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當個文抄公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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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剛蒙亮,寧缺和桑桑醒來便藉著微光開始收拾行囊。

寧缺自屋外土牆掏出一個長長的袋子,正待取出其中的弓箭,隨後好似想到了什麼,面露恍然之色,匆匆迴轉屋內將一個巴掌大的袋子取出在小侍女面前表演了起來。

“桑桑,把東西都裝這裡面,看好了!”

寧缺說著,自顧將弓箭檢查幾遍,再將乾坤袋袋口張開,而後在桑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將弓箭直接塞了進去。

“少爺,這麼小的袋子怎麼塞得進去?”

桑桑面露驚奇之色,上前一把抓住然後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更是伸出手臂,在驚訝之中深入其中將弓箭又掏了出來。

“不知道了吧!”寧缺笑著說,“這可是莊先生送的乾坤袋,裡面能裝一屋子的東西。”

說完之後,也不理會滿臉驚歎之色的桑桑,寧缺又從籬笆架下取出三把帶鞘的直刀,將其繫著綁在了背後。

雖說乾坤袋這種空間法寶極為方便,但是作為常年曆經廝殺的武者,寧缺知道,武器要隨身攜帶才最方便。

一番收拾之後,桑桑拋棄了原本準備的大包裹,將一些隨身行李全部收入乾坤袋中之後,將一把黑傘背在了身上。

如寧缺所想的那樣,黑傘還是得隨身攜帶更合適一點。

“我要去莊先生那裡一趟,桑桑你去不?”邁過破爛的籬笆牆,寧缺看了看天色,好像想到了什麼,轉頭問了一聲。

“去莊先生那裡,走吧!莊先生送的乾坤袋那麼好用,是得好好謝謝人家!”桑桑揹著大黑傘,將手中的乾坤袋塞在寧缺懷裡,作鄭重姿態道。

寧缺笑了笑,在桑桑頭上揉了揉,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莊子周所在的木屋方向走了過去。

……

三五分鐘的時間,寧缺和桑桑便看到一座木屋,屋外莊子周背對著他們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的似乎在看著什麼。

離得近了,卻聽得一陣聲音傳了出來。

“下站何~人?到此作甚?”

“祖師,我,我,我是前來學道的。”

“你是哪方人士?”

“弟子是那花果山,水簾洞人士。”

“嗯?胡說!把他給我趕了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祖師,弟子說的是真話。”

“花果山到這裡,隔著茫茫大海,你是怎麼來的?”

“弟子,撐著木筏漂洋過海歷經千辛萬苦方才來到祖師身邊,師父——收下我吧!”

……

聽得這些聲音,初時寧缺覺得奇怪,但聲音中的內容稍一琢磨,卻又覺得無比熟悉。

“少爺,莊先生在幹什麼?”桑桑湊到寧缺耳旁,小聲問道。

“過去看看!”寧缺使了個眼色,兩人朝著莊子周走了過去。

待走近後,看到莊子周身前擺放的物品,寧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莊子周面前擺放的物品,正是他覺得既陌生又熟悉之物——膝上型電腦。

上面播放的內容,眼光一瞥,寧缺就已經瞭然於心。

“我看你相貌舉止像個猢猻,你就姓孫,法名悟空,好嗎?”

“師父!師父收我啦,我有名字啦!”

早已感知到兩人身影的莊子周,轉過頭來微笑著說:“怎麼樣?是不是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要不要來一起重溫一下《西遊記》?”

“先生,謝謝你送我家少爺的乾坤袋。”桑桑好似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一樣,將寧缺扒拉開,上前看著智腦中播放的《西遊記》影片,眼睛都來不及眨了。

看到桑桑這般作派,寧缺臉上露出一抹無奈,隨後抱拳躬身一禮:“先生,我們這便要去都城,先生是否隨我們一同上路?”

“也好,我正要去長安呢,便跟著你們一起路上也不那麼無聊。”莊子周想了想開口道。

將智腦拿起來,莊子周卻是發現桑桑眼珠子一直盯著螢幕,就算左右移動,她也跟著動來動去,好似已經被其中的畫面徹底吸引了。

“桑桑——”寧缺見狀伸手揪了揪小侍女的頭髮。

“無妨,想看的話就一起看吧!反正一路上也挺無聊的!”莊子周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

車輪碾壓這溼軟的泥地,莊子周和寧缺一行人,隨著貴人也就是公主李漁的車隊離開了渭城。

前後五輛馬車,離開的時候吸引了這個邊陲小鎮不少人的目光。有許多人上前圍觀,多是送別寧缺和桑桑的人。

至於莊子周,這個來歷神秘在渭城住了幾日的人,基本上沒什麼人會關注。

作為嚮導,或者說作為一個合格的引路人,寧缺和桑桑被安排在了最前方的馬車上。

這輛馬車車廂內沒有棉被毯子鋪墊,也沒有多餘的裝飾,看起來極為簡陋。

“悟空——”

“師父!”

“嗯,你的飛舉之功練得怎麼樣了?”

“待弟子試飛一次,請師父指教!”

桑桑坐在車廂裡抱著智腦已經撒不了手了,莊子周和寧缺則坐在車轅上,靜靜地觀看著一路上飛速後退的景色。

智腦是莊子周已經煉化的法寶,倒也不用擔心別人能搶得走。

“莊大哥,你說在這個時代要做些什麼才能多掙點錢?”見桑桑沉迷於《西遊記》不可自拔,寧缺說話間便將稱呼換了。

“覺得定居在長安的話,生活花費會成問題?”莊子周看了一眼寧缺也不在意。

“天啟三年,長安城人口就超過百萬了。在如此繁華的一座都城,要想生活下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寧缺點了點頭。

“其實要掙錢的話,對於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莊子周隨口說著,“你可以燒製一些肥皂香皂。亦或者是,製作一些傳統美食等等。”

“我是要去書院讀書的,哪有那麼多時間?”寧缺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那你原本打算在長安城做什麼?總不能去書院讀書,其餘時間什麼也不做吧。”莊子周反問道。

“我原先想著,在長安城先租一家店鋪,寫點字去賣字。我書法還是不錯的。”寧缺微笑著說,“或者,待我在書院站穩腳跟後,把蒸餾酒給搞出來。”

“你這個方法就挺不錯的,雖說無法保證能賺多少銀子,但是要定居在長安應該是沒問題的。”莊子周平靜地說。

可不是嘛!寧缺去了長安,開了一家老筆齋,也沒見他為銀子發愁。可見,以他的書法水平,確實賺足了生活費來著。

那麼,寧缺的書法水平怎麼樣呢?整個長安城的人都極其尊崇。書痴莫山山都因為喜歡他的字,而愛屋及烏喜歡上了他的人。

就連神符師顏瑟,也因為看到了寧缺的字,不顧他已經是夫子弟子的事實,要硬收他為徒。

“借莊大哥吉言吧!”寧缺聽得莊子周的言語,頓時露出了一抹笑意。

“對了,我電腦中有不少詩詞歌賦,你要不要在長安抄一些?”似是想到了什麼,莊子周朝後面的車廂看了看,給寧缺出了一個主意。

“當文抄公?”寧缺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表情。

“反正在這個世界,除了我沒人知道這事,你怕什麼?”莊子周饒有興致的看著寧缺,“什麼詩仙李白,詩聖杜甫,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等等,能抄的你全給他抄出來,怎麼著也能混一個大唐第一才子的名頭吧。

到時候,名頭有了,隨隨便便一首詩詞,還不是幾百兩幾千兩的銀子就拿到手了。你覺得怎麼樣?”

“這,是不是有些太無恥了?”寧缺舔了舔嘴唇,當著莊子周的面感覺有些羞恥。

身在異世界當文抄公賺點名氣和銀子,除了無恥一點外,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但是若還有第二個穿越者在這方世界,儘管對方表示毫不在意,但這種行為還是讓寧缺有點遭不住。

“這有啥無恥的,這樣!不如我們一起當文抄公如何?”莊子周說著突然來了興趣。

“莊大哥此話何解?”寧缺疑惑的問。

“不如這樣,你抄一些詩詞歌賦,而我抄一些小說,怎麼樣?”莊子周慫恿著說,“這樣一來,大家誰也不必笑話誰了!喏,看到了嗎,膝上型電腦裡面什麼都有!”

寧缺轉頭看了一眼車廂內,還在專注《西遊記》的桑桑,然後迴轉過來看向遼闊的丘陵地帶。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寧缺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似下了決定:“莊大哥,我是要拜入書院的,若這事被別人發現——”

“嗨,這事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發現?”莊子周擺了擺手,“行了,就這麼決定了啊。等到了長安之後,你可以將一些詩詞記下來,進入書院之後可以透過同窗慢慢流傳出去。”

“是,莊大哥!”寧缺抱拳行了一禮。

……

離開渭城已有數日,一路上寧缺展現了自己非凡的才能,或者說是已經被磨練出來的才能。

無論是路徑選擇、營地選址,亦或者是安全防衛,用水進食等方面,整個車隊都被安排的極為合理。

公主李漁那邊的護衛,本來是瞧不上寧缺這個邊陲小鎮的嚮導,但經過幾日的觀看,都只剩下了佩服。

前面莊子周和寧缺在馬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後面的馬車車廂裡,李漁、桑桑等人卻在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什麼。

本來,那作婢女裝扮的李漁,不說是跟寧缺說什麼話,就連跟桑桑都不會多說什麼。

但是自從知道桑桑手中拿著一件來自莊子周的稀罕物後,態度就一下子轉變了起來。

幾日之間,後面的馬車車廂裡,時常能夠聽到一些歡聲笑語,也能聽到一些激烈的討論聲。

比如說,孫悟空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是不是達到了超越五境的修行者?他的七十二般變化之術,是不是天下最厲害的本事等等。

一開始,參與討論的還只是兩人。

但後來每逢紮營的時候,不少人囫圇吞嚥草草吃完飯,就遠遠站在後面,偷偷摸摸的觀看《西遊記》。

總的來說,異世界的稀罕物一出現,就直接俘獲了眾人的心。

這日,天色漸黑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寧缺從車轅上跳下伸手示意了一下,車隊便停了下來,準備安營紮寨。隨後,一行人開始挖土砌灶,忙碌了起來。

朝莊子周點了點頭,寧缺便朝後方走了過去。

莊子周自顧自下來,踩踏著剛沒過腳踝的綠草,嗅著空氣中傳來的芳香,心情一時間舒暢了不少。

沙沙沙——

一個細微的腳步聲傳來,莊子周很自然的轉過身,然後看到一個老者從遠處走來。

“在下呂清臣,昊天道南門修行者,不知小友如何稱呼?”呂清臣看到莊子周,和自然的抱拳說道。

“我叫莊子周,山野散人一個!”看著眼前的老者,莊子周輕笑一聲,同樣抱拳回禮。

“莊子周?”興許是沒感覺到莊子周的惡意,又興許是察覺不到莊子周的深淺,呂清臣便直接開口詢問,“冒昧詢問一下,不知小友前往都城所為何事?”

“此去長安,當然是要去書院看一看!最好是去書院二層樓看一看!”莊子周不動聲色地說。

“書院二層樓乃是世間不可知之地,小友想要拜入書院不難,但是想要登上二層樓,卻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呂清臣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我雖是山野散人,但其實是有師承在身的。因此,倒也不會對此事太過強求。”莊子周平靜地說。

“小友好心性!”呂清臣見莊子周如此說,愣了一下後忍不住讚道。

莊子周微笑著搖了搖頭,待看到寧缺端著一鍋肉湯往這邊走的時候,念頭一動將話題引到了寧缺身上:“呂先生看那寧缺怎麼樣?”

“從這一路表現來看,寧缺心性意志皆為上上之選,若能入得書院,未來未嘗不會前途無量。”呂清臣轉頭過去,似是想到了什麼,捋了捋鬍鬚然後滿臉贊色。

“可惜,他體內氣海雪山十七竅只通了六竅,以一般常理而言,絕難踏入修行之境了。”

“只通了六竅?話雖如此,但昊天輪轉,世事無定,這也說不清楚。倘若,寧缺有機會登上書院二層樓,說不定他真的能踏上修行之路。”呂清臣言語間似乎也不怎麼相信這種事會發生。

“呂先生覺得寧缺能登上書院二層樓嗎?”莊子周平靜地問。

“這世上雖然沒有幾人能進入書院二層樓,但誰也不能肯定寧缺就無法登上那第二層樓。”呂清臣說著見寧缺已經走近,卻是直接笑了起來。

“莊先生,呂大師!”寧缺來到近前,將一鍋肉湯放下,然後抱拳恭敬的行禮道。

莊子周和呂清臣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當即盤膝坐下,舀了肉湯盛在碗裡喝了起來。

“呂大師,莊先生說我體內諸竅不通無法修行,真的沒有辦法解決嗎?”寧缺躊躇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了起來。

“倘若你體內通了十竅,正處於醒悟邊緣,倒也能將你引入修行之路,但你的情況,體內十七氣竅堵塞十一處,可見昊天對你並無厚愛。”呂清臣看了看莊子周,發現莊子周表情並無變化,才看向寧缺緩緩說道。

“那若是單純鍛鍊武技,錘鍊身體呢?”寧缺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這般只修武技,如何能比得上修行者?”呂清臣搖了搖頭。

“這倒也說不定!”莊子周沉吟了一下,看著寧缺眼神中閃過的失落之色,緩緩地說道。

“真的?”寧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小友說的莫不是魔道?”呂清臣聽聞此言頓時皺起了眉頭,不過隨後他又露出疑惑之色,“可這也不對,若是想入魔道,卻也需要強納天地元氣入體,寧缺體內只通六竅,連天地元氣都無法感知——”

“納天地元氣入體,便是魔道?”不等莊子周說什麼,一旁的寧缺便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不錯,正統修行者,需以意念感知天地元氣,而後融於氣海雪山,內外溝通便能使用天地元氣。

如此手段雖能掌控天地元氣,用處各種各樣的方式,但卻會將天地元氣歸還於天地。但魔道手段,卻是強納天地元氣入體,將天地元氣據為己有。”

呂清臣隨口解釋。

“修行者,呼吸吞吐天地元氣,將天地元氣納入體內錘鍊身體,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寧缺有些不敢相信。

從他兩世為人的認知中,很難理解這種非常“正統”的修行之法,竟然是會被歸入魔道之中。

“此種說法,怕是世人的誤解。”莊子周將肉湯喝下肚,平靜地說,“世人都覺得納天地元氣入體,將天地元氣據為己有是魔道。

但你何不想想?就算入了魔道,人死之後,體內據為己有的天地元氣,豈不是還會重歸於天地間?

總不可能人死了,天地元氣就永遠消失了吧!”

“不錯,莊先生說的沒錯!人死之後,天地元氣復歸於天地間,這便算不上魔道了!”寧缺滿臉贊同之色。

“小友從這個角度闡述魔道,倒也算是別出機杼。”呂清臣沉吟片刻,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隨後搖了搖頭,“只怕世人觀念難以改變,這般解釋怕也難以被人接受。”

“不錯,就算是這般解釋,正統修行者也很難接受。”莊子周點了點頭,“不過寧缺你不用擔心,若是入了書院,書院的弟子肯定是不在乎的。”

“莊先生剛才所說錘鍊身體之法,並不是魔道手段吧?”寧缺此刻卻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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