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冼州亂(1 / 1)
金偉請假了,請的病假。
而漢平帝也爽快的批准了,並讓他好生休養,好了再回來。
方闕逢有些擔心他的身體,於是在散朝後,找個藉口就去了金偉家探病。
金偉家裡栽種有些桃樹,可惜桃花已經掉光了,看著沒啥趣味。
方闕逢被引進了書房,看到金偉面色如常,不禁訝然道:“金兄這是為何?”
你這好端端的請什麼病假呢?
“方兄請坐。”
金偉微微一笑,等下人奉茶之後,他揮揮手,書房的門馬上就從外面被人關上了。
方闕逢倒是沒介意關門這個動作,只是皺眉道:“金偉兄,陛下的身邊缺不得你啊!還是早早回去吧。”
金偉慢慢的品茶,然後把茶杯放下,平靜的道:“方兄,昨日的朝會你也看到了,眾目睽睽之下,老夫不出來擔著,昨日被拿下的人不會低於這個數。”
方闕逢看著金偉伸出了兩根手指頭,嘆道:“何必呢,蘇越雖然跋扈,可好歹是太孫的老師,積怨過深之後,金偉兄,後事難以預料啊!”
這話隱晦的提到了太孫漢儀,這位未來的帝師,皇后都時不時的邀請綺薇進宮閒聊。
而漢儀對蘇越的態度那更是有目共睹,若是不出差錯的話,帝師這個金光閃閃的頭銜蘇越是跑不掉了。
帝師啊!
這可是文人最嚮往的頭銜,地位尊崇,比大學士的地位還要清貴。
關鍵是帝師能對皇帝有足夠的影響力,這可是大學士所缺少的能力。
方闕逢有些羨慕了,雖然這些大臣或多或少的都輔佐過漢儀,可那算不得老師,只是臨時教師而已。
兵部尚書為何敢直接嗆金偉,還不是因為他掛著一個詹士府詹士的官位嗎!
金偉淡淡的道:“老夫說過了,道不同!”
方闕逢嘆道:“那個知行書院不過是幾十名學生,算得上什麼道啊!”
“此話不然!”
金偉凜然道:“難道你忘記了那個能讓人昇天的東西嗎?”
方闕逢不以為然的道:“那不過是些奇淫技巧罷了,上不得檯面。”
“就怕是不止呢。”
金偉幽幽的道:“老夫不能坐視所謂的蘇學坐大,所以,有些安排是必要的……”
方闕逢有些後悔來這一趟了,他坐立不安的道:“金偉兄,冼州府的事情陛下已經發話了,已成定局,難道你還想著翻盤?”
“老夫不想翻盤!”
金偉把手心朝下放在茶杯上沿,感受著那溼熱的水汽燻蒸,淡淡的道:“總得要給天下的讀書人提一個醒,咱們是儒學!”
……
劉闢顯才到家,還沒坐熱椅子,就看到管家劉成飛奔而來。
“老爺,京城來信了,好幾封呢!”
劉山仁迫不及待的出去接了信,邊往回走邊笑道:“父親,都是您的故舊呢!”
“拿來。”
劉闢顯雖然講究養氣功夫,可他那微微發顫的手卻暴露了他此時的激盪心情。
劉山仁趕緊撕開信封,把信紙遞給了劉闢顯。
“父親,這下蘇越最少也得灰溜溜的滾回去了吧?弄不好他還得被削爵呢。”
“那些鹽商也是開中為國,沒有他們,我大明的邊塞吃什麼?蘇越小兒還不知道這背後的水有多深呢!”
“父親,這次過後,咱們還是尋幾家勳戚合夥吧,不然兒子總是擔心……父親,父親……”
劉闢顯呆呆的看著虛空,手一鬆,幾張信紙滑落下來,飄飄蕩蕩的飄到了劉山仁的腳邊。
“……闢顯兄,事不諧矣!兄當早做打算……”
劉山仁撿起第二張信紙,仔細看去,頓時渾身冰寒。
“……劉闢顯,老賊!老而不死是為賊!老賊你害苦了我……”
“……劉闢顯,此次若是被你牽連,本官發誓,一定會把你給吐出來,讓你千刀萬剮……”
“父親……”
劉山仁的手同樣一鬆,失魂落魄的道:“父親,大事不妙了!”
劉闢顯的老臉發紅,放在大腿上的手一直在顫抖。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來,“快去!快……去讓他們來……”
劉山仁的身體也在發顫,他只覺得大腦發矇,根本就沒有了平日裡的機變:“父親,讓誰來?”
劉闢顯用手拍打著桌子,吼道:“趙燕青和馬東林,還有……還有去請了雷斌來,快去……”
可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最後只來了趙燕青和馬東林,兩人都是笑嘻嘻的,以為是有好事。
看到沒有雷斌,劉闢顯問道:“雷知府呢?”
劉山仁吶吶的道:“父親,那幕僚說,雷知府去了鄉下巡查春耕,今日肯定不回來了。”
劉闢顯本來是滿懷希望,可卻等到了這個答案,他咬牙切齒的道:“這是在撇清!這是在撇清!”
趙燕青和馬東林相對一視,心中都生出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兩人和已經被抓的蘇八維都是揚州府的大鹽商,平日裡三人走動很近,聯手起來的力量連知府都得要三思而後行。
“闢顯公……”
趙燕青有些忐忑的問道:“可是出了急事?”
劉闢顯氣的鬍子都歪了,喝道:“京城的訊息,陛下出手了!”
“噗通!噗通!”
趙燕青和馬東林驚駭欲絕的跌倒坐地,馬東林急道:“闢顯公,這訊息可是真的?”
漢平帝一旦出手,那後果幾乎不用想,抄家滅族是肯定的。
“滾!你們都滾!”
劉闢顯站起來,搖搖晃晃的罵道:“都是你等小人作祟,否則老夫怎會落到這等境地,滾!都滾!”
趙燕青咬牙爬起來,給了馬東林一個眼色,然後發狠道:“劉闢顯,當年可是你兒子主動找到我等要好處的,這時候你還想撇清?老子告訴你,做夢!”
馬東林不屑的道:“劉山仁,當年可是你上的門,還威脅說能滅我滿門,怎麼著,你父子倆這是要過河拆橋?”
劉山仁怒道:“你等還有心思在這裡糾纏,等聖旨到時,就等著全家抄斬吧!”
趙燕青陰測測的道:“那你說怎麼辦?別說你家沒有辦法,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走!”
劉闢顯已經平靜下來了,他對劉山仁吩咐道:“老大,你馬上去後宅叫人收拾細軟,讓劉成找幾個靠得住的家丁,咱們一家子馬上就走!”
“父親,可是咱們能去哪啊?”
劉山仁從小就沒吃過苦,所以一聽要出逃就慌了。
“這還得要看兩位的了!”
劉闢顯的腰板筆直,哪裡還有那個老態龍鍾的樣子,他死死的盯著趙燕青道:“老夫知道你在外島有交情,那就趕緊回家收拾吧,不然大家誰都別想走!”
馬東林一聽就更慌了,他抓住趙燕青的衣服,脫口道:“趙兄,咱們馬上就走吧。”
趙燕青同樣是一直在盯著劉闢顯,沉聲道:“闢顯公,趙某希望再次回來的時候,還能看到你坐在這裡,否則……”
雷斌並沒有去鄉下,他一直都坐在內堂,身邊的人除去最心腹的一個幕僚黃文才之外,全被他趕了出去。
內堂的大門被關上,幾縷光線從門縫中照進來,給這個陰暗的空間帶來了些許光明。
黃文才不知道自己的東主是怎麼了,只能是乾坐著,不時的瞟一眼。
雷斌一直在看著門縫的透光處,目光呆滯,身上的威嚴氣息蕩然無存。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黃文才有些想出恭,就低聲問道:“大人,可要讓讓人換杯茶來?”
“不用了。”
雷斌的聲音聽著就像是來自於地底下,他的眼珠子動了一下,然後幽幽的道:
“那蘇越前日不過是使了個障眼法,蘇八維的栽贓怕早就被看穿了,人家只是一個順水推舟,趁機就拿下了蘇八維,自作孽,沒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