“上樓的地方在這呢!”
葉勝見冷玲往一個小門走,而且小門是關著的,類似於後世的電梯門。
只是這門是向一邊用手拉的。
“不會是要坐電梯吧?”
冷玲停身轉頭:“就是坐電梯,你怎麼知道?”
葉勝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被他說對了。
此時正有人從電梯出來,葉勝往那一指:“這麼明顯,還看不出來。”
冷玲沒跟葉勝糾結這個問題,她徑直走進了電梯。
葉勝趕緊跟了進去。
“七樓。”冷玲對電梯操作員說道。
沒錯,這是一部老式電梯,不僅空間小,沒自動門,而且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上下層按鈕。
由於平層和停站要手動操作,這就需要配一個電梯操作員。
本來就小的空間裡,加上一個電梯操作員,就更小了。
葉勝估量著,電梯一趟最多坐五個人。
快到七層,電梯操作員按下按鈕,電梯就在七層停住了。門開啟,冷玲和葉勝從電梯箱走了出來。
葉勝見樓層走廊超長,頭頂照明用的不是白熾燈而是吊燈,加上又是電梯又是高層,感覺在這個時代很是高大上。
跟著冷玲走了挺長才找到她家所在的單元房,葉勝不由說道:“這麼長的走廊,記憶不好的人會迷路的。”
“你還別說,很多住在這樓裡的孩子,經常因為樓太大且各層長得都一樣而迷路,便抱著書包蹲在樓道哇哇大哭。我都見了好幾次了。”冷玲邊開門邊說道。
進了冷玲家,她往沙發上一坐:“看你對這樓新奇的樣子,我就勉為其難,給你上上課,解解惑。”
“那你說吧,我還挺有興趣的。”葉勝坐在冷玲側邊的沙發上,說道。
冷玲目光微抬,像是在回憶:“說起這幢樓的歷史,還要說到58年大YJ的時候,當時出了一個檔案,叫《關於人民公社若干問題的決議》,提出人民公社‘在城市中應當繼續試點’,京城怎麼能不積極行動起來呢?”
“於是乎,在京城建築設計院一間狹小的辦公室內,幾個年輕的設計師,捧著上級檔案,圍繞著GC主義需要什麼樣的建築,開了一個又一個務虛會。”
“最終定下的設計圖中,有以下幾個主要理念:一是要把職工特別是婦女從繁瑣的家庭勞動中解放出來,更好地投入生產,大食堂必不可少,各家各戶就不用開火做飯了。”
“二是職工們都上班去了,孩子誰管呢?最好把幼兒園也蓋在大樓裡。”
“三是夫妻倆人舒舒服服地住兩居室,孩子長大了就送到單身宿舍去。”
“四是雖然一切有供應,針頭線腦總需要的吧,最好每層有個服務部。”
“後來,遇到了困難時期,建設標準降低,比如這幢樓不得不在裝潢上打了折扣。每戶的浴缸並沒有安裝,原本計劃的4部電梯也被減為兩部。但最終還是建成了三座公社大樓。”
“在這三座公社大樓當中,安化樓的體量居中,建築面積為2.03萬平方米,共設有288個居住單元;佈局為“U”型,主樓9層、附樓8層,每層的走廊內都裝有5盞吊燈。”
“那什麼人有資格住這裡?”葉勝問,畢竟在這平房一統天下的時代,誰不愛住單元房。
“工資高的人唄!”冷玲起身倒了兩杯熱水,給了葉勝一杯,說道。
“怎麼講?”
“你知道當時剛建成的頭幾年,這安化樓都住不滿嗎?”
葉勝一臉的吃驚:“怎麼可能?!這麼好的住宿條件,平房變成了樓房,大家還不擠破頭!”
冷玲笑了一下:“當時換房站也這麼想,可問了好多街坊,都不想搬到這裡來,原因只有一個,房租太貴了。”
“貴,能貴到哪兒去?我記得公房每平方米才一毛到兩毛房租,一間小平房,一個月才不到一塊錢房租,這條件這麼好,頂多翻個倍。”
“你說低了,不是翻倍,而是翻三倍。”
說著,她指了指自己家的這套兩居室:“我家這套房,大房間一個月月租五元,小一點的房間月租四元,光房租我們家一個月就要付上九元錢,抵得上一個學徒工半個月工資了。”
“這麼貴,普通工人可住不起。”
“所以住這的,要麼是小領導,要麼是高階知識分子。”
“有沒有大一點的領導?”
“太有權的頭兒倒不敢住在這兒,怕招反映。”
葉勝點點頭,起身在這套房看了一圈。
當然,房間他只探了個頭,可不敢走進去。
他估算了一下,算上陽臺、衛生間和客廳,這套房大約有四十平方左右。
葉勝見牆上全家福照片中有孩子,不由問道:“你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