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兩個小打擊(1 / 1)
葉勝到信託商店逛了一下,沒什麼吸引他的,又去新華書店看了會兒書。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來:已經兩個星期沒去看吳由了。
一般十天左右,他會去看一次吳由,給他帶一些錢票和酒,並陪他喝酒聊天。
大多數情況,他都是在吳由家吃個午飯或者晚飯,就回四合院了,鮮少在他家過夜。
他趕緊出了新華書店,一看時間,才下午三點多鐘,這時如果抓緊一點,還是能趕到吳由那,陪他吃個晚飯的。
想到就做,見腳踏車停的位置也還好,不用擔心被偷,就不騎回家了,直接上公交車前往吳由家。
在路上顛了四五十分鐘,下車後到副食品店買了酒和花生米,又步行十幾鍾,這才到吳由住處。
吳由住的地方,雖說也屬城區,但較偏僻,周圍都是荒地和亂葬崗。
葉勝理解吳由,撈偏門的總是有點見不得光,住得偏僻些方便工作,也不容易暴露。
當然,最重要一點就是,房子便宜。
這房子是吳由解放前置下的,房契、買賣合同都有,算是他的私房。
不過,在上個月的時候,吳由堅持要將房子留給葉勝,還硬是拖著葉勝到區的房產交易所辦理了過戶。
由於是贈送,沒有看房評估價格這一環節都省了,交易所很快給他們辦了手續。
這時候的房子,是可以買賣的,當然,前提是這房子是私房。
解放後是沒有私房的,所以,私房的產權基本都是解放前取得的。
而且,58年私房改造的時候,房地產納入國家經租,基本杜絕了個人擁有大量房產的現象。
那有沒有炒房呢?
完全沒有。
因為政府規定了一個評估價,買賣雙方議定的價格超過這個價格,房地產交易所不給你辦過戶手續。
所以,私產交易不活躍。
這是題外話。
葉勝到了吳由家,葉勝在門外叫了幾聲,沒人應,便用吳由給他的鑰匙開了門。
進了客廳,又叫了幾聲:“師傅!師傅!”
還是沒人應。
“難道出去了?”他心想。
在廚房轉了下,一看冷鍋冷灶,感覺好幾天都沒開伙了,葉勝更是覺得吳由應該是外出了。
他想到房間找找,看看吳由有什麼留言、書信之類的留下。
一進房間,拉開燈,見吳由在床上躺著,根本沒出去。
“師傅,原來你在這躺著,那我叫了半天,怎麼不應我?”葉勝邊抱怨邊向床前走去。
走了幾步,感覺有些不對勁:吳由還是一動不動,他雖然年過七旬,但還沒耳背到如此地步。
還差幾步就到床前,葉勝見吳由嘴半張著,雙眼緊閉,兩頰深陷,整個人仰躺著紋絲不動,像是段沒有生氣的枯木。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即襲來。
一想到那種可能,葉勝竟然感覺頭髮有些發麻,背脊也有些發涼,而且特麼的,聽覺竟然特別敏銳起來。
聽覺敏銳的後果就是,本來吳由家就夠偏夠靜的了,這時更靜得怕人,甚至能聽到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葉勝甚至產生一種逃離此處的衝動。
不過,這怯懦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他還是硬著頭皮,小步走向床前。
為了壯膽,他嘴裡叫著:“師傅,師傅,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床上的吳由還是一動不動。
這時走近了看,發現吳由的臉比平時發紫得厲害,葉勝已經基本可以斷定,吳由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又是硬著頭髮,伸出手指,放在吳由鼻前探了探。
除了感覺自己的手有些僵硬,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一刻,他知道吳由真的逝世了。
腦海中沒來由地,掠過一幅幅自己跟吳由相處的畫面……
雖說他們不是父子,也不是爺孫,也不像有的師徒感情那麼深厚。
但到底相處過一段還算融洽的時光,所以,吳由的乍然離去,在最初的那麼一刻,葉勝還是悲從中來,眼眶溼潤了。
待平靜下來,不知怎麼地,葉勝沒有剛才那麼害怕了。
吳由在京城沒有其他親近的人,老家他又主動斷了聯絡,葉勝責無旁貸地要為他料理後事。
棺材吳由生前倒是準備好了,就放在院子的草棚裡。
但葉勝一個人可沒辦法抬到墳地,還是要找人幫忙。
本來他到京鋼,找幾個人幫忙還是有的,但葉勝不想麻煩他們。
於是,他就在吳由家附近,出錢僱了四個人。
還給廠辦去了個電話,說自己有急事,明天要請假一天。
次日上午,他先去居委會報告了吳由過世的事情,又到商店置辦必須要用的喪事用品。
總不能就一口棺材吧。
中午的時候,吳由關係較好的鄰居聞訊也趕來幫忙。
簡單做過一場法事後,下午的時候,葉勝就將吳由抬到亂葬崗,讓他入土為安了。
……
吳由逝世後,葉勝“安分”了幾天,沒去“騷擾”冷玲。
星期六的下午,葉勝“壞心思”又濃了些,禁不住給冷玲去了一個電話。
“冷姐,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會這麼大方?”
“冷姐,你冤枉我了,對你,其實我很大方的。”
“信你才怪,認識這些天,你可從沒大方過。”
“那是冷姐不需要嘛!只要冷姐開口,想吃什麼、想買什麼,我都二話不說,給買了。”
“就當你真有這份心了,我哪會真叫你買東西?也不會叫你請吃飯。”
“別啊,冷姐,就一頓飯而已。”
“我知道你想什麼……我父母親在家,不方便。”
葉勝見說到正題,心裡一陣火熱,急道:“要不,我京鋼附近有一處空房,我們去那好嗎?”
“我可不敢夜不歸宿。”
“你都這麼大了,偶爾沒回家一次,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或者,你找一個藉口,說今晚你值班。”
“……我先考慮一下,你等我電話。”
掛完電話,葉勝覺得晚上有戲,更是蠢蠢欲動起來。
有的人偷情偷著偷著就上癮了,可見這東西的魔力。
葉勝和冷玲當然不算偷情,在那個年代,頂頭算作“偷吃”。
接下來的時間,他對工作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恰好這時,趙書江來找他,被她看出來了。
“師傅,你怎麼有些心神不屬的?”
葉勝一驚,肯定不會承認:“沒有吧?只是昨晚沒睡好。”
“你兩眼放光,根本不像沒睡好的人。”
“有嗎?”沒想到趙書江並不好糊弄,葉勝趕緊顯得兩眼無神的樣子。
“師傅,你又裝起來了。”趙書江一臉興趣地望著葉勝。
看著起書江青春無敵的面容,特別是那一對大眼睛,又黑又亮。
葉勝此時一細看,越發覺得趙書江越來越像明星茅小童了。
他對趙書江本來是無感的,此時在蠢蠢欲動的情境下,竟然覺得趙書江其實也不錯。
他趕緊定一定神,把這心思趕走,並努力使自己安定下來。
趙書江在他辦公室呆了半小時就走了。
又過了半小時,已經快下班了,冷玲還沒來電話,葉勝又著急起來。
此時辦公室還有其它同事,他不好打電話問,只好有些忐忑地等著電話。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也準時下班了,冷玲還沒來電話,葉勝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終於,在下班十分鐘後,電話響了起來。
葉勝趕緊拿起話筒。
不知怎麼的,當話筒快貼近耳朵的時候,葉勝竟有一種當年查高考成績的感覺——激動、期待又害怕。
話筒裡傳來冷玲有些沙啞的聲音:“葉勝,我想了想,還是不跟你去了。”
葉勝一聽,心裡自然沉了沉。
“那我們改天,行嗎?”他問。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後,才傳來通話質量不太好的聲音:“葉勝,我又一次想了想我們的關係,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這結果葉勝雖有預料,但它來得太早了些,葉勝還沒做好準備,不禁急問道:“為什麼?”
“沒有結果,註定要分開的關係,倒不如早點結束,免得陷入太深,最後傷得太深。”
葉勝一陣沉默。
冷玲所說的道理葉勝當然懂,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理智。
他還能說什麼、做什麼?去死纏爛打嗎?他還沒渣到那個地步。
“那……聽你的,祝你幸福。”他只能祝福。
“謝謝。”電話那頭冷玲嘆了口氣,“我父母差一點就知道了我帶人回家過夜的事,還好被我騙過去了,具體情形就不說了……我的家教挺嚴的,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斷了我們的關係。”
“今後,我好好相親,再找個人嫁了,生幾個孩子,過正常人的生活。”
葉勝又祝福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他坐在椅子上,像雕像般一動不動了好久,這才起身往食堂走去,去吃他的晚飯。
葉勝不是真的雕像,他是個有感情的人,而且感情還挺豐富。
他和冷玲,雖談不上愛,但畢竟相處過一段時間,真分開了,還是有不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