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本質就是見網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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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哥等人作鳥獸散;厲歡打車去萬年場她三姨家;韓亞留在最後欲言又止。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亞姐還有什麼吩咐?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韓亞似笑非笑,遲疑道:“哪有那麼嚴重……你假裝一下我的男朋友吧。”

任建道:“啊!”

我道:“啊?”

韓亞瞪了我們一眼,解釋道:“我有個客戶實在太煩人,整天纏著我。不過他是搞建築的,很照顧我的紅酒生意;我不想太得罪人,所以打算讓你假裝我男朋友,讓他知難而退。”

我哦了一聲,表示理解。

任建啊了一聲,怒道:“誰啊這是?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竟敢覬覦我亞姐舉世無雙的美貌!”

韓亞撲哧一笑,嗔怪道:“行了行了,不用你拍馬屁。那人還在雙楠金玉茶府等呢,我們先過去吧。”

任建嘿嘿一笑,說道:“放心吧亞姐,演戲的本事咱可是一流。我保證既不讓那小子覺得太過丟人,又能讓他徹底死心。”

我點頭道:“對對對,這賤人骨子裡就是一個戲子。”

任建不滿道:“其實我是一個演員。”

韓亞抿嘴一笑,招來計程車;一行三人直奔雙楠。

金玉茶府,自然金玉其外。

韓亞顯然對茶府裡那絲敗絮實在不感興趣,故再次叮囑任建,說道:“我先上去,你過十分鐘就來。記住,不準超過十分鐘。”

任建一臉慎重,頻頻點頭;待韓亞上得樓去,這賤人立刻哈哈大笑,唱道:“我的小冤家呀,夜半里開桃花啊……”

我打斷道:“不就假裝一晚上嗎?不對,最多假裝十分鐘,你瑟啥?”

任建持續瑟,笑道:“那得看是假裝誰的男朋友啊?這可是亞姐!”

我正色道:“亞姐不僅僅是亞姐,是極有可能給咱帶來經濟收入的亞姐,更是澤海建築公司董事長的長女!你知道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一定得好好表現啊。”

任建心不在焉地唯唯諾諾,僅過得三四分鐘,他重重出口氣,笑道:“哥們去也,你趕緊回去吧。”

我心道這不是廢話麼?這麼好的橋段不親眼見證一下,那不是我何安之勤學好問的工作作風。再說,這還是關係到我們能否向未來的大客戶澤海公司靠近一步的大事,我豈能那般沒有責任心?

是以,我完全不理會賤人的抗議和恐嚇,大義凜然地上得樓去。

茶府卡座。

韓亞雙手交錯於胸前,左腿自然地疊於右腿之上,優雅而驚豔;但她對面一個男人則更為驚豔。

此男年約四十,單是那滿頭的油光便顯得氣度不凡,何況他裂嘴笑起來後還能讓嘴裡右側下邊第三顆牙齒髮出閃閃金光?再加上一身醬色黃的西服和脖子上那根大紅的領帶,真真是五光十色、驚為天人。

經韓亞介紹,這男人叫王坤全。

王坤全不等韓亞介紹我和任建便站起身來,從胸前摸出名片,笑道:“年輕人,叫我坤哥就行。”

任建起身接過名片,低頭便看;我次接過名片,一眼便被那上面“天一建築工程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幾個字吸引住全部注意力。

場間安靜了片刻,我突然聽到任建嘿嘿一笑,待抬起頭時就看見他不知何時已經伸出右手與王坤全緊緊相握,說道:“原來是王董啊,幸會幸會。”

我反應過來,也趕緊伸出右手;待王坤全的手一空,便緊握住,笑道:“王董好,我們也算有緣啊,因為我們業務就集中在建築領域…….”

我的話被韓亞重重的幾聲咳嗽打斷,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驚,隨即想起此行的目的,便閉嘴坐下。

但任建不但沒坐下,反而掏出名片遞上去,說道:“王董,如果您有法律方面的需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王坤全接過任建的名片,順手放在桌上,說道:“小亞,這兩位是…….”

任建不待韓亞說話,便哈哈一笑,顯出無限的親熱,說道:“我和亞姐是同學,很熟的。王董,你若將法律事務交給我們處理,那絕對大可放心。別人不說,你總相信亞姐吧?嘿嘿嘿。”

王坤全沒有說話,看著韓亞呵呵直笑。

我卻很鬱悶。

先前被韓亞幾聲咳嗽咳清醒後,我便牢牢記住今晚的使命。但這賤人竟然沒有與我有過一次眼神交流,讓我沒有機會讓他也清醒過來。

我倒是有過念頭直接說出韓亞與這賤人是鐵鐵的男女朋友關係,但又不知道韓亞心中作何想、有何安排,怕自己太唐突而讓她亂了計劃。

如此的後果,便是我暗暗瞪了那賤人一眼而他渾然不覺;又看到韓亞瞪了他一眼他依然不覺;最後韓亞就狠狠瞪了我一眼。

鬱悶之下,我決定委婉且有節制地唐突唐突,於是咳嗽幾聲,說道:“王董,我們和亞姐不僅是同學,而且任律師……”

任建接過話頭,連聲道:“對對對,我不剛說過嗎?我們不僅是大同學,畢業後也經常聯絡……嗯,剛剛我們才一起喝了酒……”

其實我非常理解任建的心情,畢竟能與我們握手的董事長太過有限;除了那個似乎人間蒸發的死胖子秦明,便只有眼下這個大金牙王坤全。

但問題是這位王坤全不是我們碗中的菜啊!因為就算他是,也會被韓亞一筷子丟出去。

我看了一眼滿臉無語的韓亞,亦無語;王坤全裂著嘴,聽著任建不停地講述韓亞和我們如何熟識,並沒出聲。

半晌,韓亞打斷任建,笑眯眯地說道:“兩位師弟,我和王董要說幾句話,你們先回避一下好嗎?”

任建愣了一下,與我面面相覷地退出茶府

五、六分鐘後,王坤全滿臉複雜地下樓,完全無視他眼前的我和任建便大步而去;再過片刻,韓亞滿臉陰沉地下樓,衝我們狠狠一瞪便蹬蹬而去。

我呆了呆,衝任建吼道:“還不追上去?你就是哭也要把我亞姐給哭笑啊。”

任建滿臉懊悔,狠狠拍了一下腦袋,然後追著韓亞而去。

我心情複雜地打個車,回近水樓臺。

紅瓦寺巷子裡的路燈不知何時已壞,巷子裡一片漆黑。好在這大半年以來我始終堅持煉功,不但熟悉了身體四肢的靈敏變化,就連視力也好得多。所以我慢慢走去,不多時便已適應了黑暗。

剛走到近水樓臺大門口,我忽然覺得背心一涼,又有那種被一雙眼睛盯著的感覺。

我猛然跨步側身,身體緊緊貼在大門磚柱上。與此同時,我側首疾視,隱約看見一道身影閃入綠化帶。

我屏聲息氣,目不轉睛地盯著綠化帶,卻一直未見任何動靜。半晌,我躡手躡腳走過去,想要看個究竟。正此時,巷子口又有兩個人影說笑著而來,同時綠化帶內傳來“喵”的一聲。

我吁了一口氣,轉身上樓。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有這樣的感覺,但相同的是每次都是喝了酒。所以我實在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只認為是自己酒喝多了所致。

躺在床上全無睡意,我掏出手機給我是二姐發了條訊息,說道:“在幹嘛?”

不多時,我是二姐回覆道:“你個死案子,12點了還不睡。”

似乎是某天我是二姐不再叫我大律師,我才意外發現我們之間不知何時已變得十分熟悉而隨意。雖然從未見過面,但彼此都認為對方是朋友,而且是很聊得來的朋友。

我道:“夜生活都還沒開始。”

我是二姐道:“早就知道你是夜貓子,不跟你扯淡,本小姐要睡了。”

我道:“奇了怪哉,我何時成了夜貓子?小女子說話得有根據,否則就是誹謗小爺。”

我是二姐道:“你去告我啊,本小姐不怕與你對簿公堂。”

我道:“大家都是斯文人,不如庭前和解?”

我是二姐道:“好啊。”

我精神一振,坐起身來,繼續回覆道:“話說,咱倆認識也很久了,要不咱們真的見上一見,爭取能協商一致,達成和解。”

過了幾分鐘,我是二姐回覆道:“其實,我不是不願意,而是捨不得。因為在網上能遇到一個聊得來的朋友不容易,而網友見面死光光,我怕見了面大家失望,反而連朋友都沒法做下去。我是一個很知足的人,所以……”

雖然我是二姐話裡透著的意思是否定我的提議,但我卻猛地興奮起來。至於原因則有其二:一是她雖然否定我的提議,但字裡行間體現出的否定力度卻不甚大,至少沒有大到讓我承受不起;二是我突然明白過來見我是二姐的本質就是見網友。

見網友啊!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況如何,但我知道任建曾經約請了無數次都沒有一次成功,哪怕是網上答應見面並且見面目的是向他諮詢法律的網友,最終都沒有誰真正出現在他面前。

當然,那賤人很認真地解釋過,大意是那些網友都很擔心見了他以後會感到自慚形穢,因為他曾經不小心給每個準備見面的網友都說過同一句話:本人比照片更加英俊瀟灑。

罷!我姑且信。

但是,如果不真的見面,誰知道最後感到自慚形穢的會是誰?是以,在這種網友見面指導思想的影響下,我是二姐不夠否定的否定自然會讓我感到興奮,並且讓我陡然加大見她的決心。

我略略思索,回覆道:“朋友貴在交心,咱又不是相親,要長得好看幹嘛?再說,小爺也算是儀表堂堂,應該入得您老的法眼。”

我是二姐道:“哈哈,你還真是自信。我不是怕你長得不好,我是緊張,我沒見過網友。”

我道:“我也是第一次見網友,不如我們共同攜手、相互勉勵、排除萬難、克服緊張。”

我是二姐道:“哈哈哈。”

沒有拒絕便意味著存在同意的可能,我是二姐的幾個哈哈哈換來我那小心臟的幾聲咚咚咚。我腦子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指導:絕對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是以,我沒有繼續遊說,而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下一句話更是關鍵的一句話。

既然成敗皆在此一句,我自然不敢大意。我先用大學王老師講的心理學知識分析了女性見網友的顧慮,又用中學遊老師講的語法知識對語辭進行了調整,然後才慎重地發出訊息。

我道:“為了我的安全,我拒絕黑夜。並且,我們一定要在人多眼雜的公共場合見面;就算你對我心存不軌,也力有不逮。不知您老人家意下如何?”

我是二姐道:“哈哈哈,去死吧,你才心懷不軌。”

我心頭一喜,暗道這打鐵得趁熱啊,便繼續說道:“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明天週末,要不就明天?”

我是二姐道:“這周不行,我要去駕校。”

我道:“那下週?”

我是二姐道:“嗯,可以考慮……”

夜市、夜市、夜市。我幾乎有點自虐地喘出幾句布利頓國人絕對聽不懂的英文,然後平復了一下心情,想了想回複道:“下週六見,風雨無阻。晚安。”

我是二姐道:“嗯,晚安。”

放下電話,我重重地往床上一躺,心臟又突突地亂跳起來,腦子裡出現各種與我是二姐見面的畫面,久久沒有睡意。

那便……打坐煉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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