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帥男人(1 / 1)
錦泉茶樓。
黃林飛黑黑瘦瘦,戴著副眼鏡;他對我一直比較和氣,重要的是找我合作過幾個案子都辦得比較順利。是以,我在臉上堆出對黃林飛的親熱,與他親切地胡扯。
見時機成熟,我暗自調整思路,說道:“黃哥,我有個案子在金區法院瘳小東手裡,你認識他嗎?我想約他出來吃個飯。”
黃林飛扶了扶眼鏡,說道:“嗯,認識到是認識,但我和他不是特別熟。不過,我有個朋友和他關係很不錯,我幫你問問。”
我心下一喜,卻又有點隱隱擔憂;這繞來繞去一大圈,吃飯得有多少人吶。
我有此擔憂並非沒有必要,因為經費實在緊張。
黃林飛打完電話,又道:“我這個朋友叫周敏,和我是小學同學。你叫他周哥就行。他和瘳小東是關係特別好。”
我有點難為情,問道:“黃哥,一般請法官吃飯在哪裡比較好?可能環境還是要高檔一點哦?”
黃林飛衝我一笑,說道:“咱們律師掙幾個錢也不容易,盡都給這幾爺子拿去吃了玩了。你先不急,等會周敏過來了我們商量一下,我有分寸。”
都說和聰明人打交道省心,這話真不假。尤其是黃林飛這樣的同行兼前輩,更是長有一顆七竅玲瓏心;雖然我話說得相當委婉,話中之意也特別含蓄,但他顯然瞬息之間便明白我的真實意圖。
我心懷感激地報之一笑。
任建常常對我說,如果一個女人說男人帥,那麼這個男人可能是真帥;如果一個男人說男人帥,那麼這個男人一定是真帥。
半小時後,一個男人都會說帥的男人來到我和黃林飛面前。
黃林飛把這個帥男人招呼在身邊坐下,說道:“敏娃,這是我的一個小兄弟,何安之。我們想找瘳小東辦點事,你看咋整?”
帥男人盯著黃林飛問道:“你們所上的?”
黃林飛盯著帥男人說道:“兄弟夥。”
帥男人嗨了一聲,說道:“兄弟夥還能咋整?把小東叫過來說聲就是。”
雖然黃林飛和帥男人之間只有寥寥數語,但我在刻意之下也會具備七竅玲瓏心,於是至少判斷出四點有用資訊。
一是此帥男人便是周敏,小名敏娃;二是他絕對可以找瘳小東辦事,而且很容易;三是他和黃林飛關係果然很鐵,並且之前應該幫黃林飛辦過事;四是我必須是黃林飛的兄弟夥,否則他不會給我辦事。
我用微笑掩飾著內心的計算,並看準時機插上一句,說道:“周哥,早聽黃哥說過你。這次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這句話同樣很簡短,但卻是用了兩個重要的字眼向周敏傳遞了很關鍵的資訊。一個是早字,暗示了我和黃林飛認識時間很長,可以間接證明剛剛黃林飛說過的兄弟關係;一個是又字,暗示了黃林飛告訴過我他以前找周敏辦過事,進一步證實我們是連這些話都可以說的兄弟夥。
尤其是我說完這句話後,黃林飛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許,更讓我內心大定。
周敏擺擺手,說道:“兄弟夥之間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我趁熱打鐵,說道:“周哥,方便的話,可不可以請瘳法官出來吃頓飯?”
周敏笑道:“嘖嘖,你不曉得我和小東啥關係。哪需要吃飯?幾句話交待了就完事。”
我本想堅持,但看見黃林飛衝我眨了眨眼,瞬間聯想到程守平所說的人脈,故猜測有可能是周敏還不願意把瘳小東這人脈放出來,便忍下沒說話。
黃林飛一臉和善,說道:“敏娃,要不這樣:你先約下小東,看他哪天有空,最好還是和我們見個面。至於吃不吃飯,由他決定。你看如何?”
周敏一口應了,又說約了網友見面,便準備起身走人。
黃林飛一把拉住周敏,指著他笑道:“你娃壞嘛,又去禍害哪個妹妹?”
周敏哈哈一笑,一口白牙如貝,說道:“我一不抽菸,二不喝酒,三還不打麻將,惟一的愛好就是這一口。再說,我做事從來都是兩廂情願、兩不相欠,怎麼能說是禍害呢?”
黃林飛說道:“我知道你愛那點事,不過現在風聲緊哦,小心哪天翻了船。”
周敏眉飛色舞,低聲說道:“這個我知道,我自然有安全的地方。
黃林飛也喜上眉梢,說道:“那好啊,要不你約上小東,哪天我們一起去玩。”
周敏一拍胸口,說道:“沒問題,等我電話。”說罷便掙脫黃林飛的手,拍拍屁股走人。
對於黃、週二人所說,我心中自然明白,無非就是男人都感興趣的那點事。於是我問道:“嘿嘿,黃哥,去這些地方玩,可能不便宜吧?”
黃林飛笑道:“那倒也不會。別人做這些事或多或少是要講點排場,多半是應酬嘛。他周敏則是完完全全樂在其中,只要一談起這些事,他可以給你擺一整晚上。不過他對堂子倒也沒要求,只要妹妹巴適……我儘量給你考慮,爭取物美價廉。”
物美價廉,充滿無限的人文主義關懷啊。
…………
這天,我吃過晚飯便縮在近水樓臺研究我的足球彩票。
這一期足球彩票我斷卦表現相當不錯,十四場比賽居然算對八場。而算錯的幾個卦,我翻來覆去看不明白,便又給老神棍打電話。老神棍在電話裡笑呵呵地說,除了看六親,還要看卦辭;理解其意,吉凶自顯。
於是我翻開周易找到復卦,看到世上辭是:不遠復。無祗悔,元吉。雖然不懂其意思,可裡面好歹有個吉字。而應上辭則是:中行獨復。這個就不知所云了。後來又在象、彖,甚至說卦裡翻看半響,仍然沒有發現任何和競技以及彼此勝負有關的內容。
正有點憤憤然,黃林飛打來電話,叫我七點半在天府廣場等他,說已和瘳小東約好,晚上去黃龍溪玩上一玩。
掛掉電話,我心頭一陣發慌,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卻又像本能反應似地一把抓起錢包。
雖然這段時間陸續有收入,可架不住日常開支;加上在荷花池買衣服等等,現在錢包裡就只躺著七張百元大鈔。
上次任建收了個六千的案子倒是還沒有分錢,但一來他人在崇州,二來銀行已經關門,明顯屬於遠水解不了近渴。
我一邊心急火燎收拾東西,一邊暗暗盤算,如果到時實在錢不夠,就只好厚著臉偷偷向黃林飛借吧。
差五分鐘到七點半的時候,我帶著因為擔心錢不夠而產生的不可遏制的忐忑,和根本沒有絲毫迴旋餘地的勢在必行之間的矛盾和糾結趕到天府廣場。
幾分鐘後,黃林飛開著他那輛兩廂奧拓車趕來,我滿臉堆著笑容速速鑽進副駕。
車內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道。黃林飛本來臉就黑,尚看不清到底有沒有喝酒,不過後排的兩個人倒是是明顯的滿臉紅霞,一副酒足飯飽的模樣。
一人是周敏,另一人正是瘳小東。
我去金區法院領傳票和閱卷時曾見過瘳小東,他給我的印象是很嚴肅、很慎言的一個人。現在不知是否喝了酒的原因,笑得很有親和力。
周敏指著我說道:“這是小何,是我的兄弟夥……這是瘳哥。”
我趕緊衝瘳小東笑道:“瘳哥你好。”
瘳小東便對我微微一笑,嗯了一聲。
我對瘳小東性格不瞭解,所以對話題的選擇比較慎重。本想先聽聽他們聊什麼,再以附合為主而說些他喜歡的話題。哪知這帥男人周敏實在是健談,一路上基本沒有我插嘴的機會。
當然,周敏談話的內容大同小異,區別在於要麼是某個網友,要麼是小區某位少女甚至或某離異婦人。縱然如此,一車人都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故事,時不時發出會心的笑聲。
笑了一個多小時,天已黑下,我們也到了黃龍溪。周敏打出電話,一會便來了麵包車,然後下來一個紅衫青年。
紅衫青年把頭伸進我們車內,衝著周敏笑道:“哥,有一陣沒來了哈。”
周敏笑道:“妹妹喃?沒在車裡哇?”
紅衫青年嘖道:“哥,現在風聲好緊嘛,不敢在車上。你們跟我走,直接到家裡。”
於是黃林飛開著車跟著麵包車就在各種小道上轉起來。
周敏左右而顧,不停地感嘆道:“想想前幾年,整車整車的美女隨便你挑,看上哪個就帶走,巴適慘了。現在好蕭條哦!唉,行業不景氣啊。”
周敏話語中帶著十分真誠的情感,讓我不得不對他說的那種盛況想入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