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面子（1 / 1）
辦事員很客氣，許放映員的面子可真大，他們主任都特意吩咐不能怠慢。
態度一定要謙和，不然回去就收拾他。
“行，那咱們走吧。”
許大茂剛吃完飯沒多久，一聽這話，就知道熟人是張其林。
那必須得去見見，人家肯定是有事找他。.
街道辦事處。
主任滿臉笑容，主動上前迎接許大茂。
“許師傅，您快進去吧。”
主任很客氣，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得在一起共事。
更不能得罪眼前這位，誰知道他會不會是誰的親戚。
“謝謝您。”
許大茂一頭霧水，沒明白街道主任幹嘛這麼熱情，他們不熟啊。
好奇的走進辦公室，張其林正坐在沙發上等他。
瞧見許大茂，張其林連忙站起身，關好門，拉著他坐下，倒好茶。
許大茂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茶水，張其林就開口說話了：
“許大哥，這次請您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明年，我要被調到南方，去貧困縣城，到時候，我至少得在那裡待上幾年。”
張其林臉色認真，這麼秘密的事情，他也就告訴許大茂一個人。
他這麼好的人不多見，上次還派人送紅燒肉過來，讓他回憶當年的感覺。
每想到這裡，張其林就很感動，覺得有必要幫他一把。
“調到南方，那是好事，其林，努力幹，爭取幫助老百姓們，好好改善生活。”
許大茂想想就明白了，天大的好事，先回去歷練，做出成績來。
有了成績，再回到京城，名正言順的升職，多好的事情，前提是有能力。
沒能力的人，去了窮地方幹不成事情，窮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我雖然調到南方，但遲早是要回京城的，所以，我想跟您商量商量，集體經營的事情。”
“許大哥，我希望您能和街道一塊，搞集體經營，街道出牌照，招工，就在咱們這條街道上招，利潤算集體，可以多給大家發獎金，但是必須保證經營有利潤，不能欠職工薪水。”
張其林對未來局勢很清楚，私營肯定要開，但是絕不會先開在京城。
首先，開放還是從南方開始。
在京城，私營短時間做不出來，想拿到私營牌照，更是難上加難。
但是，如果許大茂能夠把集體經營搞好，那麼等到他調回京城的時候，就有辦法，給許大茂爭取到第一批私營牌照。
第一批牌照，數量只有幾塊，畢竟是京城，凡事都得慎重。
許大茂既拿過優秀青年，又能幹出實際成績來，拿牌照說得過去。
到時候，有張其林幫著他，沒人敢動什麼小心思。
“其林，這集體經營，還是比較複雜的，涉及的人員太多，不好管理啊。”
許大茂隱隱猜到張其林的想法，這是讓他成為經營先鋒的意思。
好歸好，有點麻煩，別的不說，集體經營，就算他是廠長，也不能什麼人都招。
招工人家來了，可是不好辭退，你一辭退，到時候人家不樂意了，會鬧事。
關鍵是，集體經營，這錢私人不能拿，只能用於集體。
“許大哥，您放心，我都幫您想好了，管理方面您放開手去做，需要出面的事情，就交給街道他們去辦。”
張其林不打無準備之仗，他是有備而來的。
最主要，還是相信許大茂的能力。
上萬人的工廠，能管理好，閒著，太浪費人才。
等到張其林調回京城，正需要許大茂這樣的人才幫忙搞經濟。
做事情，未雨綢繆，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既然咱們把話說到這份上，那我必須同意啊，大哥我，就照你的意思幹，把集體經營弄得紅紅火火。”
“說實話，幫助街道的老百姓富裕起來，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我這個人，特別喜歡幫助別人。”
許大茂不知道張其林的真實想法，但是這個忙，他還是要幫。
開玩笑呢，到時候人家回來了，那可不一般，比他們軋鋼廠的廠長，還要高半頭。
想在京城辦公司、開工廠，都得人家點頭才行。
“太好了，許大哥！”
“咱們以茶代酒，先預祝您成功！”
張其林見許大茂答應，心情特別的高興。
一是，可以還掉當年的人情，二是，需要這樣善良的企業家。
與其讓不知底細的人辦公司，還不如讓知根知底的人去做。
“好，咱們以茶代酒！”
許大茂痛快的答應，也是有原因的。
搞私營，風險真的大，就算南方搞起來，京城也不好弄。
這是京城啊，別人怎麼可能讓你舒服的賺錢。
集體經營，這就不一樣了。
只要賬目沒問題，誰不能把他怎麼樣。
就算許大茂給每名職工一千塊的獎金，都由著他高興，只要虧損不大，就沒事。
因為這是集體經營，賺錢大家一起賺，虧錢大家一起虧。
做這事，許大茂一點風險都沒有。
“¨‖許大哥，咱們以後得過幾年才能再見面。”
張其林語氣不捨，說實話，真有這麼個大哥就太好了。
家裡管教太嚴，導致體會的親情很少，見過爾虞我詐，更珍惜和許大茂之間的情義。
“其林，有什麼事，儘管給我打電話，不用怕麻煩，凡是我能幫忙的，你一定要找我。”
許大茂打定主意刷好感，這時候不刷來不及了。
以後太多的人討好，根本輪不上許大茂。
“大哥，你放心，這句話我會記在心裡，謝謝你。”
張其林很受感動，許大哥人真是太好了。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放映員，都能做出這樣的承諾。
可惜他去的是窮地方，許大哥幫不上什麼忙。
“咱們不用說這些話，不應該客套。”
許大茂目光認真的注視，集體經營而已小意思。
隨便搞一個工廠出來就行，這條街道才多少人，幾百人的工廠就夠了。
“那好，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和街道主任聊。”
張其林點點頭，轉身離開，內心更加堅定。
第一塊牌照，一定要給許大哥爭取到。
這麼好的人，就應該有好報僕。
等到張其林離開，沒多久，街道主任從門外走進來。
說起來，他才是辦公室的主人，可惜，來的這人他得罪不起。
“許師傅，事情談完了，相信您知道咱們接下來要幹嘛，經營方面，全聽您的，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你都能直接跟我們說。”
主任很客氣，這事辦起來，街道好處不小。
集體經營搞起來，整條街的人受益，街道賺個好名聲。
要是許大茂願意逢年過節，送大家點東西什麼的，那就更好了，街道同樣有份哪。
“許師傅，您看看，咱們搞什麼比較好？”
主任態度好的出奇，集體經營是好事啊。
私營那是堅決不允許，但集體經營不一樣，這事他們能辦。
街道牽頭嘛，提供經營場所和執照，大家出錢出力，還可以解決知青工作問題。
“主任，您在前門大街，能不能弄個店鋪，咱們可以在那賣茶。”
許大茂想先把大碗茶佔住，那邊位置是真的好，誰搶到都賺。
而且還不用多認真經營，分分鐘自己就能火起來。
“前門大街，沒問題，一間店鋪而已，這事我去辦，可是許師傅，這一家店鋪不夠啊，您看看，咱們能不能搞點大的。”
主任答應的很快，但他不滿足只賣茶水。
賣茶水才需要多少人哪，太少了，現在返城的知青這麼多，他們都需要工作。
最好啊，還是建工廠，讓這些知青去當工人，總比掃大街要強。
“工廠的事，簡單哪，咱們就做零件加工，弄一個加工部。”
許大茂很快就想到主意，做做加工，因為太複雜的事，對人才要求高。
那樣的人不是沒有，但人家在國營幹得好好的，憑什麼來你這。
所以，要有一定技術含量，但是又不能對技術要求太高。
正好他們四合院，一堆的鉗工，做這個在行啊。
讓易中海、劉海中過來指導指導，那就行了，畢竟他們年紀大了，不能讓他們幹活。
幫忙沒問題，到時候多發點東西給他們就行。
招工的主力物件，還是那些在家待業的知青們。
“哎呀！許師傅，您真是天才啊！這麼快就想到了，咱們馬上把它定下來。”
街道主任高興壞了，他不在乎搞什麼型別廠子，只要能解決掉知青的工作問題，那就夠了。
不要求這廠子賺多少錢，只要能給知青們發下來工資，這就行。
多少知青工作需要安排呢，讓他們進小廠幹活，甭管別的，先掙點工資。
“主任，咱們得提前說好，不能什麼人都要，我有幾個要求。”
“第一，要年輕人，這是幫助知青就業，年紀大的，咱們不要。”
“第二，要肯學的，不認真學習技術的人，咱們不要。”
“第三，要沒有前科的，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那種人是禍害，咱們不要。”
“第四，要幹活賣力的，有些人喜歡摸魚，這樣的人，咱們不要。”
……
許大茂提了不少要求，先把那些不良因素排出去。
前期也要不了太多的人，幾十個就夠了，招到人，還得接訂單呢。
廠裡沒訂單，用不了多久就得倒閉。
好在啊，許大茂人脈廣，當放映員的時候，認識的人太多了。
訂單的事，他完全不用發愁。
“放心，我都照您的意思去辦，這些完全沒問題。”
主任全答應下來，根本不擔心招不到合適的。
因為待業的知青太多了，根本不愁沒人來。
就算他們這是街道的小廠，比不了大廠的正式工，但是比那臨時工，總算是不差的。
至少，不算是太差。
“主任，您先把前門大街的店鋪拿下來，咱們照樣可以安排一些人過去。”
許大茂提醒主任，這是最重要的事。
加工部，男知青優勢大，身強力壯的，女知青比不了。
不能讓女知青們寒心，所以，許大茂得幫幫她們，讓她們去賣大碗茶。
比不了商糧供，比不了國營廠，總比掃大街要強啊。
“我現在就去找老謝，把店鋪合同給您拿來。”
主任才不問原因呢，他不想知道為什麼要那店鋪，直接給它拿下就是。
幾句話的事，籤個合同就行，趕快搞定，趕快進行招工。
“主任，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這錢，許大茂自己就能出，但沒必要。
四合院那麼多人呢，對不對，給大家一個發財的機會。
募集三萬塊，一年後，返還六萬，誰投的錢多，他賺的錢就多。
不怕沒人投錢，這麼多年的威信擺在這，機會先給四合院裡的人。
要還有缺口，就再到外面去找人。
返還一倍，不算過分，集體經營嘛，又不是私人賺錢。
搞這一回沒事，沒有下次，就不會有麻煩。
“好，許師傅，你先坐著，我去把店鋪合同拿來。”
主任覺得事不宜遲，趕緊定下來最好。
出了門，騎著腳踏車就去前大街，找到謝主任，一商量。
要店鋪？
謝主任沒當回事，因為現在物資緊缺，店鋪都是高利潤的，普通人很少捨得吃。
影響不大，還是集體經營，沒有任何忌諱，所以謝主任直接批下來。
……
沒過去多久，街道主任騎著腳踏車，帶著合同回來了。
“許師傅，您快看這是什麼！”
主任一臉得意，看他這事辦得多快。
厲害不，不到半小時，事情就妥了。
“咳咳，我兩眼。”
許大茂起身，拿過合同看了看，沒錯，是那地方。
有了這份合同，大碗茶就能開起來，用不了多久，就會火遍京城。
而前大街他們會不會後悔，就不關許大茂的事了。
做生意嘛，就是這樣，先到先得。
“許廠長，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招工啊？”
主任著急，得趕緊招工，解決知青的待業問題。
每天都有人跑來說情，可工作就那麼多，沒辦法全安排，街道只能拖。
拖太久，知青們終究是忍不住的，天天跑過來就麻煩了。
“直接開始招工！”
“主任，面試的事情，可就全拜託您了！”
許大茂把事情交給主任，自己當起甩手掌櫃。
麻煩事，儘量不要自己做，尤其還沒好處，不如把機會讓給別人。
前大街店鋪到手，但是不著急去賣大碗茶。
先把工廠搞起來，在知青們心裡，許大茂就有了威信。
再去賣大碗茶，有的是女知青要來。
到時候他親自面試，首先錄用形象好的。
長得不好，不能用，嚇到客人怎麼辦，人家喝著茶呢，別到時候一口水吐出來。
太胖太瘦都不行，形象是很重要的，對待客人的語氣也很重要。
沒事，這些東西許大茂有經驗，可以親自教她們。
一定要讓大碗茶，在京城流行起來。
……
“許廠長，您放心吧，這條街道上的人，我都清楚，不會有問題。”
主任管理的就是這條街，要是鎮不住，他這個主任不就白當了。
也就是一些老人，必須給面子，八級的工人，不給面都不行。
其他人無所謂，有人工作都沒有，有人還是臨時工，這些人不用太給面。
“那您抓緊時間招工，我呢，去湊錢，咱們都準備好，還得給他們培訓。”
“等到過年後，咱們加工部正式開工。”
許大茂決定，電影院那邊停薪留職，先把加工部弄起來。
說到這，上次去修理廠見到的那個李國生，可以把他請來教教技術。
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許大茂電影院放映員這個職位，丟了也沒關係。
街道加工部照樣可以給職工發福利，只要是集體福利，就沒任何問題。
甚至，工廠賺到錢，先給許廠長配輛小汽車。
現在的汽車太貴，最便宜的二手車，也得幾萬塊。
好一點，二、三十萬都有，廠長配汽車，這是很正常-的。
“明天，我通知街道所有人，讓那些待業知青，過來參加面試。”
主任心裡的大石頭落地，知青的工作安排好，接下來全看許大茂的。
要是真像他所說的，能把工廠搞好，那他們街道可就威風了。
“得嘞，我也該回去，時候不早。”
許大茂離開辦公室，從裡面走出來。
他沒有先回大院，而是去了趟電影院。
電影院。
許大茂把離開電影院，創辦加工部的事情，說給周正、棒梗、閻解礦等人。
“什麼！師傅，您要走！”
周正第一個震驚，不敢相信，在電影院待得多好啊。
幹嘛要離開，那加工部說得再好，也只是街道的下級廠。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師傅應該懂，為什麼要去加工部呢。
“許叔，我覺得您應該再考慮考慮。”
棒梗同樣震驚，在電影院多舒服啊，撈各種外快，電影票福利。
每月還有福利發，日子簡直不要太滋潤。
尤其是許叔，一個月一百多塊錢，活得特別瀟灑。
就說棒梗自己，下鄉幾次，撈了外快回來，他家裡人高興的不行。
周正作為正式職工，光新電影票的福利，每月就有十多塊錢入賬。
他們完全想不通，許大茂為什麼要離開電影院。
這年月，就是這樣，國營、大集體、小集體，是有鄙視鏈存在的。
加工部就屬於小集體，因為它是街道名下的，下級廠。
工資給的再高，大部分人仍然更願意進國營廠。
因為街道級別低，弄不到多少票，光有錢，現在沒用啊，你能買啥呀。
沒票，你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商糧供的人，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這事我已經想好了，未來終究是要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放映員這個職位，一個蘿蔔一個坑，我在電影院，屬於多餘的。”
許大茂語氣認真，目光深情，像極了遠行的老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