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身死國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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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順自知無法逃脫,也決不願投降革命軍。他不敢開槍,擔心引來革命軍,先拿刀砍死了老婆、兒子,又提刀過來,準備成全載淳。

慈安向他搖了搖頭,想留載淳一個全屍。她把載淳拉過來,拿水袋裡的毒藥灌他,說道:“喝吧,喝過之後一了百了。”

鎮定已久的載淳,看到周圍的人紛紛自裁,不由得大為恐慌。求生的本能使他格外恐懼,掙扎著不願喝下毒藥。

慈安扳起臉來,厲聲喝道:“載淳,你是一國之君,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即便年紀小,也要拿出一國之君的尊嚴,不要向敵人搖尾乞憐。

“這水裡就算是毒藥,也要喝了它!不止你一個人要喝,我也要喝,所有人都要喝!”

載淳依然怕死,急中生智地說道:“只有一袋水,不夠大家分的。”

眼看敵人距離小山岡只有一里了,慈安動了怒,從宮女手中取過一把剪刀,說道:“你不喝水,我讓人拿剪刀捅死你。”

她向一旁的太監、宮女使個眼色,幾個心腹太監、宮女圍在載淳身邊,一邊拿毒藥灌載淳,一邊說道:“萬歲爺,您忍一下,很快就解脫了。”

肅順心裡著急,敵人馬上就要過來,千萬不能讓太后、載淳落後敵人之手。他在愛新覺羅氏中出身很低,卻為愛新覺羅皇室鞠躬盡瘁,自以為問心無愧,便對慈安說道:

“太后,奴才無力迴天,只能先您一步走了。”

這時候,革命軍已經僅剩兩三百米了。慈安見情勢已急,對肅順說道:“肅六,你是忠心的,大行皇帝沒有看走眼。你走吧,我馬上也要跟著會見大行皇帝了。”

肅六是咸豐生前對肅順的暱稱,慈安以肅六稱呼肅順,令肅順感動不已。他熱淚橫流,說道:“太后,事急矣,咱們要快點動手,不可再優柔寡斷了。”

這是在催促慈安動手了。慈安把心一橫,招呼太監、宮女強行摁住載淳,灌他喝毒藥。

但革命軍呼嘯而至,眼看就要衝到山岡上。載淳仍在拼命掙扎,慈安給了他一巴掌,罵道:“沒出息!”

肅順見不是事,向身旁的心腹小將使個眼色。那名神機營裨將取來一把弓箭,使用弓弦勒住載淳的脖子,準備把他活活勒死。

慈安見狀,心裡放下了不少,取過毒藥連喝兩大口。高濃度的砒霜見效很快,慈安痛得倒在地上,身體倦成一團,額頭上沁滿了汗珠,卻儘量不發出一聲呻吟。

肅順也想留個全屍,但毒藥已經不多,便掏出手槍自殺。為了確保死得透徹,他把槍口伸進嘴巴,毫不猶豫地開槍。

腦漿灑了一地,血腥味傳遍整個山崗。這時候,革命軍已經逼近山岡,曾國筌也策馬來到山岡下,派李臣典到山岡上勸降清軍。

慈安、肅順已死,剩下不到一百個人,既有王公大臣,也有神機營官兵,還有太監、宮女,卻沒人敢作主張。

李臣典看出來了,這些人並不想死,便大聲喊道:“諸位,革命軍優待俘虜,不會傷害你們。只要你們肯投降,誠心改過自新,一定會得到寬赦。

“恭親王已經歸順帝國,被大皇帝封為‘恭順公’。我們革命軍不趕盡殺絕,不濫殺無辜。請你們不必驚慌,更不必自殺。”

李臣典的話起到了作用,殘餘的清軍開始放下武器,也不再亟亟於自殺。

曾國荃卻一直沒有露面,而是馳馬來到山岡北部,擋在第九師騎兵面前,防止第九師過來爭功。

果不其然,第九師師長李鴻章也在隊伍裡。看到曾國荃後,李鴻章立即明白了他的來意,說道:“沅浦,我一路追擊清軍至此。既然你第八師先來了,我也就不帶人上去了。”

李鴻章的老師是曾國藩,儘管曾國藩已經死了,李鴻章知道曾國荃個性要強,不願奪人之美。

曾國荃卻當仁不讓,說道:“少荃,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們第九師走大道追擊清軍主力,想必已經全殲了蒙古騎兵。這也是大功一件,可喜可賀。”

再怎麼大的功勞,也不能和擒殺載淳、慈安、慈禧相比。第九師與第八師相比,傷亡更大,殲敵更多,但功勞卻不能和第八師比。

李鴻章心裡罵娘,嘴上卻假裝輕描淡寫地問道:“拿到載淳了嗎?”

訊息已經傳開,咸豐已死,遺詔由載淳繼承皇位。他是咸豐的獨子,也是愛新覺羅皇室中唯一一個嫡傳下來的皇子。

(歷史,載淳即為清朝同治皇帝。同治十九歲就死了,沒有生育子女。之後的光緒、溥儀,同樣沒有生育能力,沒能留下一兒半女。)

古人非常重視血統,一旦革命軍拿到載淳,不管是死是活,對滿清殘餘勢力來說都將是致命的。即便他們要反抗,也將無法推舉出一個擁有純正血統的皇帝,號召力大為削弱。

曾國荃搖搖頭,說道:“還沒有。不過,我們找到了咸豐的屍體。載淳、太后等人都走脫了。”

李鴻章有些幸災樂禍,心裡也浮出了一絲希望。

曾國荃的資質雖然不如李鴻章,卻也久經戎行,知道李鴻章的小九九,反問道:“少荃,我想請教你一下。如果我們抓到了載淳,該如何處置?”

這個問題其實並不好回答,李鴻章打起了官腔,說道:“如果載淳已經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如果他還活著,應該上報給軍長,請軍長定奪。”

曾國荃自然也知道這個答案,繼續追問道:“如果載淳沒死,我們把他交給軍長,豈不給軍長增加煩惱?”

李鴻章看了下曾國荃,意味深長地說道:“沅浦,成大功者必受大謗。你若能捉住載淳,自然是頭功。可如何處置載淳,你自己可得拿定主意。

“君不見,當年帝國消滅太平天國,洪秀全先死,洪天貴福後死,真相至今撲朔迷離。如果洪天貴福不死,那些太平軍會心甘情願地改編為革命軍嗎?

“推諸以前,清初抓過許多明朝世子。就算是真的崇禎世子,清廷也假裝糊塗,把真的世子說成是假的,然後加以誅殺。”

李鴻章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曾國荃還在猶豫,李臣典跑馬過來,看到李鴻章在場,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不肯說話。

曾國荃說道:“祥雲,少荃是自己人。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好了。”

李臣典這才笑了,說道:“師長,載淳抓到了,已經死了,被自己人勒死了。咸豐的皇后也找到了,服毒自盡。還有肅順,據旁人指認,說是開槍自殺了。

“山岡上共有不到兩百人,包括滿清王公大臣、太監、宮女。現場還有一百多人存活,包括軍機大臣杜瀚。其他自殺的人裡,比較重要的有端華、載垣。剩餘人員,還在清點甄別中。”

李鴻章有些失望,表面卻向曾國荃祝賀道:“沅浦,恭喜恭喜,不世奇功,不世奇功。”

曾國荃臉上止不住的得意,說道:“少荃,走,一起上去看看。”

李鴻章與曾國荃不一樣,曾經做過滿清的舊臣,在京城裡做過幾年翰林。面對載淳、慈安的屍體,他多少有些牴觸。

不過,眼下正是立功的好機會。曾國荃固然作戰勇猛,卻不擅長與滿清遺臣打交道。李鴻章未作猶豫,還是跟著曾國荃騎馬上了山岡。

曾國荃走上山岡,望著橫七豎八的屍體,先搜尋到了載淳的遺體。他來到載淳面前,裝模作樣地長揖一下,吩咐左右道:

“載淳好歹也是一國之君,想辦法找塊棺材,先把他收殮起來。大家歸順帝國後,就都是帝國的子民了,不可再以敵人視之。你們想辦法生火造飯,讓大傢伙都喝口熱粥,吃上熱飯。”

在場的清軍已經上繳了武器,向第八師投降。他們個個心驚膽戰,擔心革命軍趁機加害他們。聽過曾國荃的話,他們才長舒一口氣,向曾國荃投去感激的目光。

曾國荃則叫來杜瀚,把他拉到一邊,和李鴻章、李臣典一起盤問杜瀚,詢問其他人的下落。

最要緊的有三個人,這三人都跟著載淳出逃,地位很高。一旦他們出頭,頗有號召力。

頭一個是載淳的生母,也就是慈禧太后。慈禧雖是女流之輩,卻很有魄力,也很有見識,在滿洲親貴中有一定影響力。

第二個是醇親王,他雖然年輕,但一向強硬,常常代替咸豐到神機營中閱操,和神機營官兵很熟。

第三個是惇親王,他是咸豐的親弟弟,為人粗疏有智慧,有點雍正十三弟“俠王”之風。

杜瀚是咸豐老師杜受田的兒子,咸豐對他格外寵信。但以杜瀚的德行,本不夠格擔任軍機大臣。當著曾國荃、李鴻章的面,他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和盤托出:

“慈禧太后……不,也就是載淳的生母,之前的懿貴妃,原本和我們一道。過老牛河時,我還看到過她。但她不擅長騎馬,或許在哪裡走失了。

“醇王的騎術很好,過老牛河時自告奮勇,帶領神機營阻擊革命軍,至今沒有音訊。至於惇王,我在老牛河時就沒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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