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能借我一些人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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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棍真名古中華,秦陝漢中人氏。其生於抗戰勝利之年,十六歲時被大師父代師收徒,成了大師父的小師弟。

老神棍資質甚佳,據他自己說只用一月餘便入地階。

那時正是困難時期,幾乎人人都吃不飽肚子。老神棍正值年少,又要煉功,自然更是整日飢腸轆轆。

其時其地,山民淳樸得只將號召當作精神食糧,甚至對麻雀的態度都是充滿仇恨地驅趕,而絕對不會想著將這些四害之列的東西弄來下鍋。

老神棍畢竟年少,又有些身手,便時不時悄悄上山弄些鳥雀、兔子什麼的改善伙食。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還是被人告發。事情一出,又有人撿舉他大搞封建迷信,比如經常半夜像菩薩一樣打著蓮花坐裝神弄鬼云云。於是老神棍便成了批鬥物件。

人民群眾的怒火濤天,而且一波接著一波;饒是老神棍身手再好,最後也落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結局。

老神棍隔壁家姓秦,秦家的兒子秦愛國和老神棍年齡相仿,平時和老神棍交情甚好。當然,他也沒少吃老神棍偷偷弄回來的野味。

在老神棍被鬥倒下的那天夜裡,秦愛國在深夜躲過看守的山民偷偷從門縫塞給老神棍一些紅苕和水。如此,老神棍一息尚存。

後半夜時,劉姓師祖和大師父出現,然後帶著老神棍回到秦嶺深山。

在劉姓師祖的調理下,老神棍倒也恢復了健康,但卻落了病根而直接影響修行。從地階升人階,歷代乾元宗弟子都只需數年時間;老神棍無論如何用功努力,也足足花了十四年才堪堪進入地階,而且再也沒有繼續升階的跡象和可能……

聽完老神棍的自述,我內心也是一片悵然,充滿惋惜與同情。同時,我又對一些邏輯和常理上的問題產生了疑問。

我問道:“當初為什麼劉師祖和大師父不早點來接你?或者就該一直帶著您在他們身邊。”

老神棍恢復了正常神色,搖頭道:“你師祖和你大師父他們當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而我那時功力尚淺,不方便跟著他們。”

我微微沉思。

老神棍稍稍停頓,神色更加輕鬆,笑道:“其實也無所謂,如此以來,我正好把精力放到你們幾個小傢伙身上。想當年我們師父一生都沒有收夠三個弟子,雖然與動盪時代不無關係,可畢竟也是一個遺憾。現在我沒別的想法,就想你們這幾個小傢伙能好好煉功。”

說到煉功我就有點不自在,有些勉強地問道:“您老說煉功煉功,咱們到底煉的是什麼功啊?這個功難道就沒一個好聽的名字?比如降龍十八掌,獨孤九劍?”

老神棍呵呵一笑,說道:“哪有那麼多花架子,就叫易道功法;分功法和易經兩部分,就像人的兩條腿,缺一樣都不行。”

見老神棍又扯到易經上來,我趕忙岔開話題,問道:“當年救您那秦愛國,你們後來還聯絡嗎?”

老神棍說道:“當然有聯絡,不過老秦頭前兩年病逝了。哦,你見過的那個秦明就是他兒子。”

我一聽到秦明二字便無由興奮,腆著臉問道:“我覺得秦明很怕您老人家啊,這是咋回事?您老給說說。”

老神棍笑道:“他哪是怕我,是有求於我罷了。這小傢伙也是個不省心的,學不上學,書不讀書,早早的就在社會上混;能整的不能整的都折騰了個遍,最後還差點弄進班房去。後來我實在看不下去,又經不住老秦頭在我耳邊嘮叨,就給他指點幾句。現在嘛,倒也勉勉強強算是做個正經事情……”

老神棍尚未說完,我的心思卻已飄遠。

秦愛國對老神棍有救命之恩,老神棍對秦明又有再造之德。想不到啊想不到,田土建設工程有限公司秦大董事長與我何安之竟真的有如此緣份。既然如此,我幹嘛還得花三十六塊錢去喝他的素毛峰?得和任建好好合計一下,如何能從與他敘舊而過渡到法律顧問上來……

正在思考顧問費報三萬還是四萬更合適的時候,老神棍啪地給我後腦勺一巴掌,說道:“想什麼呢?魂都想沒了!過來,我再給你講講六爻。”

我這後腦勺真的欠揍啊?誰都想來一下?我摸著後腦勺有些不滿地嘀咕道:“您老可以給秦明指點幾句,自己的徒弟反而不指點?您就不希望我過點好日子啊?您看我窮得都丟光您老人家的臉面了。”

老神棍歪著頭盯著我,嘿嘿一笑,說道:“有本事自己掙啊。”見我不搭理他,又說道:“六爻學好了,能算出彩票,你要不試試?”

說實話,對這六爻我已沒多大興趣,算又算不準,還麻煩。不過對彩票我倒有極有興趣。雖然我也知道從機率上講中頭獎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人總得有個盼頭不是?想想前些日子資金那麼緊張,我還偶爾拿出兩塊錢買一注七星彩呢。

我不動聲色地掏出筆記本,正色道:“您老別把我說得那麼庸俗好不好?”

老神棍嘿嘿一笑,開始講習。

甲已子午九,乙庚醜未八……子一醜二,寅三卯四……甲一乙二,丙三丁四……不管老神棍說什麼,只要是與數字有關的,我便統統記下,極為認真。老神棍微微點頭,想來無非是表達了孺子可教、吾心甚慰之類的意思吧。

認真學習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不知不覺間,老神棍已經住了口。我細細檢查一番,確定筆記沒有遺漏,便鄭重地說了幾個自己都差點相信的藉口,然後急不可耐地趕回到近水樓臺。

淨手洗面後,我掏出一應傢伙什,開始搖卦預測當晚就要開獎的七星彩號碼。

七星彩有七個數字,每卦算一個數字就得搖七卦。搖銅錢倒是不難,難的是上下經卦出來後,我還得在書上翻半天,看看這六畫是個什麼卦。

當晚自然是一個號碼都沒有算中。但我並不著急,畢竟第一次算卦就算對的機率,甚至超過了中頭獎本身的機率

2005年9月21日(乙酉//乙酉//戊申)

程守平交給我那個大傷腦筋的案子實在傷腦筋,尤其是在我傷腦筋的情況下,他還大清早打電話讓我去辦公室。

這讓我內心稍有牴觸。

所以,起床收拾後,我並未立即出門,反而掏出銅錢來算今日的足球彩票。

上次從街子回來後,我立即開始算七星彩,雖然我對第一次的預測結果非常理解和包容,但接連三期都沒有預測正確一個號碼,我便有些沉不住氣,扭扭捏捏地打電話請教老神棍。

老神棍解釋說我技藝不精,還得堅持,最後還說了些有志者事竟成之類的鼓勵之語。這讓我有些感動,是以激情持續上升。

偶爾發現足球彩票猜勝負應該比測數字容易,我又轉攻足球彩票。當天一試,果然算對三場,不禁心下竊喜。

前天,我意外發現六十四卦居然不知不覺已經熟絡起來,比如上面是個巽為風,下面是個坤為地,我頭腦裡面自然而然地就冒出風地觀來。

如此,我難免又是一翻喜滋滋的暗爽。

今日便更加迅速,搖卦裝卦、世應分析,很快便將十四場比賽結果預測出來。到近水樓臺附近把彩票買好,我慢悠悠地趕去上行所。

…………

不知何時開始,上行所的人氣慢慢旺盛起來。不但三個主任經常露面,幾個執業律師也沒事就在格子間坐著,甚至程依德、毛梅梅等以前實習的幾個傢伙也時不時到辦公室打上一頭、露上一面。

程守平交給我的這個案子屬於勞動爭議,被告四正建設工程公司是他的顧問單位,因為沒買社保以及沒發加班費而被三個工人聯名相告。因為雙方對仲裁結果均表示不服,所以便訴至法院。

在我看來,此案並沒有什麼爭議,原告方的主張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四正公司的馬總死活不願意給這幾個工人付錢,堅持要打這官司並揚言殺雞儆猴。所以程守平也就給了我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打贏這官司。

程守平坐在我對面,口惹懸河一般講得面紅耳赤,顯得氣場很是強大。

從我進他辦公室到現在,他已經給我講了半個小時的案例,個個案子標的額都不下千萬元,而且,都是依仗非常規手段勝訴。

所謂非常規手段,不過是一種非常委婉的自欺欺人的說辭,實際上就是諸如勾兌法官等影響法律公平公正的不正當手段。

我學了四年法律,自然知道公平公正是法律的核心基礎;我也知道波洛克說過法律不能使人人平等,但是在法律面前人人是平等的;我更知道培根說過,一次不公的裁判比多次的違法行為更嚴重。因為這些違法行為不過弄髒了水流,而不公的裁判則會把水源敗壞。

最重要的是,當年女神谷之依給我們上公開課的時候曾講過一句讓我和任建血脈賁張、振聾發聵的話:恪守法規,畫出圓滿的人生。

是以,無論是我還是任建,都從來沒想過破壞法律的公平公正,相反,我們一直透過鄙視那些破壞法律公平公正行為的方式來維護法律的核心基礎。

雖然很是蒼白無力,但鄙視畢竟也算一種態度。但是,只要是態度,就有改變的可能。

曾經我以為自己會一直是維護法律公正的衛士,但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對自己是否能那樣堅持已經不再那麼自信和篤定。或許,是從有一次沒有錢吃晚飯的那一刻開始?

程守平講完了他的大案子,突然話鋒一轉,對我說道:“小何,平時我很忙,像這些案子我一般顧不上來。你放開手腳去做,我只看結果。”

自始自終,程守平都沒有直接給我說勾兌二字,更沒有直接讓我用勾兌的方式去完成手裡這個案子。但我明白這只是他的說話藝術,或者是因為防範當事人而養成的說話習慣。

據說,這也是所謂的律師執業經驗之一。

我是實習律師,可以沒有執業經驗,但卻不可以裝作聽不懂程守平說的話。因為一則不能過分壓低自己的智商,從而讓別人誤以為我不可教也;二則這是他第一次給我合作案子,畢竟,再怎麼說他也給了我五張百元大鈔。

我怯怯地問道:“主任,金區法院的廖小東我不認識,您看…….”

程守平打斷我道:“小何啊,你千萬不要有太多顧慮。做律師最重要的就是人脈二字,但任何人都不會主動將自己的人脈交給你。所以,你要多思考、想辦法,如何拓展自己的人脈。而每做一個案子,就是一次拓展自己人脈的機會。你要懂得把握機會啊……”

從上行所出來,我一籌莫展。

程守平臨行前又給我五張百元大鈔,他說這是活動經費。我心裡很清楚,就算再加上上次他給我的五百元補助,對於勾兌法官這樣的大事來說,絕對屬於貨真價實的經費緊張。

想到勾兌二字,我心中愈發煩燥,更有些羞恥。但是,當前的主要任務是打贏這案子,否則程守平以後絕對不會再找我合作。

良久,我站在同善橋上深深地吸了口氣,最終作出了決定。就如同艾倫.德肖微茨說的那樣,只要我決定受理這個案子,擺在事實面前的就只有一個日程打贏這場官司。

為了打贏這個不可能打贏的官司,我立即把所裡的幾個律師尋思了一遍,想看看誰能借我一些人脈。但尋思了半天,我發現其實我和誰也談不上熟,至少沒有熟到可以借人家手中人脈的程度。

無奈,我只好把電話打給姚飛相比之下,只有他勉強算是熟人吧。

結果姚飛在電話裡想了一會說他不認識瘳小東,但告訴我黃林飛在金區法院的關係比較好,建議我找黃林飛想辦法。

於是,我又將電話給黃林飛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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