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他的小狼崽(1 / 1)
“陸然去跟四少爺了,由我負責雲家的安保,你有什麼要轉告給他的事,都同我講。”
音調沒有任何起伏。
秦墨凝視著他,突然快步走到窗前。
他沒有動,深黑眸子垂下看她。
“那我能命令你做事嗎?”秦墨問。
“如果不是過分的事,可以。”他徐徐道。
“把你的繃帶解開。”
秦墨的聲音在顫抖,她死死地盯著他,“現在,立刻。”
她要看看,這個人究竟是不是陸靖寒。
他幽深的眸看著她,緩緩抬手,從頭頂,一圈又一圈地,將繃帶解下來。
先是露出他柔軟的漆黑髮絲,然後是飽滿的額頭,高聳的眉弓,深邃的眉眼——然後是錯綜複雜,如纏蛇一樣盤踞在他英俊面孔上的條條刀疤。
秦墨心驚,旋即心碎。
不是他。
真的不是他。
秦墨壓抑的感情被洪水沖垮,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顆又一顆。
“夠了,夠了。”
她沒有看他解到最後,拉上窗簾,孤獨的背影蹣跚走向睡床,埋頭低泣。
窗外,男人如石頭一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聽著屋裡傳來的壓抑哭聲。
陸然從小樹林走出來,嘴唇囁嚅。
“靖哥,為什麼不告訴秦小姐你還活著?”
陸靖寒回眸看他。
沒錯,他沒死,他怎麼會死,他是天底下命最硬的人。
龍虎幫幫主的三十二刀都沒能要他的命,區區暴風雨能耐他何。
可秦墨的眼淚就讓他死了一半,刀在他的心上凌遲。
陸靖寒把繃帶纏回去,越過陸然身邊,“不許告訴她。”
“靖哥。”
陸然小跑跟上去,“你要眼睜睜看著秦小姐和雲景琛訂婚嗎?”
陸靖寒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像是長在泥土裡,生了根,半晌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做夢。”
從喉嚨裡擠出這三個字,殺氣騰騰。
寶石號被捲入暴風,陸靖寒一個人本可全身而退,為救雲景行,他受了傷。
兩個人被浪打到礁石堆上,陸靖寒的臉被礁石劃傷,聲帶也受損,粗略估計要兩個月才會好。
雲景行情況比他慘,他至少還能動,雲景行現在還在床上昏迷不醒。
拜誰所賜,他記得清清楚楚。
“雲景琛蟄伏這麼多年,能陰我不是因為我小瞧他,是因為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
說的句子一長,陸靖寒的喉嚨就癢,偏偏還不能抽菸,難受得他一個勁摩挲指腹。
想活,就得先死。
他得先“死”,才能讓雲景琛死。
“那秦小姐……”
“叫嫂子。”陸靖寒掃他一眼。
“……”
陸然竟有點哭笑不得,“嫂子她以為你死了,還想給你報仇,萬一她為了報仇犧牲自己怎麼辦?”
比如獻身雲景琛什麼的。
“她不會。”
雲景琛沒見過秦墨兇狠的一面,他在明川見得多。
他的小狼崽,咬人可兇了。
“我自有打算,這段時間你先跟著林晉安,秦墨這邊我盯著。”陸靖寒呢喃,“她不會在雲家久留的。”
……
秦墨和雲景琛的訂婚派對在園林舉辦。
受邀前來的都是雲家親友,少數富貴圈中人,因為是私人派對,記者不允許入內和報道。
現場佈置按西方訂婚派對來,簡單清新,來得多是年輕人,孩子也不少,氣氛很快活躍起來。
秦墨一襲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處於正式和簡單之間,長髮編成馬尾,頭頂花冠,清新可人。
她家的親友沒有來,顯得她這邊有些單薄。
徐茵幾天前醒來,她的父母執意要帶她回明川,聽說秦墨要和雲景琛訂婚,她決定在離開前參加。
“秦墨,你真漂亮。”
徐茵眼裡掩飾不住的寂寞。
她本來也有一段幸福,卻不想所託非人。
秦墨笑得勉強,她不想徐茵也心事重重。
距離派對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兩人坐在房間聊天。
“你什麼時候回去?”
“後天的飛機。”徐茵道,“我再也不會來天府了。”
這是個傷心地。
徐茵望向秦墨,疑惑道,“秦墨,我感覺你並不愛雲景琛,你為什麼要和他訂婚?”
秦墨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我也愛過一個人,我知道愛一個人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
徐茵說完,笑了笑,似乎是在嘲諷自己。
“……”
秦墨開啟電視,正好在播喜劇,她不想氣氛凝重便岔開話題,“這部泰囧還挺有意思的,等你好了,我們一塊去泰國玩?”
徐茵笑笑,“好。”
兩人說了些話,秦墨起身離開,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走廊,傭人來來去去,忙著送上美食佳餚。
園林的涼亭小橋被佈置成派對場地,一些花草也被挪開以擴充草地。
孩子們在草地上歡快地奔跑,年輕人在喝酒聊天。
傭人忙來忙去,甚至見到秦墨時都來不及打招呼。
沒人注意她。
從這裡去大房的別墅不算遠,如果秦墨可以跑的話,剩下的一個小時絕對夠用。
這個荒唐的想法從她腦海中冒出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有冒險精神。
秦墨脫下高跟鞋,躲開傭人,從後門溜出了主宅。
她一邊算時間一邊奔跑,幸好這個時候傭人都被調配到主宅去忙了,路上沒有人注意到她。
秦墨做的準備很充足,今天之前,她把大房的路線背熟了,還跟陸然要了今天的安保巡視和安排定點。
連裙子都是她精心挑選的——長度剛剛好,不會阻礙她奔跑,不會阻礙她做任何需要大幅度動作的事。
未雨綢繆很重要。
她不會被發現的,只要她足夠謹慎。
十五分鐘後,秦墨在大房別墅前的草地停下,她大汗淋漓,造型師用三個小時給她弄的髮型全都散了。
秦墨悄悄繞到了大房別墅後門去,推開花園的鐵門,她沒有看到人。
果然都去主宅那邊忙了。
秦墨一邊回憶大房別墅的構造,一邊往裡走。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有一道身影跟在她身後,踩著她的腳印跟上。
……
偌大的臥室,陽光灑在羊駝毛地毯上,塵埃飛散。
這裡是崔雪琳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