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請為我算一卦(1 / 1)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彷彿才始與柳靜宜言歡,不覺已時至中午。
我復恍惚,卻又有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長的清醒。
得知柳靜宜下午還要去學車,我便張落著點餐。牛排、炸魷魚甚至薯條都是我第一次吃,但這些顯然不是讓我滿足的原因。我從記事以來第一次沒考慮花錢的事,只為柳靜宜花兒般的笑顏。
餐畢,我陪柳靜宜下樓,心情複雜地將她送上計程車。
漸行漸遠的計程車似乎將我的心裡慢慢掏空;轉瞬間柳靜宜花兒般笑臉又浮現出來,再把我心裡滿滿塞住。
陶然間,任建打來電話。
儘管是電話,仍然淡不去這賤人濃濃的猥瑣,他嘿嘿笑道:“案子,現在說話方便嗎?”
我笑道:“有屁就放。”
任建聲音越發猥瑣,說道:“見著了嗎?長得怎麼樣?”
這賤人知道我今天約見網友,故有如此一問。我用手指頭都能猜得出來,他昨晚絕對比我還興奮。當然,若是換著我,那也鐵定是整晚的心癢難搔。
我真誠地說道:“絕對的美女。”
本以為任建聽我如此言辭鑿鑿,至少也會半信半疑;誰知這賤人連停頓一下的面子都沒有給我便放聲大笑,半天才說道:“案子,既然你這樣說,我就給你點面子,同情你一下。這樣吧,速來崇州,我請你喝酒,撫慰你顆那被驚嚇破碎的玻璃心。”
我條件反射般就要給任建玩幾招唇槍舌劍,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昨天和王麗麗聊天得知,執業律師之間的合作模式與執業律師找實習律師合作有著本質的不同。後者只需要幾百塊錢就搞定;而前者則會以全部律師費的三到四成作為合作費用。
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如此,不管是李福還是姚飛或者黃林飛,恐怕找我合作的機會都會少之又少。而我上一週的白白溜達已經證實我現在後知後覺的判斷。
此外,我和任建在近水樓臺租的單間還有十來天就要到期。
我突然起了一個念頭:與其在益州苦苦等待別人找我合作案子,不如把房退了到崇州去主動拓展案源。畢竟,《天河庭洲》已經為我倆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我把想法給任建說道一番,這賤人比我還激動,說是崇州有著廣闊的農村,我們在那片天地裡一定可以大有作為。
於是,我打電話給房東退了房,又回近水樓臺收拾衣物,當天便到崇州這片天地開始長駐。
…………
依然是清水灣海鮮大排檔,不同的是任建這次點菜空前豐盛。
從這個細節可以分析並判斷出兩個事實:一是這賤人真心想撫慰我那顆他認為是被網友驚嚇過度的心;二是他確實還不知道馬上要向上行所上交管理費。
雖然我會告訴任建管理費的事宜,同時認為我並不需他的任何安慰,但天大的事情也要等我吃完飯再說。
任建不出意外地邀請了厲歡,而厲歡又意外地邀請了她的一個同事。
同事叫李臨,外號三哥;三十來歲,身材高挑,面帶疲憊。
任建舉起杯,對我擠眉弄眼,意境深遠地笑道:“案子,第一杯酒我必須敬你,你心裡的苦,兄弟我瞭解。”
見網友這事屬於做得說不得,尤其是有厲歡這樣半熟不熟的美女以及第一次見面的李臨在場。
因而,面對任建半遮半掩的挑釁和厲歡似懂非懂的好奇,我趕緊一口飲盡懷中酒,然後悄悄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萬萬不要不計後果地多嘴。
任建倒也曉得其中利害,話是點到即止,酒則一笑飲之。
李臨舉杯,說道:“何大師,我們第一次見面,敬你。”
我聞言而愣。
平常都是任建、雞哥這些兄弟夥才會偶爾叫我何大師,而且還是他們心情大好或者特別不好的時候;這李臨頭一回見我,為何顯得這麼鄭重或者熟絡?
我忙著解釋道:“三哥,我不是大師,我是律師。”
李臨搖手道:“我知道你是律師,但同時也是大師。我聽厲歡說你懂易經八卦,算得很準,我誠心請你為我算一卦。”
我有些無語。
我自己十分清楚,我掌中那六爻神技實在與段譽初會的六脈神劍一般,時靈時不靈。是以,不僅與那大師二字攀不上任何關係,且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便是略略提及都會有些羞澀。厲歡這小丫頭,她自己充其量也只算是道聽途說,又能從哪裡找來這般信任或是自信而替我四下宣傳?難道崇州電視臺就這麼閒得無聊,不得不在我的傳說中蹉跎光陰?
我帶著責怪之意看了厲歡一眼。
厲歡眼睛一瞪,露出一抹笑意,說道:“何哥,我好像給你們講過我們去年到三郎找古墓的事嘛?從那次回來三哥就說晚上睡不著覺,精神不好,醫院也查不出啥問題。你看他人都瘦了好多啊。我想你既然會算,就幫忙算一下嘛,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先有點恍然,原來李臨就是那位攝像大哥;接著更覺無奈,我的六爻神技並不能因此而變得奇準無誤啊。
我尷尬道:“三哥,我只是自娛自樂而已。如果你真信這個,等哪天方便了我幫你找……個老師父算。”
雖然我已認識到老神棍不是一般的老神棍,但不知為何,但凡有外人的場合,我還是有點牴觸他是我師父的身份。所以這話剛說完我心裡就隱隱有些後悔,生怕李臨一口答應我的敷衍,而迫使我不得不讓他知道我有老神棍這樣一個師父。
李臨搖頭道:“何大師謙虛了。雖然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真覺得你可以幫我。真的,我不知道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它確實存在。所以還是麻煩你有空幫我算一下。兄弟先乾為敬。”
我不確定一個人是否僅僅端著酒杯便能說出酒話來,但我確定可以不讓李臨見著老神棍。是以,我點頭應下,又對李臨說道:“三哥,你千萬不要叫什麼何大師,太見外了,叫我安之就行。”
李臨推說不敢,後來經不得我再三堅持,便笑而應之。
厲歡與任建喝完酒,便又敬我一杯,說是讓我一定要將李臨的事情放在心上云云。
既然故事中的當事人就在面前,我少不得隨口問道:“三哥,上次你們在山洞裡到底是啥情況?你說被人抓住手腕,當時是啥感覺?”
李臨回憶了一下,說道:“當時洞裡面太黑,我又盯著攝影機螢幕,其他就啥也沒看見。我就覺得一隻女人的手緊緊抓住我,當時我肯定以為是厲歡;我還想厲歡膽子咋這麼小,嚇得手都冰涼。再到後來就有一種彷彿失憶的狀態,好像有種力量讓我一直向前走,停不下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厲歡他們正在叫我,拉扯我。”
李臨歇了一下,又說道:“回來之後我就睡不著覺,總是莫名就驚醒;要麼就是做夢,通晚的做夢……”
我問道:“夢見什麼?”
李臨皺著眉頭說道:“好像是一個宮殿,一名古代女子向我招手。她意思是叫我救她,但我手腳都動不了,所以我非常著急。然後,宮殿就開始垮塌,地動山搖的那種感覺。”
我沉思道:“你認不認識那女子?有沒有給你說過什麼話?”
李臨微微皺眉,說道:“她是誰我不知道,但她說什麼我記得很清楚。她很悽婉,很可憐,她像是在對我說話,但更像是喃喃自語,不停地說什麼三年,三年。我想問她是什麼意思,可我張不開嘴。”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句話並不適合李臨這種情況。不說我沒有理由同時懷疑他和厲歡所說的真實性,單就我現在乾元宗弟子的身份,也不會並且不好意思簡單地用一句他想多了來敷衍。
但是,對於李臨說的這種現象,我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略略思考後,我決定先讓李臨把卦搖出來再說,如果實在看不出問題,我就問老神棍去。
念及此,我對李臨說道:“三哥,如果你明天有時間的話,就親自搖一卦看看。但我先把話說在前面,能不能看出什麼問題,我確實沒把握。”
李臨憔悴的臉上露出喜色,道聲謝謝,又敬我一杯。
我剛把李臨的事情放在一邊,任建又把話題扯到了古墓之上。他問厲歡道:“會不會根本就沒有什麼古墓?”
厲歡說道:“不知道嘛。不過從林良的表現來看,我覺得他不像是說假話。”
李臨默默點頭。
任建說道:“不如哪天我們再去一次?這次我們準備充分一點,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嘿嘿,我主要是想證實一下到底有沒有古墓,也好了卻一場事嘛。”
我瞬間明白這賤人的意思,但想想如果真有古墓,而且我們又運氣剛剛好到撿些值錢的古董什麼的,那……便沒攔他。