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仰天大笑出門去(1 / 1)
兩天後。
雲德芳忽然想起來似乎有兩天沒有見過雲弘的身影,於是找來裴清秋詢問雲弘最近在做什麼。
生怕雲弘不務正業。
面對老師的詢問,裴清秋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雲德芳一眼就看出來有問題,語氣嚴厲了幾分,道:“你還是從實說來,若是雲弘因此走上岔路,就是我們的罪過。”
裴清秋聞言,再不隱瞞。
“什麼?雲弘在釀酒?”雲德芳差點把白鬍子揪斷。
“這……堂堂皇孫,怎麼能做這種事情?若是傳到聖人那兒,豈不是會令聖人失望?”
裴清秋立即請罪,表示自己未能及時阻止雲弘。
雲德芳滿眼都是心疼,嘆息道:“唉,一定是這孩子自小沒有過上幾天好日子,這才沉迷於這些旁門左道。”
“老夫來得太晚了!”
“清秋,你隨本王一道探望皇孫。”
二人來到伙房。
雲德芳忽然停下腳步,裴清秋疑惑道:“師父,您怎麼了?”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酒香?”雲德芳反問。
裴清秋愣了愣,皺起鼻子嗅了一口,而後說道:“咦,好像還真有!”
雲德芳自言自語道:“老夫還沒聞過這般芳香醇厚的酒香,未曾想這餘杭郡竟有此等佳釀。”
“走!”
“進去瞧瞧!”
二人推門而入。
裴清秋髮出驚呼聲,三兩步上前攙扶腳步踉蹌的雲弘,以為雲弘出了什麼意外。
雲德芳細看了一眼,苦笑道:“皇孫無礙,多半是醉了。”
雲弘確實醉了。
花了兩三天時間將這些酒反覆提純,據他估計提純後的酒液應該有四五十度。
這也是他醉酒的原因。
“王爺,您要不要嚐嚐我釀製的一杯倒?”雲弘笑著說,由於醉了酒以至於說話含糊不清,雲德芳當即抓住這句話中的重點,“這些酒是你釀的?”
雲弘大笑,“這是自然!”
“除了我,還有誰能釀製出一杯倒?”
雲德芳本就是愛酒之輩,王府裡收藏著天底下形形色色的美酒,卻沒有任何一種酒能有此般芳香,於是雲德芳從罈子裡盛出來一些,猶豫片刻後抿了小口。
還在攙扶著雲弘的裴清秋一直盯著雲德芳,“師父,這酒如何?”
雲德芳呆在原地。
酒液入喉,似有千軍萬馬在口中廝殺,又有些許辛辣!
“這酒……”雲德芳拿不定主意。
“有點怪!我得再嚐嚐!”
於是乎。
裴清秋眼睜睜看著雲德芳連幹了三杯,才終於頂著紅潤的臉頰暢快笑道:“好!老夫從來沒喝過這麼烈的酒!我大晉的好漢,就該喝天底下最烈的酒!”
“痛快!太痛快了!”
“雲弘,這酒當真是你所釀製的嗎?”
雲弘的腦袋已經有些迷糊,結結巴巴說道:“這,這是自然,莫非王爺懷疑我不成?”
雲德芳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果然有天縱之才,應該與我回京大展宏圖才是!”
雲弘打心底裡牴觸回京,不想進入一個個肉眼不可見的漩渦之中。
他轉過身踉踉蹌蹌往門口走去,擺擺手大笑道:“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雲德芳與裴清秋震驚相視。
老王爺的酒一下子醒了許多,嘴裡反覆咀嚼著雲弘所念的半首詩。
狂!
太狂了!
裴清秋沒有喝酒,神志清醒。
至今還在回味雲弘的半首詩,眸色震驚道:“師父,皇孫這首詩太狂了!”
“哈哈哈,豈止是狂?而且文采斐然!便是那些詩詞大家,都未必能寫出這麼狂的詩句!”雲德芳對雲弘越來越喜歡,也堅定了他要為雲弘謀取利益的心。
當年他沒能救下太子。
如今他要好好栽培雲弘,至少不能苦著他!
裴清秋原本打算先把雲德芳攙扶回房,雲德芳擺擺手表示自己酒量尚可,讓裴清秋去伺候雲弘。
這位相門女從起初的不情願,到現在百般順從。
轉變的原因正是雲弘橫溢的才華。
日落西山。
雲弘揉著脹痛的腦袋坐起身。
裴清秋立即進屋把他攙扶起來,並且還給他遞上醒酒茶。
“謝謝裴姑娘。”雲弘說道。
裴清秋,“公子不必謝我,想必您肚子餓了吧,王爺讓您過去共用晚膳。”
……
二人分別落座。
雲德芳笑呵呵說道:“雲弘,你釀製的酒很好,本王已經讓人快馬加鞭送回京城,讓聖人也嚐嚐這壇酒的滋味。不出意外的話,聖人是會給你些許獎賞。”
雲弘暗自叫苦。
其實他釀酒並非為了討好皇帝,而是想掙錢。
如今雲德芳卻把他推到皇帝面前,讓雲弘膽戰心驚,恨不得一輩子當個小透明。
當然。
雲弘知道這是老王爺的一番好意,斷然不好甩臉色,只能老老實實感謝一番。
“是了,皇孫在離開伙房前唸了一句詩,可有完整的詩篇?”裴清秋追問,雲弘滿臉疑惑問道:“有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裴清秋,“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雲弘當然知道整首詩。
但用在這兒不合適,因而只念了一句。
“這是我從某位詩仙那兒聽來的,已經記不清了。”雲弘坦然說道。
雲德芳與裴清秋對視了眼。
二人暗道遺憾。
不過裴清秋對雲弘則是更加欽佩。
這首詩毫無疑問是雲弘所作,卻將其推給所謂的詩仙,一定是謙遜的緣故。
如何不令人傾心?
用完晚膳,雲弘私底下找到雲德芳,認為有些事情不應該瞞著老王爺。
畢竟老人家對他可謂一番真誠。
而且雲弘若想實施計劃,必須要得到老王爺的支援。
得知雲弘想要斂財,雲德芳苦口婆心說道:“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你想要什麼,宮中就能給你什麼,換句話來說只要大晉不亡國你就有花不完的錢。”
“況且士農工商,商人最是卑賤。”
雲德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雲弘能理解雲德芳的心情,這是時代的侷限性。
不過他能從宮中得到的錢,說白了還是皇帝的錢,用著不舒心。
雲德芳看見雲弘這般堅持,倒也沒有繼續反對,道:“如果你真想這樣做,本王亦不會阻攔。不過你不能親自出面,只能讓人代你打理。”
“謝謝王爺!”雲弘大喜。
接下來的重任便是物色一名代理人。
雲弘需認真考察,以免所託非人。
次日大早。
雲弘還沒出門物色人選,就被裴清秋從被褥裡喚醒。
“公子,您醒醒!”
“錢塘縣令馬遠興又來了,這回說是吳郡太守之子狀告公子當街毆人,讓公子去一趟縣衙。”
雲弘一下子清醒。
差點把這廝忘了,還以為他捱了揍就跑,沒想到是回去養精蓄銳了。
“吃狗屎的東西,去瞧瞧如何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