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巴掌(1 / 1)
蘇越點頭道:“熱氣球之後,不少文官怕是已經把我看成了眼中釘,而他們自然而然的就會匯聚在一起,領頭的人嘛……”
金偉!
欒金銅此時才知道了蘇越的算盤。
“聽說雷斌也是金偉舉薦的,說是他清廉守正,當可收拾冼州府的爛攤子,呵呵!這個爛攤子可不好收拾啊!”
欒金銅的脊背一涼,知道金偉此次怕是要再次背鍋了。
識人不明本就是大忌啊!
而此時的蘇家大宅子裡已經是亂成一團,蘇北沙指揮著人衝進去,把蘇家的人全都控制起來。
蘇八維狼狽的被軍士拉扯出來,到了前院後,看到蘇北沙正沉著臉站在那裡,他嘶喊道:“大人,敢問小的犯了何事?”
蘇北沙置若未聞,蘇八維被身後的軍士踢了一腳,噗通一聲就跪在了石板上,痛的他哎喲不絕。
很快,蘇八維的家人都被帶到了這裡,個個面帶懼色,不用踢打,就主動跪在地上。
接下來就是搜尋,這個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蘇北沙一揮手,就令道:“沈浩留下繼續搜,還有,監軍呢?”
十七說道:“監軍早就進城了,大概是老爺安排他去辦事了吧。”
“那就先把蘇八維一家帶過去。”
蘇八維一聽就慌了,拼命的掙扎著問道:“大人,小的所犯何事啊?求大人指點,小的感激不盡。”
蘇北沙瞥了他一眼,冷冰冰的道:“別想套話,等到了地方,有你說的時候。”
等人被押送出去時,一路上都有人在圍觀。
“那蘇家倒黴了?”
“可不是嗎,不過還有兩家,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倒黴。”
“嘖嘖嘖!你們看蘇家的女人,個個都穿金戴銀的,那布料一看就不是凡品,好有錢啊!”
“再有錢有啥用,只要被定罪,到時候全家流放,越漂亮就越受罪。”
“那……應該罪不及妻小吧……”
“放屁!他的妻小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日子,那些錢從哪來的?這舒坦的日子過足了,然後就說罪不及妻小了?哪有這般的好事!”
冼州府三大鹽商之一的蘇家,就這樣當街被一路送到了蘇越的駐地。
第一眼看到蘇越時,蘇八維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那麼年輕,而且穿著和一個街頭的普通讀書人差不多,根本就不像是一位朝廷的伯爺。
蘇越正和欒金銅談著朝中的事,看到蘇八維之後,他微微一笑:“蘇八維?”
蘇八維跪地顫聲道:“伯爺,小的正是蘇八維。”
“你這身衣服不錯。”
蘇越讚了一句,然後問道:“誰上了彈章?”
蘇八維臉色大變,雙手撐在地上說道:“伯爺,小的可是本分的生意人,不知道什麼彈章啊!”
“哦!”
蘇越呵呵道:“果真不知?”
“不知,小的真的不知。”
“嘭!”
蘇越拍了一下桌子,冷道:“果然是大鹽商,麾下死士如雲,居然敢設局讓本伯去鑽,你好大的膽子!”
蘇八維的身體一震,旋即垂首道:“小的不知。”
“不知?”
蘇越笑了笑:“是誰能讓你這般的鋌而走險,莫不是你知道本伯是來查私鹽的?”
蘇八維的身體如篩糠般的顫抖著,可卻咬死牙關不說話。
“帶下去!”
蘇八維在被帶下去時,幾次回首,目露哀求之色。
“不一定是冼州府的彈章。”
欒金銅分析道:“伯爺,朝中肯定有人在呼應。”
“那是當然。”
蘇越點頭道:“先弄個死士栽贓,然後以我部當街殺人為由群起而攻之,想必陛下這幾日也得頭痛了吧。”
欒金銅笑道:“幸虧今日伯爺果斷拿下了蘇八維,不然這事還真不好扯清了。”
蘇越說道:“蘇八維應該是被人慫恿了,做了別人的刀,他背後那人倒是有些意思,不過手段上不得檯面。”
很快,蘇八維的家就被抄了一遍,光是銅錢就封存了好幾個庫房,還有那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
“伯爺,蘇八維在城外養了一班打手,都是亡命之徒。”
“可拿下了?”
蘇越問道。
郭晨琳點頭道:“有一百餘人,反抗激烈,最後只生擒了三十二人。”
“果然是死士啊!”
蘇越沒想到會有那麼多人會為蘇八維效死,最終只能歸結為人心難測。
“其它兩家是什麼反應?”
“很安靜。”
是很安靜,在蘇越悍然抄了蘇家之後,整個冼州城都很安靜。
雷斌正枯坐在大堂上,目光一點焦距都沒有。
良久,他端起桌子上那杯早就放冷了的茶水,喃喃的道:“開始了啊!”
“大人,蘇家在城外的倉庫被封了!”
門外進來一個幕僚,有些驚慌的稟告道。
雷斌打起精神問道:“趙燕青和馬東林在哪?”
幕僚搖頭道:“不知,兩家都很安靜,今日也照常進出貨物。”
“那就好,那就好啊!”
雷斌的精神一振,起身道:“走,本官去拜訪一下闢顯公。”
等雷斌到了劉闢顯家時,卻被劉山仁拒絕了。
“雷大人,實在是對不住了,家父今日身體有所不適,此時正在靜養。”
雷斌一聽也就放棄了那個打算,只是笑道:“今日客兵在城中生事,不知闢顯公如何看?”
劉山仁雲淡風輕的道:“家父早已不問政事,只想頤養天年,不過在下覺得此事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運河開通在即,冼州府不能亂吶!”
“多謝世兄相告。”
雷斌心領神會的起身告辭,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劉山仁看著雷斌的背影微微一笑,還沒回轉後院,就有人來訪。
“大少爺,是趙家和馬家來人了。”
劉山仁的微笑馬上就不見了,他冷冰冰的道:“告訴來人稍安勿躁,且等著京城的訊號。”
轉過身,劉山仁不屑的道:“滿身銅臭味的商賈,果然是毫無定力。”
……
龍朝的早朝總是能讓人昏昏欲睡,哪怕是漢平帝在位,可依然有人在偷偷走神。
“……陛下,永夜都衛在冼州府當街殺人……”
“……陛下,冼州府此時已是人心惶惶,百姓關門閉戶……運河開通在即,冼州府亂不得啊!”
“……臣敢請召回永夜都衛,並徹查之。”
“……”
可平靜沒多久,彷彿是有默契般的,接二連三的上奏讓所有人都為之愕然,什麼瞌睡都沒有了。
這是怎麼了?
有心人發現那幾位輔政大臣都在沉默著,只有於文軒面帶微怒。
“……陛下,臣……”
御座上的漢平帝冷眼看著下邊的臣子,等人說的差不多了,他才緩緩的道:“很齊整,這些年來,除去北征一事之外,朕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般齊整的奏報了。”
啪!
這話宛如巴掌扇在臉上,剛才出班上奏的官員都垂首不語。
漢平帝的目光緩緩轉到了幾位輔政學士的身上,淡淡的道:“此事夢蘭伯也上了奏摺,來人,念給他們聽聽。”
“……牛車當街直衝,軍士避開後,車上二人,其一為死士,殺掉同伴後自盡,死前高呼客兵殺人……”
“……有人蠱惑民眾,意欲激起民變,擾亂視聽。冼州衛先於臣到,威逼臣部軍士,若非臣疾馳而至,雙方已然火拼。”
那麼驚險?
不知情的人覺得蘇越的奏報真是像話本,而且還有什麼死士。
“冼州衛離事發地頗遠,而臣懶惰,竟然晚到,罪不可赦……”
啪!
方才一臉慷慨激昂上奏的官員再次被抽了一耳光。
後發先至,這個冼州衛果然是飛將軍啊!
至於懶惰,手下都當街殺人了,蘇越除非是腦抽抽了才敢懶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